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山魁
姜硯在滄瑤走出殿門後，鋪開了紙。
自從塗山曜那封詔書把他定為叛逆之後，他和若水之間的書信往來就斷了。
筆尖落下，墨跡在紙上緩緩洇開。
信寫得並不長，寥寥數語報了平安，表達了自己的牽掛。
末尾加了一句：一切小心，若有難處，隨時來信。
他將信封好，交給一個飛得快的隼妖。
隼妖展翅掠出殿外，朝塗山王都的方向疾飛而去。
……
接下來的日子難得平靜。
長安城內來往的商隊絡繹不絕，校場上操練，吆喝聲從早響到晚。
滄瑤每天早上拉著姜硯在城裡閒逛，從東坊逛到西坊，買了一堆用不上的小玩意兒，全塞在姜硯的儲物袋裡。
周採薇偶爾會跟他們一起，三人走在街上，總有不少百姓遠遠駐足張望，然後低頭跟同伴小聲議論。
「城主旁邊那位穿白衣的仙子是誰？以前沒見過。」
「聽說是上清域來的劍修長老，城主的舊識。」
裴嘯和塗山璟在軍營門口看見三人並肩走過，對視一眼，眼神頗為古怪。
路法倒是心直口快，撓了撓頭表示怎麼感覺城主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了。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劍璃提著劍走了過去。
其中最無語的是柳青衣。
他現在腿好了，胡茬颳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一身甲冑襯得整個人精神利落。
如今在長安軍里掛著營長的銜，手底下管著上萬號人，平日裡訓兵的嗓門不比裴嘯小。
看著姜硯那副樣子，嘖了一聲。
虧自己還擔心這小子太頑固，有了滄瑤以後會辜負若水。
現在看來，白瞎了自己那晚的叮囑，這小子根本不需要別人操心。
塗山王都內。
若水收到信，指尖輕輕摩挲著信封上的字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片刻後，她提筆研墨，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眼底漾著蜜糖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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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寫了她這段時間憋了一肚子沒人能說的話，摺子批不完，朝堂上老臣也不好應付，父王天天拉著母后在外面踏青，根本不管自己。
母后嘴上嫌棄父王太閒心裡卻樂在其中。
寫到姜硯的時候筆鋒明顯用力了幾分，怪他這麼久才寫信，表達了一番思念，讓他記得和自己的約定。
信送回去，若水沒過兩天就收到了回信，姜硯在信里寫了一些應對之策，他知道若水繼位後朝中事情不少，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慢慢壓服。
然後是下一封，再下一封。
兩人仿佛回到了當年他在北境軍營、她在王都的日子，只是這次輪到她在朝堂上忙得焦頭爛額，他在信里叮囑她注意休息。
那隻負責傳信的隼妖幾乎成了專職信使，在塗山王都和長安之間來回穿梭。
隼妖落在城主府的時候，偶爾會偏頭往裡看一眼。
每次都是同一個收信人，但屋裡的人從來沒少過，城主夫人滄瑤、那個姓周的清冷女劍修、有時候還有小徒弟劍璃。
……
與此同時，暮雲城。
陸斬霜站在城頭，吹著晚風。
他在長安待了太久，暮雲城積壓的軍務堆滿了桌案。
回來這些天他忙得焦頭爛額。。
正打算回房休息，餘光忽然捕捉到幾道遁光從暮雲城上空掠過。
速度極快，方向是塗山王都。
陸斬霜認出了其中一道壓迫感最強的氣息。
山魁，懸空山四大妖王之一。
他當年隨塗山烈赴懸空山覲見域主時，曾遠遠見過此人一面。
另外兩道稍弱，但也在煉虛巔峰。
陸斬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羽聖手下的人從不輕易離開懸空山，山魁親自出動，只可能是域主的命令。
如今王都連一位大乘修士都沒有，若真出了什麼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陸斬霜再無半分猶豫，化作一道凌厲的刀光，沖天而起，在後面遠遠地跟著那幾道遁光朝王都方向疾馳而去。
