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燃燈照夜
城主府大殿裡，姜硯和滄瑤坐在上首。
余謙和周採薇在下方落座。
余謙看了看滄瑤，拱手行了個禮。
他當初還和走江的滄瑤打過一次，自然是熟悉的。
目光下意識地往周採薇那邊偏了偏，見她神情沒什麼異樣。
當初在雲州府共事的時候余謙就知道周採薇對大人是什麼心思。
不過大人的事，用不著他操心，在余謙心裡這世上還沒有大人解決不了的事。
他收回目光，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費任何腦筋。
姜硯看著余謙，眼裡帶著幾分感慨。
「沒想到你現在也是合體期的大能了，不錯。」
余謙微微欠身：「大人謬讚。」
姜硯靠在椅背上，目光掠過余謙和周採薇，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雲州府共事的時光。
眼前這一幕，竟與那時如出一轍。
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沈明遠和顧長風怎麼樣了？」
余謙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
「他們止步元嬰，沒能突破，百年前已經走了。」
姜硯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
這是當年在境州他收的兩個學生。
可修行這條路，天賦比努力重要，強求不來。
不是誰都能像採薇和余謙這樣一路走到合體的。
周採薇接了一句：「他們走得很安詳，兒孫滿堂。」
姜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轉頭看向周採薇，換了個話題。
「採薇，這次你從上清域帶來這麼多人手，替我向凌虛劍派表示感謝。」
周採薇搖了搖頭：「不必，掌門長老們都是自願的。」
「你在萬妖域做的事，上清域也有很多人都在看著。」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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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採薇表示自己要去安頓一下帶來的同門。
姜硯便讓人給余謙安排院子。
余謙起身告退，走到殿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大人和滄瑤正低聲說著什麼，滄瑤臉上漾著笑，伸手幫他把袖口上沾的一點墨跡擦掉。
他搖了搖頭，欣慰的笑著走了。
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姜硯喝了口茶，繼續批閱公文。
滄瑤坐在旁邊，托著腮看他，偶爾伸手添茶。
……
半個時辰後，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姜硯抬起頭。
一個邋遢漢子正走進來。
守殿的侍衛目不斜視，仿佛根本沒看見這個人。
姜硯面色凝重起來。
大乘期。
而且還是自己不認識的。
滄瑤放下茶壺，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別緊張。」邋遢漢子咧嘴笑了一下，邁過門檻，在殿中央站定，「我沒有惡意，就是想來看看姜城主。」
姜硯站起來，拱手行了一禮：「敢問前輩是？」
邋遢漢子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叫聞潮生。」
姜硯愣住了。
聞潮生，望潮城。
半妖之身，萬年來第一個嘗試在萬妖域建立人族城池的人。
他的事跡在整個萬妖域人族中都廣為流傳，可以說，姜硯今天走的這條路，聞潮生才是最早的開闢者。
只是他當時不像自己，有龍庭相助，有這麼多高階戰力。
他的望潮城像一顆流星，短暫照亮了萬妖域人族的黑夜，然後迅速墜落，連灰燼都沒留下。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姜硯請他入座，親手倒了杯茶推到聞潮生面前。
「前輩……」姜硯看著面前這個邋裡邋遢的漢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聞潮生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里卻帶著幾分複雜。
「我觀察你很久了。」他說，「從你把血旗城改名長安，開始大量收留人族的時候起。」
「你做了很多我沒做到的事，說實話比我強多了。」
「建城不難，徵兵不難，收容流民也不難。」
「難的是你能想到立傳道碑，英魂碑，更難的是你能讓所有人都信你，願意為你赴死。」
聞潮生端起茶杯沒有喝，低頭看著茶水裡自己的倒影，聲音里有些感慨。
姜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天狼王都戰場上，那道從極遠處打來的金芒。
他當時感知來向，什麼都沒有發現。
