第253章 初心
瑩白色的光芒如水流過全身。
林初只覺身體一沉，一股失重感傳來。
等視野重新聚焦時，他已經站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空曠之地。
腳下是一片純白色的地面，光滑得沒有一絲縫隙。
抬頭看不見天空，也是純白一片。
四面沒有任何參照物。
就像整個人被扔進了一張巨大的白紙中央。
林初深吸一口氣，朝前方看去。
不遠處的空地上，立著一塊石頭。
石頭頂端，插著一柄劍，只露出劍柄。
林初看見那柄劍的瞬間，一道信息便憑空出現在腦海之中。
「走過去，拔出來。」
林初挑了挑眉。
之前看的資料中似乎沒有這種類型的考驗。
不過，無所謂了。
抬步走到石頭前，沒有猶豫，伸手握住劍柄。
一道劍意順著手臂注入其中。
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劍便被他從石中抽了出來。
比拔一根蘿蔔還輕鬆。
可抽出來的瞬間，林初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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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劍身。
這劍，只有一個柄。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
劍柄沒有抗拒，也沒有任何威壓。
但自己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明的茫然。
該怎麼形容呢？
大抵就像盯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字看得久了。
明明每一筆都還認得，但那個字卻忽然變得陌生而空洞。
林初此刻便是如此，他不知該怎麼拿劍了。
握著劍柄，在石頭前站了好一會兒。
慢慢閉上了眼睛。
記憶在腦海中一頁頁翻過去。
很快，腦海里出現了一個渾身酒氣、衣衫半舊的劍客。
柳青衣。
「小少爺，想學劍？」
「想。」
接著。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男孩，日復一日，同一個動作，在炎陽下練，在深夜中練。
刺、點、崩、撩每一項都重複了無數次。
「小少爺，劍不是想出來的，是練出來的。練到你的手比你的腦更先動，那劍才是你自己的。」
再後來，是長安城內。
帶著弟子一路廝殺前來支援的劍修蘇鶴年。
握著劍，正對著自己開口：「我輩修士，這點傷不礙事」。
林初緩緩睜開眼。
抬起劍柄。
一劍刺出。
沒有用靈力。
也沒有用劍意。
接著是點。
劍柄輕輕一頓，像在虛空中落下一滴墨。
崩。
撩。
每一個動作，都簡單得如同初學。
那劍柄在他掌中，隨著動作一點點發燙。
慢慢的，林初感受到了腳邊開始有風。
風是從劍柄里散出來的。
空無一物的劍身，在他手中慢慢「長」了出來。
先是一道極淡的輪廓，接著顏色變深，從透明到淺灰，再從淺灰到遍體銀亮。
一套練完，低頭看去。
劍身如透明琉璃，映著這片純白天地，映出他自己的臉。
這一瞬間，林初有些明悟了。
這考驗並沒有檢驗天賦，也沒有檢驗修為。
它只問了一件事。
當你走得足夠遠之後，還記得自己為什麼拿起劍嗎？
劍道一途，越走越高，也越走越複雜。
法則、劍意、殺伐、大道，層層疊疊地堆上來，足以遮住最初的自己。
很多人到了後來，能毀天滅地，一劍斷山河，卻再也說不清當初為何而揮劍。
有些是為了殺人報仇。
有些是為了證道。
有些是因為恐懼。
林初低頭看著劍身，感受著體內劍道法則又凝實了一分。
空蟬之外，另有一種道意，像溪水一樣在體內流淌。
轉身，把劍重新插回石中。
身後一道光門緩緩浮現。
通過。
林初邁步走出。
草原的風撲面而來。
藍天、青草，腳下是柔軟的土壤。
遠處，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靜靜矗立在地平線上，有點像古羅馬的角斗場。
林初眯著眼看了會兒。
這帝路第二層的風景，比他想像中要平和得多。
剛取出感應玉牌，還沒來得及注入靈力，便感應到幾道氣息從極近的地方朝這邊掠來。
最先到的是羽聖，接著四女、岐君、敖天心先後落地。
眾人都毫髮無傷。
岐君一身鎧甲還穿得板板正正，就是後頸的頭髮被風吹成了草窩。
林初收了玉牌，滿意點頭。
「都遇到什麼了？」
岐君第一個跳出來。
「嘿！三少，你肯定猜不著。」
「那地方一進去就冒出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連我用的刀都一樣。上來就砍，話都不說。」
「後來呢？」
「沒幾下就給我劈了。」
岐君說著，還有點意猶未盡。
羽聖站在一旁：「我的是和速度有關。」
這傢伙的考驗，倒和他的路子嚴絲合縫。
流螢笑了一聲：「我們幾個都是劍意。」
林初點頭。
「過了就行。」
最後看向敖天心。
後者哼了一聲，把臉別到一邊。
「不告訴你。」
林初眼皮跳了跳，有些好奇，朝她靠近一步。
敖天心嘴角抽搐了一下。