塗山王宮正殿，若水正在批閱奏摺。
殿門忽然被推開，守殿的侍衛踉蹌著退進來，臉上全是驚懼。
緊跟其後三道人影踏過門檻。
領頭的是個壓迫感極強的黑熊。
他身後跟著兩個煉虛，一左一右，目光冷漠。
他的身形太過龐大，站在殿中像一座移動的鐵塔，投下的陰影將若水的御案遮去大半。
若水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她放下硃筆，一雙狐眸平靜地注視著來者。
「不知閣下駕臨，所為何事？」
「奉域主令。」山魁沒有廢話，嗓音沉悶如滾雷，「我們準備剷除長安城。」
說完頓了頓，居高臨下地掃了若水一眼。
「聽說你們先前聯合幾個王朝征討，結果鎩羽而歸，這次有域主出手相助，你們只管出兵配合即可。」
話音剛落，他身後一個煉虛開口，語氣森然：「前些日子聽說塗山王朝內亂，先國主重傷，國師下落不明。如今塗山王朝還有能拿得出手的戰力嗎？」
山魁沒有制止。
若水心中念頭急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前輩說笑了，我塗山王朝雖然經歷變故，但底蘊尚在，父王如今雖已退位，但他動用祖靈之後，修為可不止大乘中期，只是如今正在後宮靜養，不便見客。」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接著話鋒一轉。
「這次征討長安，多謝域主好意，塗山定會出兵配合，早日將那長安城剷除。」
她的語氣真誠。
前國主塗山烈動用祖靈的事他知道，那種秘法能讓人短時間內修為暴漲，如今就算退位，也確實摸不清底細。
「那便好好準備，等我消息。」
山魁留下這句話，轉身朝殿外走去。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若水臉上的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懸空山，域主。
這可不是天狼和陰山那種級別的對手。
她從御座上站起來快步走出正殿，朝塗山烈休養的寢殿走去。
這件事已經沒法獨自處理了。
自從塗山曜那封詔書把他定為叛逆之後，他和若水之間的書信往來就斷了。
筆尖落下，墨跡在紙上緩緩洇開。
信寫得並不長，寥寥數語報了平安，表達了自己的牽掛。
末尾加了一句：一切小心，若有難處，隨時來信。
他將信封好，交給一個飛得快的隼妖。
隼妖展翅掠出殿外，朝塗山王都的方向疾飛而去。
……
接下來的日子難得平靜。
長安城內來往的商隊絡繹不絕，校場上操練，吆喝聲從早響到晚。
滄瑤每天早上拉著姜硯在城裡閒逛，從東坊逛到西坊，買了一堆用不上的小玩意兒，全塞在姜硯的儲物袋裡。
周採薇偶爾會跟他們一起，三人走在街上，總有不少百姓遠遠駐足張望，然後低頭跟同伴小聲議論。
「城主旁邊那位穿白衣的仙子是誰？以前沒見過。」
「聽說是上清域來的劍修長老，城主的舊識。」
裴嘯和塗山璟在軍營門口看見三人並肩走過，對視一眼，眼神頗為古怪。
路法倒是心直口快，撓了撓頭表示怎麼感覺城主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了。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劍璃提著劍走了過去。
其中最無語的是柳青衣。
他現在腿好了，胡茬颳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一身甲冑襯得整個人精神利落。
如今在長安軍里掛著營長的銜，手底下管著上萬號人，平日裡訓兵的嗓門不比裴嘯小。
看著姜硯那副樣子，嘖了一聲。
虧自己還擔心這小子太頑固，有了滄瑤以後會辜負若水。
現在看來，白瞎了自己那晚的叮囑，這小子根本不需要別人操心。
塗山王都內。
若水收到信，指尖輕輕摩挲著信封上的字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片刻後，她提筆研墨，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眼底漾著蜜糖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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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寫了她這段時間憋了一肚子沒人能說的話，摺子批不完，朝堂上老臣也不好應付，父王天天拉著母后在外面踏青，根本不管自己。
