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女帝塗山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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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朝中那些曾隨波逐流的官員紛紛倒戈。

  幾位原本保持中立的供奉從虛空中現身,彼此對視一眼,卻未動手。

  先前,他們尚可自欺欺人地當作王室內政,但如今如果公然對陛下出手,在他們看來,那已是叛逆之舉。

  場上局勢開始逆轉。

  塗山烈沒有理會那些倒戈者,九道天狐虛影鋪展在他的身後,威壓節節攀升。

  塗山國師面沉如水,身形一晃,接連打出道道青色法訣,試圖以術法壓制祖靈之威。

  可祖靈之力豈是普通術法能敵,那些法訣尚未靠近塗山烈周身百丈,便被虛影生生震散。

  數十回合後,塗山國師嘔血敗退。

  在塗山烈與國師交手時。

  塗山曜獨自去了母親生前居住的舊殿。

  殿中陳設一如當年,靈位前供著一盞沒有點燃的燈。

  他跪在靈位前,獨自坐了許久。

  他想起母親當年抱著他在殿裡輕輕晃著哼歌,那是他童年唯一記得的溫暖。

  想起母親病重時,父王正帶著年幼的若水在東苑放風箏。

  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臉上雖然是笑容,但眼底的悲傷自己一輩子都忘不掉。

  還有當時自己對母親保證過,有一天一定會讓父王對他刮目相看。

  他呆愣許久,然後對著母親的靈位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眼淚無聲地洇進磚縫裡。

  半晌後,起身,走向正殿。

  一路上沒有人攔他,沿途的侍衛和內侍看見他便紛紛跪地行禮。

  有些人跪下去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這位大皇子已經不再是君主了。

  塗山曜走到正殿門口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在那張御座上坐下來。

  大殿空曠,燭火在四壁投下搖曳的光影。

  殿門外響起腳步聲。

  塗山烈走進來,兩人隔著整座大殿對視。

  塗山曜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父王,你這次是不是得正眼看我了。」

  塗山烈站在殿中央,看著這個坐在御座上的兒子。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暗沉的術芒,指尖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向前遞出。

  那術芒幾次欲吐未吐,映得他眼底晦暗不明。

  塗山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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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你還是這樣優柔寡斷,真不知道我母親究竟喜歡你什麼。」

  塗山烈瞳孔驟然一縮。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塗山曜的母親不過是場迫於形勢的聯姻,自己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自己,自然談不上什麼相互喜歡。

  可塗山曜這句話,像一記悶錘,狠狠撞在他胸腔里。

  塗山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嘆了口氣。

  「成王敗寇,無話可說。」

  「若有來生,願不生帝王家。」

  話音未落,一道掌勁拍向自己的胸口。

  塗山烈瞳孔驟縮,身形暴射而出,一把扶住轟然倒下的塗山曜。

  他抱著塗山曜,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懷裡這具身體正在慢慢變冷,作為大乘修士的他,感受到了那股正在急速消散的生機。

  塗山曜自斷了心脈,連元嬰也一併碎了。

  他原以為,塗山曜的母親對他從無半分情意,那場聯姻不過是權謀的交換。

  可原來她喜歡自己,而自己竟渾然不知。

  此刻,無數往事在塗山烈腦海中驟然串聯成線。

  他忽然明白了,塗山曜從小几乎未與人族打過交道,那份刻骨的厭惡,究竟從何而來。

  他恨塗山映雪,是因為他認定父親本該屬於母親。

  他厭惡若水,也並非單純歧視人族血脈,而是因為若水得到了他從未擁有過的關注。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塗山烈抱著這個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兒子,眼底全是悲傷。

  這一刻,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許多。

  但祖靈之力不會給他太多感傷的時間。

  塗山烈壓下翻湧的情緒,趁著修為尚在,將之前被塗山曜關押的死忠全部放出,以雷霆手段正本清源。

  那些在政變中被清洗的官員回到朝堂,曾經倒戈的世家重新表態,忠於塗山曜的殘黨被有序清理。

  一天後,祖靈之力消退。

  塗山烈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面容蒼老了數十歲,靠在寢殿的榻上,把若水叫到身邊。

  若水跪在榻前,淚水無聲地滑下來。

  「若水。」塗山烈抬起手,九道淡金色的狐尾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凝聚。

  「你雖是半人半妖之身,但你比任何人都更適合繼承這份力量。」

  「記住,九尾天狐的強大從不在於純粹的血脈,而在於包容。」

  「海納百川,才是長久之道。」

  九條狐尾虛影從他身上脫離,化作一枚暗金色的九尾玉佩懸在若水面前。

  若水雙手捧住,九尾圖案在玉面上緩緩流轉,最終沉入她的掌心,與她的血脈融為一體,化作一股灼熱而溫柔的暖流,涌遍全身。

  塗山烈輕輕揉了揉若水的頭,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塗山映雪。

  塗山映雪握著丈夫的手,維持著平靜的坐姿,眼淚無聲地滑過面頰落在交握的手背上。

  「這又不是要死了。」塗山烈笑了笑,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還能活幾十年呢,也該好好享享清福了。」

  塗山映雪點點頭,把丈夫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數日後,詔令傳遍塗山天下。

  塗山烈身受重傷,已無法繼續執政。

  大皇子塗山曜政變失敗自裁身亡。

  即日起,由塗山若水繼位,塗山王朝將迎來它的第一位女帝。

  幾天後,第一次早朝。

  塗山映雪和已經修為盡廢的塗山烈坐在簾後,安靜地看著女兒第一次以國君的身份面對群臣。

  塗山若水發布即位後的第一道詔令:為姜硯正名。

  第二道詔令:解除姜家在塗山王朝的一切限制,公開邀請長安城派遣使臣入王都。

  此時朝堂上有人站出來反對,是個頭髮花白的狐族老臣。

  「長安城主姜硯,畢竟是人族,若任其坐大,恐對我朝不利!」

  塗山若水第一次在朝堂上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那位反對的狐族老臣臉上。

  那雙狐眸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但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讓那個老臣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姜硯是何人,朕比你清楚。」

  「長安城的存在塗山王朝並無損失,反而多了一道屏障。」

  「爾等所慮者,非國之安危,不過是不願看見人族的城在妖域站穩腳跟罷了,此事無討論餘地。」

  滿殿群臣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新君,已經不是那個誰都可以拿捏的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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