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約定
隨著姜硯的氣息徹底消散。
院子裡，滄瑤手中的茶盞無聲滑落，碎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若水臉上的笑容凝固，狐尾僵在身後，一動不動。
她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感受到那道氣息消散的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還是刷地白了。
姜無塵和薑母幾乎是同時從內院衝出來的。
姜無塵落在院門口，腳步猛地頓住，看著躺椅上那張帶著淺笑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薑母踉蹌著撲到躺椅前，顫抖著伸出手去摸兒子的臉，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城主府內其他人也趕到了。
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後她們看見，姜硯的身體開始發光。
淡金色的光點從他的指尖開始浮現，如同夏夜的螢火蟲，一顆接一顆地亮起。
光點沿著手臂蔓延至肩膀，從肩膀擴散到全身。
白髮在光芒中化作點點星塵，身軀漸漸變得透明。
不消片刻，躺椅上再也看不到姜硯的身影，只有漫天淡金色的光點在空中緩緩飄浮。
一陣風吹過，光點朝四面八方散去，穿過庭院，掠過城牆上那面姜字軍旗，融入長安城上空那片廣袤的天光之中。
薑母伸出手，一片光點落在她掌心，閃了兩下便滅了。
她攥緊那隻手，把拳頭貼在胸口，終於失聲痛哭。
若水站在躺椅旁，低頭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藤編椅面，嘴唇抿成一條線，狐耳壓得極低，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姜無塵走上前，扶住妻子的肩膀，眼眶紅得厲害，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片刻後，若水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臉，從懷裡摸出那枚留影石。
留影石表面流轉的金色紋路不知何時已經亮了起來，在她掌心微微發光，那是靈力禁制自動解除的標誌。
「可以打開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已經穩了下來。
眾人聞言紛紛取出各自的留影石，果然，紋路已經全部亮起。
滄瑤深深看了一眼那道遁光消散的軌跡，握住留影石，神識沉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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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硯的身影在虛空中浮現。
他穿著那件淺青色長衫，黑髮束得整整齊齊，站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中，臉上掛著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笑容。
「能打開這顆留影石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滄瑤的指尖微微發顫。
「再次說一遍最重要的事。」留影石里的姜硯開口，語氣篤定，「我死不了，只是這副身體不行了，我會轉生到另一個地方，帶著全部記憶。所以我們只是暫時分開，不是永別。」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她們消化的時間。
「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你們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穿過虛空，仿佛正看著每一個正在觀看留影石的人：「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的故鄉叫藍星，一個你們也許從未聽過的地方，林初是我，姜硯也是我。」
「兩次降生，都是通過某種特殊的機緣。」
滄瑤和若水同時抬起頭，彼此對視了一眼。
「所以在滄瑤的梳子裡，在若水的琉璃小狐狸上，我都留下了真靈印記。」姜硯繼續說，「我不知道藍星具體會在什麼時候會出現，但只要藍星重新出現在這方天地的感應範圍內，印記就能定到我的方位。」
他的目光變得格外認真，仿佛在隔著時空與每個人對視：「到時候就能重逢，只是我不一定會馬上記起大家，所以——給一點耐心，我一定會記起來的，我等你們。」
滄瑤捧著留影石，嘴角慢慢翹起來。
淚水滑過臉頰。
八百年前她失去過他一次，八百年後她又失去了他一次。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留下了約定，留下了方向，留下了一個確鑿無疑的承諾——他會記起來，他會等她們。
這就夠了，比上一次好太多了。
接下來，一道單獨的傳音鑽入滄瑤耳中。
她怔了一下，然後眼淚奪眶而出。
嘴角卻彎了起來。
「知道了，夫君。」
若水那邊也同樣收到了單獨的傳音。
她的狐耳蹭地豎起來，眼眶紅得厲害，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又哭又笑。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留影石緊緊貼在胸口。
給姜父薑母的留影石里，姜硯的聲音輕了幾分：「父親，母親，不用擔心我，這個兒子別的本事沒有，命硬得很，你們要好好修煉，我們肯定還會見面的。」
姜無塵臉上的表情比之前鬆了幾分。
薑母擦掉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給聞潮生和余謙的留影石里，姜硯交待起了長安城：「長安就交給你們了，余謙主內，聞潮生主外，這個分工這些年一直很好，以後也不會差。」
然後他單獨提了一個名字：「姜守拙這孩子我觀察了很久，天賦不算頂尖，但心性極好，可堪大用，值得培養。」
他頓了頓：「我留下的柳青衣的舊劍，就留給守拙了，至於祖劍，交給劍璃。」
等所有人都看完各自的留影石，院子裡的悲傷還在，但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絕望已經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定。
若水站在院中央，狐尾在身後緩緩舒展開來。
她臉上不再是那副笑嘻嘻玩世不恭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沉穩與決絕。
她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的臉，然後走到薑母面前，握住薑母的手安慰。
「伯母，他說了，會回來的。」
滄瑤也走上前，站在薑母另一側。
薑母看著面前這幾個姑娘，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嘴角已經勉強彎起來。
她伸手拍了拍若水的手背，又拍了拍滄瑤的手背，啞著嗓子說：「好，好，伯母等你們帶他回來。」