「前輩，敢問當年天狼王都外……」他看著聞潮生，「那道從極遠處打來的金光，是您出的手？」
聞潮生咧嘴笑了一下。
「舉手之勞。」
姜硯聞言，鄭重站起身道謝：「多謝前輩當年援手之恩。」
「前輩若不嫌棄，不如先在城主府住下，我給你安排住處。」
聞潮生擺了擺手。
「不用，我自己散漫慣了。」他的目光落在姜硯身上，「這次來就是先跟你通個氣，到時候真打起來，留些羽聖的人給我打就行。」
姜硯點頭：「那就依前輩所言。」
聞潮生點點頭，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像是想起了什麼，把手伸進懷裡摸了一陣，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放在桌上。
封面沒有任何裝飾，紙張邊緣已經磨損起毛，顯然被翻過很多次。
「這個是我遊歷梵天域的時候偶然得到的。」他看了一眼那本冊子，「也許你用得著。」
頓了頓。
「不過，希望你不要用上。」
說完轉身晃著酒葫蘆走了，步態鬆散，像街頭隨處可見的醉漢。
姜硯拿起那本冊子翻開。
第一頁只有四個字。
《燃燈照夜法》。
冊子很薄，正文只有寥寥數百字。
燃燈照夜法是一種極少見的功德秘術，修行門檻極為苛刻，必須是身負大功德之人才能施展。
此術可探查操控自身擁有的功德，這點和浩然養氣決有點像，只是浩然養氣決使用的是氣運。
裡面還記載了三種用法。
其一，融入自身，可將修為短時間內推至遠超自身境界的地步，一次性爆發。
其二，加持到別人身上，可對他人進行護佑。
其三，超度亡魂，可引渡世間怨靈，化解執念，令其安息歸寂。
此術威力與所持功德的多寡成正比，功德越是深厚，爆發出的力量便越是驚人。
缺點也很明確，除了第三項可以自由控制消耗之外，前兩個用過之後功德將會一次性耗盡，進入虛弱期，需要很長時間重新積累。
姜硯合上冊子。
這本秘術，如果結合浩然養氣決……。
簡直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
「夫君，這個術——」
「我知道。」姜硯打斷她，語氣很平靜，「能不用就不用。」
滄瑤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用的那一刻，誰也攔不住。
所以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靠進姜硯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這次。」她的聲音悶悶的，「不管發生什麼，不許丟下我。」
姜硯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輕點頭，示意她安心。
余謙和周採薇在下方落座。
余謙看了看滄瑤，拱手行了個禮。
他當初還和走江的滄瑤打過一次，自然是熟悉的。
目光下意識地往周採薇那邊偏了偏，見她神情沒什麼異樣。
當初在雲州府共事的時候余謙就知道周採薇對大人是什麼心思。
不過大人的事，用不著他操心，在余謙心裡這世上還沒有大人解決不了的事。
他收回目光，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費任何腦筋。
姜硯看著余謙，眼裡帶著幾分感慨。
「沒想到你現在也是合體期的大能了，不錯。」
余謙微微欠身：「大人謬讚。」
姜硯靠在椅背上，目光掠過余謙和周採薇，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雲州府共事的時光。
眼前這一幕，竟與那時如出一轍。
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沈明遠和顧長風怎麼樣了？」
余謙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
「他們止步元嬰，沒能突破，百年前已經走了。」
姜硯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
這是當年在境州他收的兩個學生。
可修行這條路，天賦比努力重要，強求不來。
不是誰都能像採薇和余謙這樣一路走到合體的。
周採薇接了一句：「他們走得很安詳，兒孫滿堂。」
姜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轉頭看向周採薇，換了個話題。
「採薇，這次你從上清域帶來這麼多人手，替我向凌虛劍派表示感謝。」
周採薇搖了搖頭：「不必，掌門長老們都是自願的。」
「你在萬妖域做的事，上清域也有很多人都在看著。」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周採薇表示自己要去安頓一下帶來的同門。
姜硯便讓人給余謙安排院子。
余謙起身告退，走到殿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大人和滄瑤正低聲說著什麼，滄瑤臉上漾著笑，伸手幫他把袖口上沾的一點墨跡擦掉。
他搖了搖頭，欣慰的笑著走了。
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姜硯喝了口茶，繼續批閱公文。
