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慶典
在塗山王都經歷變故的時候。
長安城內張燈結彩。
打退四國聯軍之後一直忙著接收流民、擴建城牆，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用裴嘯的話說，打退四國聯軍加上姜硯一口氣突破至化神中期，這要是不醉一場，對不起死在城下的兄弟。
姜硯原本想低調處理，但被眾人堵在議事廳里輪番勸說。
柳青衣也在，之前戰場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不錯。
他靠在椅子上，難得沒用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說話。
「你現在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了。還是整個長安城，乃至萬妖域人族心裡的一桿旗。經歷了這麼多事，大家需要這樣一場慶典。」
姜硯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入夜，滿城花燈點亮。
從城頭往下看，整座長安城像是被一條光河託了起來，燈火沿著主街一路淌到城門，又折回來漫進各條小巷。
街邊擺滿了臨時支起的小攤，賣糖人的、賣面具的、賣靈茶靈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舉著剛到的糖人嘰嘰喳喳地比誰的更大。
滄瑤抱著姜硯的手臂，身旁跟著劍璃。
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卻還不停往旁邊攤子上瞟。
滄瑤今天穿了件淺金色的衣裙，襯得本就精緻的眉眼多了幾分端莊貴氣。
她整個人幾乎掛在了姜硯身上，臉貼著他的肩，時不時指著一個花燈讓他看，看完又拉著他去下一個攤子。
「夫君你看那個燈。」滄瑤指著街角一盞琉璃魚燈。
「買。」
「那個糕也好看。」
「買。」
「那個——」
「都買。」姜硯把她往身邊拉了拉，免得被人流擠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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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瑤仰頭沖他笑，桃花眸彎成兩彎月牙。
劍璃在後邊看著，默默咬了一口糖葫蘆。
不少百姓認出了姜硯，但都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
只是遠遠地駐足望著，然後低下頭跟同伴小聲議論。
「城主旁邊那位就是城主夫人吧？天哪，這也太好看了。」
「也只有這等女子才配得上咱們城主。」
「那當然，咱們城主什麼人，天底下還有他配不上的？」
「城主這樣的人，就算是天仙也配得上。」
「天仙算什麼，咱們城主以後是要飛升的！」
議論聲從身後傳來，姜硯無語。
滄瑤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把姜硯的手臂抱得更緊了些，桃花眸里全是藏不住的驕傲。
「夫君。」
「嗯？」
「我很開心。」
「嗯。」
「以後每年都這樣好不好。」
「好。」
滄瑤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
另一邊，劍璃偷偷看了一眼兩人，眼裡滿是羨慕，輕咬貝唇。
師娘好黏人，以後自己什麼時候也能像師娘一樣這樣黏著師父呢。
意識到自己在亂想，臉又紅了。
……
深夜。
城主府內宴席正酣。
裴嘯端著酒碗跟陸斬霜拼酒，旁邊圍了一圈起鬨的將領。
蒼梧坐在角落裡，難得沒有嫌棄這幫人吵鬧，端著一杯酒慢慢喝。
塗山璟也放鬆下來，舉杯朝姜硯遙遙一敬。
路法和塗山野端著酒碗過來灌姜硯，姜硯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著，周圍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滄瑤坐在一旁看著被眾人圍住的姜硯，眼裡全是笑意。
宴席快散的時候，姜硯注意到柳青衣獨自坐在偏殿外的石階上，手裡拎著個酒壺，正仰頭看著月亮。
便端了兩碗酒走出去。
柳青衣接過一碗，跟他碰了一下，仰頭灌了大半碗，眯著眼望著頭頂那輪明月。
「你做得很好。」柳青衣開口，嗓音被酒浸得有些沙啞，「比我想的強太多了。」
姜硯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旁邊。
「我是浩然域的人。」柳青衣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時候我還年輕，在邊境參軍，跟妖族打了很多年仗，殺了不少妖。」他頓了頓，「有一回我無意中摸進一個廢棄的村子，在廢墟里撿到一隻小女妖，叫玉顏。」
姜硯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當時就這麼高。」柳青衣抬手往自己腰上比了比，眼角皺紋舒展開來，「我本來應該殺了她的，但她太小了，縮在牆角里，看著我，也不哭，也不跑，我下不去手。」
「我把那丫頭藏了起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