院子裡，滄瑤手中的茶盞無聲滑落，碎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若水臉上的笑容凝固，狐尾僵在身後，一動不動。
她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感受到那道氣息消散的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還是刷地白了。
姜無塵和薑母幾乎是同時從內院衝出來的。
姜無塵落在院門口，腳步猛地頓住，看著躺椅上那張帶著淺笑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薑母踉蹌著撲到躺椅前，顫抖著伸出手去摸兒子的臉，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城主府內其他人也趕到了。
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後她們看見，姜硯的身體開始發光。
淡金色的光點從他的指尖開始浮現，如同夏夜的螢火蟲，一顆接一顆地亮起。
光點沿著手臂蔓延至肩膀，從肩膀擴散到全身。
白髮在光芒中化作點點星塵，身軀漸漸變得透明。
不消片刻，躺椅上再也看不到姜硯的身影，只有漫天淡金色的光點在空中緩緩飄浮。
一陣風吹過，光點朝四面八方散去，穿過庭院，掠過城牆上那面姜字軍旗，融入長安城上空那片廣袤的天光之中。
薑母伸出手，一片光點落在她掌心，閃了兩下便滅了。
她攥緊那隻手，把拳頭貼在胸口，終於失聲痛哭。
若水站在躺椅旁，低頭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藤編椅面，嘴唇抿成一條線，狐耳壓得極低，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姜無塵走上前，扶住妻子的肩膀，眼眶紅得厲害，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片刻後，若水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臉，從懷裡摸出那枚留影石。
留影石表面流轉的金色紋路不知何時已經亮了起來，在她掌心微微發光，那是靈力禁制自動解除的標誌。
「可以打開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已經穩了下來。
眾人聞言紛紛取出各自的留影石，果然，紋路已經全部亮起。
滄瑤深深看了一眼那道遁光消散的軌跡，握住留影石，神識沉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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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硯的身影在虛空中浮現。
他穿著那件淺青色長衫，黑髮束得整整齊齊，站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中，臉上掛著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笑容。
「能打開這顆留影石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滄瑤的指尖微微發顫。
「再次說一遍最重要的事。」留影石里的姜硯開口，語氣篤定，「我死不了，只是這副身體不行了，我會轉生到另一個地方，帶著全部記憶。所以我們只是暫時分開，不是永別。」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她們消化的時間。
「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你們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穿過虛空，仿佛正看著每一個正在觀看留影石的人：「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的故鄉叫藍星，一個你們也許從未聽過的地方，林初是我，姜硯也是我。」
「兩次降生，都是通過某種特殊的機緣。」
滄瑤和若水同時抬起頭，彼此對視了一眼。
「所以在滄瑤的梳子裡，在若水的琉璃小狐狸上，我都留下了真靈印記。」姜硯繼續說，「我不知道藍星具體會在什麼時候會出現，但只要藍星重新出現在這方天地的感應範圍內，印記就能定到我的方位。」
他的目光變得格外認真，仿佛在隔著時空與每個人對視：「到時候就能重逢，只是我不一定會馬上記起大家，所以——給一點耐心，我一定會記起來的，我等你們。」
滄瑤捧著留影石，嘴角慢慢翹起來。
淚水滑過臉頰。
八百年前她失去過他一次，八百年後她又失去了他一次。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留下了約定，留下了方向，留下了一個確鑿無疑的承諾——他會記起來，他會等她們。
這就夠了，比上一次好太多了。
接下來，一道單獨的傳音鑽入滄瑤耳中。
她怔了一下，然後眼淚奪眶而出。
嘴角卻彎了起來。
「知道了，夫君。」
若水那邊也同樣收到了單獨的傳音。
她的狐耳蹭地豎起來，眼眶紅得厲害，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又哭又笑。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留影石緊緊貼在胸口。
給姜父薑母的留影石里，姜硯的聲音輕了幾分：「父親，母親，不用擔心我，這個兒子別的本事沒有，命硬得很，你們要好好修煉，我們肯定還會見面的。」
姜無塵臉上的表情比之前鬆了幾分。
薑母擦掉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給聞潮生和余謙的留影石里，姜硯交待起了長安城：「長安就交給你們了，余謙主內，聞潮生主外，這個分工這些年一直很好，以後也不會差。」
然後他單獨提了一個名字：「姜守拙這孩子我觀察了很久，天賦不算頂尖，但心性極好，可堪大用，值得培養。」
他頓了頓：「我留下的柳青衣的舊劍，就留給守拙了，至於祖劍，交給劍璃。」
等所有人都看完各自的留影石，院子裡的悲傷還在，但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絕望已經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定。
若水站在院中央，狐尾在身後緩緩舒展開來。
她臉上不再是那副笑嘻嘻玩世不恭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沉穩與決絕。
她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的臉，然後走到薑母面前，握住薑母的手安慰。
「伯母，他說了，會回來的。」
滄瑤也走上前，站在薑母另一側。
薑母看著面前這幾個姑娘，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嘴角已經勉強彎起來。
她伸手拍了拍若水的手背，又拍了拍滄瑤的手背，啞著嗓子說：「好，好，伯母等你們帶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