滄瑤坐在旁邊，托著腮看他，偶爾伸手添茶。
……
半個時辰後，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姜硯抬起頭。
一個邋遢漢子正走進來。
守殿的侍衛目不斜視，仿佛根本沒看見這個人。
姜硯面色凝重起來。
大乘期。
而且還是自己不認識的。
滄瑤放下茶壺，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別緊張。」邋遢漢子咧嘴笑了一下，邁過門檻，在殿中央站定，「我沒有惡意，就是想來看看姜城主。」
姜硯站起來，拱手行了一禮：「敢問前輩是？」
邋遢漢子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叫聞潮生。」
姜硯愣住了。
聞潮生，望潮城。
半妖之身，萬年來第一個嘗試在萬妖域建立人族城池的人。
他的事跡在整個萬妖域人族中都廣為流傳，可以說，姜硯今天走的這條路，聞潮生才是最早的開闢者。
只是他當時不像自己，有龍庭相助，有這麼多高階戰力。
他的望潮城像一顆流星，短暫照亮了萬妖域人族的黑夜，然後迅速墜落，連灰燼都沒留下。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姜硯請他入座，親手倒了杯茶推到聞潮生面前。
「前輩……」姜硯看著面前這個邋裡邋遢的漢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聞潮生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里卻帶著幾分複雜。
「我觀察你很久了。」他說，「從你把血旗城改名長安，開始大量收留人族的時候起。」
「你做了很多我沒做到的事，說實話比我強多了。」
「建城不難，徵兵不難，收容流民也不難。」
「難的是你能想到立傳道碑，英魂碑，更難的是你能讓所有人都信你，願意為你赴死。」
聞潮生端起茶杯沒有喝，低頭看著茶水裡自己的倒影，聲音里有些感慨。
姜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天狼王都戰場上，那道從極遠處打來的金芒。
他當時感知來向，什麼都沒有發現。
「前輩，敢問當年天狼王都外……」他看著聞潮生，「那道從極遠處打來的金光，是您出的手？」
聞潮生咧嘴笑了一下。
「舉手之勞。」
姜硯聞言，鄭重站起身道謝：「多謝前輩當年援手之恩。」
「前輩若不嫌棄，不如先在城主府住下，我給你安排住處。」
聞潮生擺了擺手。
「不用，我自己散漫慣了。」他的目光落在姜硯身上，「這次來就是先跟你通個氣，到時候真打起來，留些羽聖的人給我打就行。」
姜硯點頭：「那就依前輩所言。」
聞潮生點點頭，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像是想起了什麼，把手伸進懷裡摸了一陣，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放在桌上。
封面沒有任何裝飾，紙張邊緣已經磨損起毛，顯然被翻過很多次。
「這個是我遊歷梵天域的時候偶然得到的。」他看了一眼那本冊子，「也許你用得著。」
頓了頓。
「不過，希望你不要用上。」
說完轉身晃著酒葫蘆走了，步態鬆散，像街頭隨處可見的醉漢。
姜硯拿起那本冊子翻開。
第一頁只有四個字。
《燃燈照夜法》。
冊子很薄，正文只有寥寥數百字。
燃燈照夜法是一種極少見的功德秘術，修行門檻極為苛刻，必須是身負大功德之人才能施展。
此術可探查操控自身擁有的功德，這點和浩然養氣決有點像，只是浩然養氣決使用的是氣運。
裡面還記載了三種用法。
其一，融入自身，可將修為短時間內推至遠超自身境界的地步，一次性爆發。
其二，加持到別人身上，可對他人進行護佑。
其三，超度亡魂，可引渡世間怨靈，化解執念，令其安息歸寂。
此術威力與所持功德的多寡成正比，功德越是深厚，爆發出的力量便越是驚人。
缺點也很明確，除了第三項可以自由控制消耗之外，前兩個用過之後功德將會一次性耗盡，進入虛弱期，需要很長時間重新積累。
姜硯合上冊子。
這本秘術，如果結合浩然養氣決……。
簡直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
「夫君，這個術——」
「我知道。」姜硯打斷她，語氣很平靜，「能不用就不用。」
滄瑤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用的那一刻，誰也攔不住。
所以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靠進姜硯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這次。」她的聲音悶悶的，「不管發生什麼，不許丟下我。」
姜硯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輕點頭，示意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