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夫君瘦了
滄瑤走在長安城的街道上。
神識掃過整座城池，每一道氣息都清晰可辨。
入城的那一刻，便感應到了兩股熟悉的氣息。
一股是敖天心，老師的靈力波動，她不會認錯。
另一股……在老師旁邊，若隱若現，被她的神識捕捉到的那一瞬間，滄瑤的腳步停了。
那道氣息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著八百年的光陰，依然能一瞬間認出來。
滄瑤站在長安城的主街上，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可所有人仿佛都看不見她似的，從她身側穿行而過。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腳步比剛才慢了些。
路上聽到的那些事一件件浮上來。
長安城主姜硯。
姓姜，不姓林。
滄瑤心中一陣患得患失。
萬一那人只是得了逆鱗的旁人呢。
萬一只是氣息相似呢？
萬一他早已不記得自己了呢？
因此她沒有直接飛身遁去，而是收斂氣息後一步一步朝城主府走去。
……
城主府大殿裡。
林初坐在案後批閱公文，筆尖在紙上划過，偶爾停下來用手指輕敲桌面。
劍璃坐在旁邊的蒲團上擦著劍鞘，嘴裡嘰嘰喳喳說著這兩天在城裡的見聞。
他嗯嗯應著，手上批公文的動作沒停。
敖天心忽然抬起了頭。
目光驟然投向殿門方向，握著酒壺的手指僵了僵。
她感應到了滄瑤的氣息，正在一步步靠近。
敖天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第一反應竟然是心虛，放下酒壺，下意識想站起來往殿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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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滄瑤已經出現在了殿門口，然後她看見了。
林初坐在案後批公文。
眉眼的輪廓、抿嘴時的弧度、握筆的那隻手，和她記憶里在清河村教她讀書的那個少年完全重合。
滄瑤站在殿外看著他，那隻敲桌面的手指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敖天心張了張嘴想出聲。
滄瑤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但林初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
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手裡的公文滑落在地。
紙頁散開，飄了一地。
林初想站起來，但身體在那一瞬間竟然有些不聽使喚。
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有些發顫。
「滄...娘子。」
滄瑤伸手把面紗摘下來。
比八百年前成熟了，眉眼褪去了少女的圓潤，下頜線條比以前更清晰，那雙桃花眸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
清亮，乾淨，映著夕陽像溪邊那晚映著月光的秋水。
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魚鱗紋金戒指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夫君瘦了。」
她看著林初，眼裡閃著淚光，臉上卻帶著笑容。
聲音像砂紙擦過石頭，仿佛這八百多年裡，每一次分離和尋找，每一次等待和落空，都壓縮在這一句里。
敖天心見狀，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走過去拎著劍璃的後領把小姑娘提溜起來，劍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提在半空中，兩條腿在空中晃了晃：「天心姐姐。」
敖天心沒有回答，拎著她出了正殿，順手把殿門帶上。
劍璃被拎到偏殿才被放下來，站穩之後回頭看了看正殿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敖天心，小聲問：「天心姐姐，那是誰？」
敖天心想了想，靠著廊柱，把酒壺摸出來抿了一口。
「你師父等了很久，也等了你師父很久的人。」
劍璃哦了一聲，又回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殿門，沒有再問。
殿內只剩下兩個人。
林初繞過散落一地的公文，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滄瑤的臉埋在他肩窩裡，兩條手臂環住他的腰，力道大得隔著衣袍都能感覺到她全身在發抖。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林初的下巴抵在她發頂上。
八百年的距離在這一個擁抱里縮成了一個點。
「我終於找到你了。」滄瑤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你上次丟下我偷偷跑掉的事，我可要跟你好好算算。」
林初沒有回答。
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滄瑤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深了一些。
這兩句話說的輕描淡寫，但之間隔了八百年，八百年裡她找遍了玄天界各地，在每一個可能有他靈魂印記的地方停留感應，然後失望地離去。
但此時，所有的漫長和顛簸，都在這個肩窩裡被無聲地接納。
兩人沒有絲毫生分。
