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蘇斂
在全速飛遁下，一日後，傳訊符上標記的方位已近在眼前。
三人落在一處山谷入口。
姜硯抬眼望去，谷內地勢平坦，一座臨時搭建的營帳立在溪流旁。
帳外擺著一張紫檀木桌，蘇斂坐在桌前，端著一盞茶，眉目溫和，姿態從容，倒像是在自家書院裡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青霄侍立在側，長袍被山風吹得微微拂動。
她身後是一個透明的陣法結界，若水正坐在裡面。
準確地說，是坐在一張擺滿飯菜的桌邊。
桌上四菜一湯，碗筷俱全，甚至還有一碟桂花糕。
她坐在桌前，狐耳焦急地抖著，面前的飯菜顯然一口都沒動。
直到看見山谷入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蹭地站起來，張嘴想喊什麼，但聲音被陣法隔絕，只看見嘴唇在動。
姜硯鬆了一口氣。
看上去沒受什麼委屈，甚至被招待得還不錯。
他朝若水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
若水看見他的表情，焦急的神色稍稍緩了幾分，重新坐下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蘇斂則站起身，朝三人拱了拱手。
最後目光落在姜硯身上，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姜城主，久仰。」
做了個請的手勢。
但桌對面只有一張椅子。
意思很明白——只請姜硯一個人坐。
敖天心沒說話，退後一步，往姜硯身後一站。
滄瑤也鬆開姜硯的手。
蘇斂看著這一幕笑了笑。
龍庭之主給人當隨從，這是玄天界前無古人、大概也後無來者的事。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重新坐下，提起茶壺給對面的空杯斟滿。
姜硯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儒雅的男子，皺了皺眉。
他搞不懂這位浩然域域主到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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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如此激進的手段綁走若水，逼自己前來，卻又如此禮遇。
若水毫髮未傷，桌上擺著好茶，見面先拱手行禮，連請坐的動作都挑不出毛病。
蘇斂親手給姜硯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姜城主。」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不，或許我應該叫你——林丞相？」
姜硯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身後，滄瑤桃花眸驟然一縮。
敖天心的眉頭也微微挑了一下。
蘇斂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笑了，開口道：「這段時間我調查了不少你的事情，然後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很多很多年前，人族定下規矩，妖族走江入海前需由境內王朝派修煉有成的官員攔截斬殺。」
「然而有段時間出了這麼一件事，浩然域大周王朝出了一位丞相，以凡人之身替一條錦鯉妖族鋪了走江之路。」
蘇斂抬起眼帘看著姜硯。
「那位林丞相一生修路治水、變法改革、救災抗疫，可以說是功德無量，萬民歸心。」
「民間百姓自發立生祠無數，受萬家香火。」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有些感慨。
「走江那天，他以純粹的凡人之身，用氣運驅動官術，逆斬了赤雷老頭。」
「赤雷那老東西雖然不是什麼大乘合體，但在煉虛修士里也算不錯了，被一個凡人用官術鎮殺，這件事在當時的浩然域傳得很廣。」
蘇斂頓了頓。
「然後就是姜城主你了，龍庭在毫無接觸的情況下無條件地站到了你這邊。」他看了一眼滄瑤，「而當年走江那個妖族，就是這位城主夫人吧。」
「巧的是，姜城主也用官術。」蘇斂繼續道，「而且前段時間你用的那把弓，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赤雷的追魂弓吧？」
姜硯沒有否認。
這位域主把自己調查的一清二楚。
「這些都還好，無非是查一個人的前世。」蘇斂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後面有些事，就讓我比較意外了。」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畫了一道極簡的符文。
符文散開，化作一面光幕，光幕上浮現出一幅幅畫面，那是一座地下洞穴的入口，洞壁上鑿滿了密密麻麻的小龕，每個龕里都供著一尊泥塑的小像。
小像是個年輕書生，青衫黑髮，眉眼溫和。
「這是我這段時間在大周境內各地陸續發現的，當年你助妖族走江之後，大周下一任皇帝頂不住各方的壓力，清除了你生前的所有功績，毀了你的生祠，抹了你的署名，連民間私藏你的畫像都要問罪。」
「這些都是百姓偷偷藏在地下洞穴里的，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一藏就是好幾代人，一代一代傳，一代一代拜，直到我的人發現它們之前，還有人點上香火。」
蘇斂揮手散去光幕。
「《雲州治略》的署名被抹掉了，《境州治水要術》也是。」
「林丞相，光是史書上記載的那些成就，就已經足以讓人敬佩。」蘇斂看著姜硯的眼睛，「更讓人敬佩的，是你做的這些事明明已經在書面上被抹得乾乾淨淨，但在這方天地間，竟然還有人記著，一記就是八百年。」
姜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想到，已經過去了八百多年，那些曾經在他治理下的百姓早已不在，但他們留下的後輩，依然在繼續著當年的香火。
蘇斂靠著椅背，眼裡露出一絲羨慕，隨即感嘆了一聲。
「林丞相在大周時期的功績我都有耳聞，《雲州治略》與《境州治水要術》在浩然域廣為流傳，就連我自己也反覆研讀過數次。」
「那些治水方略、賦稅改革、吏治整頓，哪怕放在今天來看，也毫不過時。」
「更何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這等話，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說出來的。」
姜硯壓下紛亂的思緒，重新抬起頭。
他的目光從若水身周那道淡金色的陣法光幕上掃過，然後落在蘇斂那張儒雅溫和的臉上。
「閣下查了這麼多，又這麼大費周章地把我請來，應該不是只想找我喝茶敘舊吧？。」
姜硯的聲音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蘇斂沒有在意他略帶諷刺的語氣，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坦然地開口。