母后嘴上嫌棄父王太閒心裡卻樂在其中。
寫到姜硯的時候筆鋒明顯用力了幾分，怪他這麼久才寫信，表達了一番思念，讓他記得和自己的約定。
信送回去，若水沒過兩天就收到了回信，姜硯在信里寫了一些應對之策，他知道若水繼位後朝中事情不少，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慢慢壓服。
然後是下一封，再下一封。
兩人仿佛回到了當年他在北境軍營、她在王都的日子，只是這次輪到她在朝堂上忙得焦頭爛額，他在信里叮囑她注意休息。
那隻負責傳信的隼妖幾乎成了專職信使，在塗山王都和長安之間來回穿梭。
隼妖落在城主府的時候，偶爾會偏頭往裡看一眼。
每次都是同一個收信人，但屋裡的人從來沒少過，城主夫人滄瑤、那個姓周的清冷女劍修、有時候還有小徒弟劍璃。
……
與此同時，暮雲城。
陸斬霜站在城頭，吹著晚風。
他在長安待了太久，暮雲城積壓的軍務堆滿了桌案。
回來這些天他忙得焦頭爛額。。
正打算回房休息，餘光忽然捕捉到幾道遁光從暮雲城上空掠過。
速度極快，方向是塗山王都。
陸斬霜認出了其中一道壓迫感最強的氣息。
山魁，懸空山四大妖王之一。
他當年隨塗山烈赴懸空山覲見域主時，曾遠遠見過此人一面。
另外兩道稍弱，但也在煉虛巔峰。
陸斬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羽聖手下的人從不輕易離開懸空山，山魁親自出動，只可能是域主的命令。
如今王都連一位大乘修士都沒有，若真出了什麼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陸斬霜再無半分猶豫，化作一道凌厲的刀光，沖天而起，在後面遠遠地跟著那幾道遁光朝王都方向疾馳而去。
塗山王宮正殿，若水正在批閱奏摺。
殿門忽然被推開，守殿的侍衛踉蹌著退進來，臉上全是驚懼。
緊跟其後三道人影踏過門檻。
領頭的是個壓迫感極強的黑熊。
他身後跟著兩個煉虛，一左一右，目光冷漠。
他的身形太過龐大，站在殿中像一座移動的鐵塔，投下的陰影將若水的御案遮去大半。
若水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她放下硃筆，一雙狐眸平靜地注視著來者。
「不知閣下駕臨，所為何事？」
「奉域主令。」山魁沒有廢話，嗓音沉悶如滾雷，「我們準備剷除長安城。」
說完頓了頓，居高臨下地掃了若水一眼。
「聽說你們先前聯合幾個王朝征討，結果鎩羽而歸，這次有域主出手相助，你們只管出兵配合即可。」
話音剛落，他身後一個煉虛開口，語氣森然：「前些日子聽說塗山王朝內亂，先國主重傷，國師下落不明。如今塗山王朝還有能拿得出手的戰力嗎？」
山魁沒有制止。
若水心中念頭急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前輩說笑了，我塗山王朝雖然經歷變故，但底蘊尚在，父王如今雖已退位，但他動用祖靈之後，修為可不止大乘中期，只是如今正在後宮靜養，不便見客。」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接著話鋒一轉。
「這次征討長安，多謝域主好意，塗山定會出兵配合，早日將那長安城剷除。」
她的語氣真誠。
前國主塗山烈動用祖靈的事他知道，那種秘法能讓人短時間內修為暴漲，如今就算退位，也確實摸不清底細。
「那便好好準備，等我消息。」
山魁留下這句話，轉身朝殿外走去。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若水臉上的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懸空山，域主。
這可不是天狼和陰山那種級別的對手。
她從御座上站起來快步走出正殿，朝塗山烈休養的寢殿走去。
這件事已經沒法獨自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