就像當年滄瑤閉關後醒來，在清河村巷口看見白髮蒼蒼的林初拄著拐杖朝她走來時，她也只是紅著眼眶說了一句「考上了麼」。
滄瑤靠在他肩上，斷斷續續說起來。
說感應到逆鱗氣息。
然後一路上又聽說了「長安城主姜硯」的事跡。
說到這些的時候她嘴角翹了翹，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傲。
可她又忍不住生起氣來，明明什麼都記得，為什麼不來找自己？
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護著的小丫頭了，如今這世上能讓她忌憚的人屈指可數。
有她在身邊，他哪用得著一個人扛這麼多。
林初握著她的手，把自己這一世從降生薑家開始的經歷慢慢講給她聽。
一直講到敖天心尋到了他，在戰場上護他周全時，滄瑤鼓了鼓嘴巴。
「老師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有點憤慨。
林初笑了一下，說天心也是為了確認他的身份，怕讓你白高興一場。
滄瑤哼了一聲。
兩人在殿內聊了整整一晚。
……
第二天清晨，劍璃在訓練場練劍。
正殿的門開了。
林初牽著一個女子的手走出來。
淡紅色宮裝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
劍璃收劍站好。
她看了看師父牽著那女子的手，又看了看那女子微紅的眼尾和帶笑的桃花眸。
「師父，這位是？」她小心翼翼地問。
劍璃眨了眨眼，眼裡閃過一絲極快的落寞，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她收起木劍，朝滄瑤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劍修晚輩禮，脆生生喊了句：「師娘。」
滄瑤已經知道劍璃了，笑著上前拉著劍璃的手說了幾句話，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丹藥給小姑娘。
至於是什麼丹藥，劍璃沒來得及細看，只覺得那枚朱紅色的丹丸在掌心裡沉甸甸的，丹香清冽，光是聞一口體內的劍意便活躍了幾分。
遠處石桌上，敖天心端著酒壺看著這一幕，隔著半個校場舉起酒壺朝滄瑤遙遙晃了一下。
滄瑤看見，跟林初說了句，朝她走了過去。
到石桌前，滄瑤嘴巴鼓起。
「老師，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的。」她的聲音有點悶，帶著幾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委屈。
敖天心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滄瑤臉上。
她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在徒弟臉上看到這般生動的神情了。
這幾百年來，那張臉始終陰鬱如霜，像覆了一層化不開的灰。
「剛開始不確定，後來戰事緊，走不開。」
滄瑤嘴巴鼓著，沒說話。
「還有一個原因。」敖天心說，「我想親眼看一看，這一世的他還值不值得你等。」
滄瑤抬起眼睛。
「值得。」
神識掃過整座城池，每一道氣息都清晰可辨。
入城的那一刻，便感應到了兩股熟悉的氣息。
一股是敖天心，老師的靈力波動，她不會認錯。
另一股……在老師旁邊，若隱若現，被她的神識捕捉到的那一瞬間，滄瑤的腳步停了。
那道氣息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著八百年的光陰，依然能一瞬間認出來。
滄瑤站在長安城的主街上，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可所有人仿佛都看不見她似的，從她身側穿行而過。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腳步比剛才慢了些。
路上聽到的那些事一件件浮上來。
長安城主姜硯。
姓姜，不姓林。
滄瑤心中一陣患得患失。
萬一那人只是得了逆鱗的旁人呢。
萬一只是氣息相似呢？
萬一他早已不記得自己了呢？
因此她沒有直接飛身遁去，而是收斂氣息後一步一步朝城主府走去。
……
城主府大殿裡。
林初坐在案後批閱公文，筆尖在紙上划過，偶爾停下來用手指輕敲桌面。
劍璃坐在旁邊的蒲團上擦著劍鞘，嘴裡嘰嘰喳喳說著這兩天在城裡的見聞。
他嗯嗯應著，手上批公文的動作沒停。
敖天心忽然抬起了頭。
目光驟然投向殿門方向，握著酒壺的手指僵了僵。
她感應到了滄瑤的氣息，正在一步步靠近。
敖天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第一反應竟然是心虛，放下酒壺，下意識想站起來往殿外走。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但滄瑤已經出現在了殿門口，然後她看見了。
林初坐在案後批公文。
眉眼的輪廓、抿嘴時的弧度、握筆的那隻手，和她記憶里在清河村教她讀書的那個少年完全重合。
滄瑤站在殿外看著他，那隻敲桌面的手指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敖天心張了張嘴想出聲。
滄瑤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但林初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
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手裡的公文滑落在地。
紙頁散開，飄了一地。
林初想站起來，但身體在那一瞬間竟然有些不聽使喚。
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有些發顫。
「滄...娘子。」
滄瑤伸手把面紗摘下來。
比八百年前成熟了，眉眼褪去了少女的圓潤，下頜線條比以前更清晰，那雙桃花眸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