「姜城主既然問了，我也不拐彎抹角。」
「前段時間，懸空山羽聖來找過我。」
三人落在一處山谷入口。
姜硯抬眼望去，谷內地勢平坦，一座臨時搭建的營帳立在溪流旁。
帳外擺著一張紫檀木桌，蘇斂坐在桌前，端著一盞茶，眉目溫和，姿態從容，倒像是在自家書院裡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青霄侍立在側，長袍被山風吹得微微拂動。
她身後是一個透明的陣法結界，若水正坐在裡面。
準確地說，是坐在一張擺滿飯菜的桌邊。
桌上四菜一湯，碗筷俱全，甚至還有一碟桂花糕。
她坐在桌前，狐耳焦急地抖著，面前的飯菜顯然一口都沒動。
直到看見山谷入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蹭地站起來，張嘴想喊什麼，但聲音被陣法隔絕，只看見嘴唇在動。
姜硯鬆了一口氣。
看上去沒受什麼委屈，甚至被招待得還不錯。
他朝若水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
若水看見他的表情，焦急的神色稍稍緩了幾分，重新坐下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蘇斂則站起身，朝三人拱了拱手。
最後目光落在姜硯身上，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姜城主，久仰。」
做了個請的手勢。
但桌對面只有一張椅子。
意思很明白——只請姜硯一個人坐。
敖天心沒說話，退後一步，往姜硯身後一站。
滄瑤也鬆開姜硯的手。
蘇斂看著這一幕笑了笑。
龍庭之主給人當隨從，這是玄天界前無古人、大概也後無來者的事。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重新坐下，提起茶壺給對面的空杯斟滿。
姜硯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儒雅的男子，皺了皺眉。
他搞不懂這位浩然域域主到底什麼意思。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用如此激進的手段綁走若水，逼自己前來，卻又如此禮遇。
若水毫髮未傷，桌上擺著好茶，見面先拱手行禮，連請坐的動作都挑不出毛病。
蘇斂親手給姜硯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姜城主。」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不，或許我應該叫你——林丞相？」
姜硯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身後，滄瑤桃花眸驟然一縮。
敖天心的眉頭也微微挑了一下。
蘇斂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笑了，開口道：「這段時間我調查了不少你的事情，然後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很多很多年前，人族定下規矩，妖族走江入海前需由境內王朝派修煉有成的官員攔截斬殺。」
「然而有段時間出了這麼一件事，浩然域大周王朝出了一位丞相，以凡人之身替一條錦鯉妖族鋪了走江之路。」
蘇斂抬起眼帘看著姜硯。
「那位林丞相一生修路治水、變法改革、救災抗疫，可以說是功德無量，萬民歸心。」
「民間百姓自發立生祠無數，受萬家香火。」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有些感慨。
「走江那天，他以純粹的凡人之身，用氣運驅動官術，逆斬了赤雷老頭。」
「赤雷那老東西雖然不是什麼大乘合體，但在煉虛修士里也算不錯了，被一個凡人用官術鎮殺，這件事在當時的浩然域傳得很廣。」
蘇斂頓了頓。
「然後就是姜城主你了，龍庭在毫無接觸的情況下無條件地站到了你這邊。」他看了一眼滄瑤，「而當年走江那個妖族，就是這位城主夫人吧。」
「巧的是，姜城主也用官術。」蘇斂繼續道，「而且前段時間你用的那把弓，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赤雷的追魂弓吧？」
姜硯沒有否認。
這位域主把自己調查的一清二楚。
「這些都還好，無非是查一個人的前世。」蘇斂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後面有些事，就讓我比較意外了。」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畫了一道極簡的符文。
符文散開，化作一面光幕，光幕上浮現出一幅幅畫面，那是一座地下洞穴的入口，洞壁上鑿滿了密密麻麻的小龕，每個龕里都供著一尊泥塑的小像。
小像是個年輕書生，青衫黑髮，眉眼溫和。
「這是我這段時間在大周境內各地陸續發現的，當年你助妖族走江之後，大周下一任皇帝頂不住各方的壓力，清除了你生前的所有功績，毀了你的生祠，抹了你的署名，連民間私藏你的畫像都要問罪。」
「這些都是百姓偷偷藏在地下洞穴里的，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一藏就是好幾代人，一代一代傳，一代一代拜，直到我的人發現它們之前，還有人點上香火。」
蘇斂揮手散去光幕。
「《雲州治略》的署名被抹掉了，《境州治水要術》也是。」
「林丞相，光是史書上記載的那些成就，就已經足以讓人敬佩。」蘇斂看著姜硯的眼睛，「更讓人敬佩的，是你做的這些事明明已經在書面上被抹得乾乾淨淨，但在這方天地間，竟然還有人記著，一記就是八百年。」
姜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想到，已經過去了八百多年，那些曾經在他治理下的百姓早已不在，但他們留下的後輩，依然在繼續著當年的香火。
蘇斂靠著椅背，眼裡露出一絲羨慕，隨即感嘆了一聲。
「林丞相在大周時期的功績我都有耳聞，《雲州治略》與《境州治水要術》在浩然域廣為流傳，就連我自己也反覆研讀過數次。」
「那些治水方略、賦稅改革、吏治整頓，哪怕放在今天來看，也毫不過時。」
「更何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這等話，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說出來的。」
姜硯壓下紛亂的思緒，重新抬起頭。
他的目光從若水身周那道淡金色的陣法光幕上掃過，然後落在蘇斂那張儒雅溫和的臉上。
「閣下查了這麼多，又這麼大費周章地把我請來，應該不是只想找我喝茶敘舊吧？。」
姜硯的聲音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蘇斂沒有在意他略帶諷刺的語氣，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坦然地開口。
「姜城主既然問了，我也不拐彎抹角。」
「前段時間，懸空山羽聖來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