方才那考驗里的畫面，又浮了上來。
幻境裡，她站在一座空殿中。
對面站著一道熟悉到骨子裡的人影——滄瑤。
「師父，他是我的夫君。」
望著那個長了滄瑤面容的東西，敖天心眼神漸漸冷了下去，一步步朝她走去。
明知道是假的。
可當她看到「滄瑤」臉上那抹失望的神色時，握刀的手還是緊了一下。
不過也就只有那麼一下。
下一秒，她的刀就劈了過去。
「敢挑撥我們的師徒關係。」
「你該死。」
……
林初見她還是不說話，更加好奇。
「走，上輦說。」
鳳輦重新升空。
敖天心被林初拉進了內室坐下。
四名劍侍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到了外間。
林初湊近，壓低聲音。
「快說，什麼情況？」
敖天心繃著小臉，不說話，把臉別向一邊。
林初又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你越不說，我越想知道。」
敖天心把臉扭向窗外。
林初也不急，身子貼近幾分。
一隻爪子悄悄從袖下伸了過去，準確無誤地扣上了她的腰，然後往上移了幾分。
輕輕覆上起伏，掌心有些溫熱。
接著五指一用力。
敖天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呼吸亂了半拍。
「你……」
眼睛一瞪，剛要發作，林初的氣息撲在她耳邊。
「快說。」
聲音里壓著笑，熱氣全灌進她耳廓里。
敖天心咬緊下唇，偏頭瞪他。
這傢伙，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你……把手拿開。」
「不說就不拿。」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住那隻不安分的手，惡狠狠地瞪了林初一眼，最終敗下陣來。
「我說。」
「我進了那個空間，看見滄瑤了。」
林初一愣。
「她站在我面前，問我，為什麼要和自己徒弟搶男人。」
林初嘴角抽了抽。
「還有呢？」
「還說了很多。」敖天心臉色不太自然，「都是挑撥。」
「那你怎麼通過的？」
敖天心理直氣壯地抬起下巴。
「敢挑撥我和滄瑤的師徒關係，管它是真是假，先砍了再說。」
林初抬起另一隻手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冷汗。
「這倒確實是你的作風。」
敖天心輕哼一聲。
「滿意了？」
「還行。」
雖然表面上惱得厲害，卻始終沒捨得拍掉那隻作亂的手。
反而是看著林初，眼神漸漸變的有些媚意。
林初只覺身體一沉，一股失重感傳來。
等視野重新聚焦時，他已經站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空曠之地。
腳下是一片純白色的地面，光滑得沒有一絲縫隙。
抬頭看不見天空，也是純白一片。
四面沒有任何參照物。
就像整個人被扔進了一張巨大的白紙中央。
林初深吸一口氣，朝前方看去。
不遠處的空地上，立著一塊石頭。
石頭頂端，插著一柄劍，只露出劍柄。
林初看見那柄劍的瞬間，一道信息便憑空出現在腦海之中。
「走過去，拔出來。」
林初挑了挑眉。
之前看的資料中似乎沒有這種類型的考驗。
不過，無所謂了。
抬步走到石頭前，沒有猶豫，伸手握住劍柄。
一道劍意順著手臂注入其中。
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劍便被他從石中抽了出來。
比拔一根蘿蔔還輕鬆。
可抽出來的瞬間，林初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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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劍身。
這劍，只有一個柄。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
劍柄沒有抗拒，也沒有任何威壓。
但自己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明的茫然。
該怎麼形容呢？
大抵就像盯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字看得久了。
明明每一筆都還認得，但那個字卻忽然變得陌生而空洞。
林初此刻便是如此，他不知該怎麼拿劍了。
握著劍柄，在石頭前站了好一會兒。
慢慢閉上了眼睛。
記憶在腦海中一頁頁翻過去。
很快，腦海里出現了一個渾身酒氣、衣衫半舊的劍客。
柳青衣。
「小少爺，想學劍？」
「想。」
接著。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男孩，日復一日，同一個動作，在炎陽下練，在深夜中練。
刺、點、崩、撩每一項都重複了無數次。
「小少爺，劍不是想出來的，是練出來的。練到你的手比你的腦更先動，那劍才是你自己的。」
再後來，是長安城內。
帶著弟子一路廝殺前來支援的劍修蘇鶴年。