「後來我們經歷了很多很多。」
「我慢慢發現妖族並不全是自己從書中看到的那樣，玉顏會在我受傷的時候笨手笨腳地幫我包紮。」
「會偷偷往我乾糧袋裡塞烤熟的野果。」
「她很愛笑，笑起來臉頰上有個淺淺的酒窩。「
他說到這停住了。
姜硯接過話：「後來呢。
「再後來有一天，戰場上來了個人，穿著我們這邊的盔甲，卻是投靠妖族的叛徒。」
「他帶著妖族夜襲了我們的營寨，一個營，只有我活了下來。」
「玉顏為了救我，擋在我面前，接住了那道劍氣。」
他的聲音啞了。
「那個叛徒沒有殺我，他站在那裡看著我，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這條腿也是那時候廢的，其實早就可以治好了，只是我不想，留著它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忘記。」
「再後面我流落到萬妖域，輾轉來了姜家，本來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你出生，直到那天在城牆上，我看見了他，那個人。」
他頓了頓，「不過被你小子殺了，也算報了仇。」
說到這，柳青衣突然笑了一聲，拍了拍姜硯的肩膀：「你是我弟子，你殺和我殺也沒什麼區別。」
姜硯拿起酒壺給他倒滿。
「不管怎麼說，多謝你，姜硯。」
兩人碰杯飲盡。
柳青衣沉默了一會兒。
「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他頓了幾秒開口。
「不管怎麼樣，不要辜負塗山若水。」
姜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看著柳青衣重新抓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姜硯看得出來，老師心裡的死結已經在鬆動了，那個一直用酒壓著的東西，在城下那一戰中被親手剜了出來。
……
與此同時，長安城外。
一隊修士正穿過城門。
領頭的是個樣貌清冷的女子，白袍上滾著淺青色的雲紋滾邊，手裡握著一柄用布套裹得嚴嚴實實的長劍。
她正抬頭望著城牆上那一排排花燈，身後一個小師妹湊上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周師姐！你成天不是閉關就是練劍，難得出來一趟嘛。」
「你看這長安城的城牆好高呀，比咱們宗門都大！據說這兩天正好是慶典，這運氣也太好了！」
「師姐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師姐——」
周採薇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聽到了。」
長安城內張燈結彩。
打退四國聯軍之後一直忙著接收流民、擴建城牆，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用裴嘯的話說，打退四國聯軍加上姜硯一口氣突破至化神中期，這要是不醉一場，對不起死在城下的兄弟。
姜硯原本想低調處理，但被眾人堵在議事廳里輪番勸說。
柳青衣也在，之前戰場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不錯。
他靠在椅子上，難得沒用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說話。
「你現在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了。還是整個長安城，乃至萬妖域人族心裡的一桿旗。經歷了這麼多事，大家需要這樣一場慶典。」
姜硯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入夜，滿城花燈點亮。
從城頭往下看，整座長安城像是被一條光河託了起來，燈火沿著主街一路淌到城門，又折回來漫進各條小巷。
街邊擺滿了臨時支起的小攤，賣糖人的、賣面具的、賣靈茶靈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舉著剛到的糖人嘰嘰喳喳地比誰的更大。
滄瑤抱著姜硯的手臂，身旁跟著劍璃。
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卻還不停往旁邊攤子上瞟。
滄瑤今天穿了件淺金色的衣裙，襯得本就精緻的眉眼多了幾分端莊貴氣。
她整個人幾乎掛在了姜硯身上，臉貼著他的肩，時不時指著一個花燈讓他看，看完又拉著他去下一個攤子。
「夫君你看那個燈。」滄瑤指著街角一盞琉璃魚燈。
「買。」
「那個糕也好看。」
「買。」
「那個——」
「都買。」姜硯把她往身邊拉了拉，免得被人流擠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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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瑤仰頭沖他笑，桃花眸彎成兩彎月牙。
劍璃在後邊看著，默默咬了一口糖葫蘆。
不少百姓認出了姜硯，但都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
只是遠遠地駐足望著，然後低下頭跟同伴小聲議論。