清亮，乾淨，映著夕陽像溪邊那晚映著月光的秋水。
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魚鱗紋金戒指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夫君瘦了。」
她看著林初，眼裡閃著淚光，臉上卻帶著笑容。
聲音像砂紙擦過石頭，仿佛這八百多年裡，每一次分離和尋找，每一次等待和落空，都壓縮在這一句里。
敖天心見狀，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走過去拎著劍璃的後領把小姑娘提溜起來，劍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提在半空中，兩條腿在空中晃了晃：「天心姐姐。」
敖天心沒有回答，拎著她出了正殿，順手把殿門帶上。
劍璃被拎到偏殿才被放下來，站穩之後回頭看了看正殿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敖天心，小聲問：「天心姐姐，那是誰？」
敖天心想了想，靠著廊柱，把酒壺摸出來抿了一口。
「你師父等了很久，也等了你師父很久的人。」
劍璃哦了一聲，又回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殿門，沒有再問。
殿內只剩下兩個人。
林初繞過散落一地的公文，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滄瑤的臉埋在他肩窩裡，兩條手臂環住他的腰，力道大得隔著衣袍都能感覺到她全身在發抖。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林初的下巴抵在她發頂上。
八百年的距離在這一個擁抱里縮成了一個點。
「我終於找到你了。」滄瑤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你上次丟下我偷偷跑掉的事，我可要跟你好好算算。」
林初沒有回答。
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滄瑤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深了一些。
這兩句話說的輕描淡寫，但之間隔了八百年，八百年裡她找遍了玄天界各地，在每一個可能有他靈魂印記的地方停留感應，然後失望地離去。
但此時，所有的漫長和顛簸，都在這個肩窩裡被無聲地接納。
兩人沒有絲毫生分。
就像當年滄瑤閉關後醒來，在清河村巷口看見白髮蒼蒼的林初拄著拐杖朝她走來時，她也只是紅著眼眶說了一句「考上了麼」。
滄瑤靠在他肩上，斷斷續續說起來。
說感應到逆鱗氣息。
然後一路上又聽說了「長安城主姜硯」的事跡。
說到這些的時候她嘴角翹了翹，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傲。
可她又忍不住生起氣來，明明什麼都記得，為什麼不來找自己？
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護著的小丫頭了，如今這世上能讓她忌憚的人屈指可數。
有她在身邊，他哪用得著一個人扛這麼多。
林初握著她的手，把自己這一世從降生薑家開始的經歷慢慢講給她聽。
一直講到敖天心尋到了他，在戰場上護他周全時，滄瑤鼓了鼓嘴巴。
「老師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有點憤慨。
林初笑了一下，說天心也是為了確認他的身份，怕讓你白高興一場。
滄瑤哼了一聲。
兩人在殿內聊了整整一晚。
……
第二天清晨，劍璃在訓練場練劍。
正殿的門開了。
林初牽著一個女子的手走出來。
淡紅色宮裝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
劍璃收劍站好。
她看了看師父牽著那女子的手，又看了看那女子微紅的眼尾和帶笑的桃花眸。
「師父，這位是？」她小心翼翼地問。
劍璃眨了眨眼，眼裡閃過一絲極快的落寞，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她收起木劍，朝滄瑤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劍修晚輩禮，脆生生喊了句：「師娘。」
滄瑤已經知道劍璃了，笑著上前拉著劍璃的手說了幾句話，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丹藥給小姑娘。
至於是什麼丹藥，劍璃沒來得及細看，只覺得那枚朱紅色的丹丸在掌心裡沉甸甸的，丹香清冽，光是聞一口體內的劍意便活躍了幾分。
遠處石桌上，敖天心端著酒壺看著這一幕，隔著半個校場舉起酒壺朝滄瑤遙遙晃了一下。
滄瑤看見，跟林初說了句，朝她走了過去。
到石桌前，滄瑤嘴巴鼓起。
「老師，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的。」她的聲音有點悶，帶著幾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委屈。
敖天心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滄瑤臉上。
她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在徒弟臉上看到這般生動的神情了。
這幾百年來，那張臉始終陰鬱如霜，像覆了一層化不開的灰。
「剛開始不確定，後來戰事緊，走不開。」
滄瑤嘴巴鼓著，沒說話。
「還有一個原因。」敖天心說，「我想親眼看一看，這一世的他還值不值得你等。」
滄瑤抬起眼睛。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