握著劍，正對著自己開口：「我輩修士，這點傷不礙事」。
林初緩緩睜開眼。
抬起劍柄。
一劍刺出。
沒有用靈力。
也沒有用劍意。
接著是點。
劍柄輕輕一頓，像在虛空中落下一滴墨。
崩。
撩。
每一個動作，都簡單得如同初學。
那劍柄在他掌中，隨著動作一點點發燙。
慢慢的，林初感受到了腳邊開始有風。
風是從劍柄里散出來的。
空無一物的劍身，在他手中慢慢「長」了出來。
先是一道極淡的輪廓，接著顏色變深，從透明到淺灰，再從淺灰到遍體銀亮。
一套練完，低頭看去。
劍身如透明琉璃，映著這片純白天地，映出他自己的臉。
這一瞬間，林初有些明悟了。
這考驗並沒有檢驗天賦，也沒有檢驗修為。
它只問了一件事。
當你走得足夠遠之後，還記得自己為什麼拿起劍嗎？
劍道一途，越走越高，也越走越複雜。
法則、劍意、殺伐、大道，層層疊疊地堆上來，足以遮住最初的自己。
很多人到了後來，能毀天滅地，一劍斷山河，卻再也說不清當初為何而揮劍。
有些是為了殺人報仇。
有些是為了證道。
有些是因為恐懼。
林初低頭看著劍身，感受著體內劍道法則又凝實了一分。
空蟬之外，另有一種道意，像溪水一樣在體內流淌。
轉身，把劍重新插回石中。
身後一道光門緩緩浮現。
通過。
林初邁步走出。
草原的風撲面而來。
藍天、青草，腳下是柔軟的土壤。
遠處，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靜靜矗立在地平線上，有點像古羅馬的角斗場。
林初眯著眼看了會兒。
這帝路第二層的風景，比他想像中要平和得多。
剛取出感應玉牌，還沒來得及注入靈力，便感應到幾道氣息從極近的地方朝這邊掠來。
最先到的是羽聖，接著四女、岐君、敖天心先後落地。
眾人都毫髮無傷。
岐君一身鎧甲還穿得板板正正，就是後頸的頭髮被風吹成了草窩。
林初收了玉牌，滿意點頭。
「都遇到什麼了？」
岐君第一個跳出來。
「嘿！三少，你肯定猜不著。」
「那地方一進去就冒出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連我用的刀都一樣。上來就砍，話都不說。」
「後來呢？」
「沒幾下就給我劈了。」
岐君說著，還有點意猶未盡。
羽聖站在一旁：「我的是和速度有關。」
這傢伙的考驗，倒和他的路子嚴絲合縫。
流螢笑了一聲：「我們幾個都是劍意。」
林初點頭。
「過了就行。」
最後看向敖天心。
後者哼了一聲，把臉別到一邊。
「不告訴你。」
林初眼皮跳了跳，有些好奇，朝她靠近一步。
敖天心嘴角抽搐了一下。
方才那考驗里的畫面，又浮了上來。
幻境裡，她站在一座空殿中。
對面站著一道熟悉到骨子裡的人影——滄瑤。
「師父，他是我的夫君。」
望著那個長了滄瑤面容的東西，敖天心眼神漸漸冷了下去，一步步朝她走去。
明知道是假的。
可當她看到「滄瑤」臉上那抹失望的神色時，握刀的手還是緊了一下。
不過也就只有那麼一下。
下一秒，她的刀就劈了過去。
「敢挑撥我們的師徒關係。」
「你該死。」
……
林初見她還是不說話，更加好奇。
「走，上輦說。」
鳳輦重新升空。
敖天心被林初拉進了內室坐下。
四名劍侍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到了外間。
林初湊近，壓低聲音。
「快說，什麼情況？」
敖天心繃著小臉，不說話，把臉別向一邊。
林初又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你越不說，我越想知道。」
敖天心把臉扭向窗外。
林初也不急，身子貼近幾分。
一隻爪子悄悄從袖下伸了過去，準確無誤地扣上了她的腰，然後往上移了幾分。
輕輕覆上起伏，掌心有些溫熱。
接著五指一用力。
敖天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呼吸亂了半拍。
「你……」
眼睛一瞪，剛要發作，林初的氣息撲在她耳邊。
「快說。」
聲音里壓著笑，熱氣全灌進她耳廓里。
敖天心咬緊下唇，偏頭瞪他。
這傢伙，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你……把手拿開。」
「不說就不拿。」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住那隻不安分的手，惡狠狠地瞪了林初一眼，最終敗下陣來。
「我說。」
「我進了那個空間，看見滄瑤了。」
林初一愣。
「她站在我面前，問我，為什麼要和自己徒弟搶男人。」
林初嘴角抽了抽。
「還有呢？」
「還說了很多。」敖天心臉色不太自然，「都是挑撥。」
「那你怎麼通過的？」
敖天心理直氣壯地抬起下巴。
「敢挑撥我和滄瑤的師徒關係，管它是真是假，先砍了再說。」
林初抬起另一隻手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冷汗。
「這倒確實是你的作風。」
敖天心輕哼一聲。
「滿意了？」
「還行。」
雖然表面上惱得厲害，卻始終沒捨得拍掉那隻作亂的手。
反而是看著林初，眼神漸漸變的有些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