「城主旁邊那位就是城主夫人吧？天哪，這也太好看了。」
「也只有這等女子才配得上咱們城主。」
「那當然，咱們城主什麼人，天底下還有他配不上的？」
「城主這樣的人，就算是天仙也配得上。」
「天仙算什麼，咱們城主以後是要飛升的！」
議論聲從身後傳來，姜硯無語。
滄瑤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把姜硯的手臂抱得更緊了些，桃花眸里全是藏不住的驕傲。
「夫君。」
「嗯？」
「我很開心。」
「嗯。」
「以後每年都這樣好不好。」
「好。」
滄瑤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
另一邊，劍璃偷偷看了一眼兩人，眼裡滿是羨慕，輕咬貝唇。
師娘好黏人，以後自己什麼時候也能像師娘一樣這樣黏著師父呢。
意識到自己在亂想，臉又紅了。
……
深夜。
城主府內宴席正酣。
裴嘯端著酒碗跟陸斬霜拼酒，旁邊圍了一圈起鬨的將領。
蒼梧坐在角落裡，難得沒有嫌棄這幫人吵鬧，端著一杯酒慢慢喝。
塗山璟也放鬆下來，舉杯朝姜硯遙遙一敬。
路法和塗山野端著酒碗過來灌姜硯，姜硯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著，周圍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滄瑤坐在一旁看著被眾人圍住的姜硯，眼裡全是笑意。
宴席快散的時候，姜硯注意到柳青衣獨自坐在偏殿外的石階上，手裡拎著個酒壺，正仰頭看著月亮。
便端了兩碗酒走出去。
柳青衣接過一碗，跟他碰了一下，仰頭灌了大半碗，眯著眼望著頭頂那輪明月。
「你做得很好。」柳青衣開口，嗓音被酒浸得有些沙啞，「比我想的強太多了。」
姜硯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旁邊。
「我是浩然域的人。」柳青衣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時候我還年輕，在邊境參軍，跟妖族打了很多年仗，殺了不少妖。」他頓了頓，「有一回我無意中摸進一個廢棄的村子，在廢墟里撿到一隻小女妖，叫玉顏。」
姜硯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當時就這麼高。」柳青衣抬手往自己腰上比了比，眼角皺紋舒展開來，「我本來應該殺了她的，但她太小了，縮在牆角里，看著我，也不哭，也不跑，我下不去手。」
「我把那丫頭藏了起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
「後來我們經歷了很多很多。」
「我慢慢發現妖族並不全是自己從書中看到的那樣，玉顏會在我受傷的時候笨手笨腳地幫我包紮。」
「會偷偷往我乾糧袋裡塞烤熟的野果。」
「她很愛笑，笑起來臉頰上有個淺淺的酒窩。「
他說到這停住了。
姜硯接過話：「後來呢。
「再後來有一天，戰場上來了個人，穿著我們這邊的盔甲，卻是投靠妖族的叛徒。」
「他帶著妖族夜襲了我們的營寨，一個營，只有我活了下來。」
「玉顏為了救我，擋在我面前，接住了那道劍氣。」
他的聲音啞了。
「那個叛徒沒有殺我，他站在那裡看著我，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這條腿也是那時候廢的，其實早就可以治好了，只是我不想，留著它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忘記。」
「再後面我流落到萬妖域，輾轉來了姜家，本來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你出生，直到那天在城牆上，我看見了他，那個人。」
他頓了頓，「不過被你小子殺了，也算報了仇。」
說到這，柳青衣突然笑了一聲，拍了拍姜硯的肩膀：「你是我弟子，你殺和我殺也沒什麼區別。」
姜硯拿起酒壺給他倒滿。
「不管怎麼說，多謝你，姜硯。」
兩人碰杯飲盡。
柳青衣沉默了一會兒。
「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他頓了幾秒開口。
「不管怎麼樣，不要辜負塗山若水。」
姜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看著柳青衣重新抓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姜硯看得出來，老師心裡的死結已經在鬆動了，那個一直用酒壓著的東西，在城下那一戰中被親手剜了出來。
……
與此同時，長安城外。
一隊修士正穿過城門。
領頭的是個樣貌清冷的女子，白袍上滾著淺青色的雲紋滾邊，手裡握著一柄用布套裹得嚴嚴實實的長劍。
她正抬頭望著城牆上那一排排花燈，身後一個小師妹湊上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周師姐！你成天不是閉關就是練劍，難得出來一趟嘛。」
「你看這長安城的城牆好高呀，比咱們宗門都大！據說這兩天正好是慶典，這運氣也太好了！」
「師姐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師姐——」
周採薇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