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故人
城主府內。
侍衛進來通報的時候，姜硯正在批閱新兵編營的冊子。
「柳青衣？」
他放下筆，有些驚喜。
連忙起身往門口走去。
正門外的空地上，柳青衣拄著那根舊拐杖站在那裡，身旁還跟著一個少年。
姜硯快步迎出去，拱手行了個禮。
「老師，你怎麼來了。」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柳青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這小子比當年在姜府教他練劍的時候又竄高了一大截，眉眼褪去了稚氣，如今站在這裡已然是一副城主的沉穩模樣。
「來投奔你。」柳青衣咧嘴笑了一下，「收不收。」
姜硯笑著搖頭，請他入正殿敘話。
「老師說笑了，你肯來，我求之不得。」
兩人在正殿落座，柳青衣把王都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姜硯被定為叛逆時他們正在外面歷練，便專門回去調查了一番。
姜硯聽完點了點頭。
這些情況敖天心已經帶回來過，但從柳青衣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心裡更踏實了幾分。
說完正事，柳青衣側身把身旁的少年讓出來。
少年往前邁了一步，站姿端正得像一株松樹，背上負著一柄舊劍。
姜硯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依稀覺得眉眼有些熟悉。
「可還記得他？」柳青衣問。
姜硯仔細看了幾息，忽然想起來了。
那年在塗山王都的集市上，自己救下的那個小男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你。」姜硯有些恍然，「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回少爺，姜守拙。」
少年聲音有些發顫，眼眶已經紅了。
姜硯笑著說：「不用稱呼少爺，你我有緣，不必太過生分，喚我一聲大哥便是。」
姜守拙怔了怔，用力點了點頭。
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似乎憋了一肚子話想說，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只擠出三個字：「姜大哥。」
姜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有些感嘆，沒想到自己隨手救下的小男孩如今也已經成了一名築基修士。
「既然有修行天賦，往後便留在城主府，跟著我。」
姜守拙看著面前這張比當年成熟了許多的臉，胸腔里那股激盪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些年他沒日沒夜地修煉，動力很大一部分就來源於眼前這個人。
他想追上他的步伐，這樣等他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就能站出來出一份力。
柳青衣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欣慰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
姜硯準備帶柳青衣和姜守拙去安頓，三人走出正殿。
路過訓練場時，劍璃正練完一套劍式在收劍，扭頭看見師父領著兩個人走過來，快步迎上：「師父。」
姜硯給她介紹了柳青衣和姜守拙。
劍璃朝柳青衣行了個劍修的晚輩禮，柳青衣微微點頭回禮，目光在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劍意上。
眼裡閃過驚艷，這丫頭天賦不弱與姜硯，真不知道這小子哪找的徒弟。
姜硯正要繼續往前走，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幾人面前。
敖天心目光落在柳青衣身上，眉頭微微挑起：「是你？」
柳青衣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姜硯從未見過的情緒。
「前輩！」他拄著拐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您您還記得我。」
「記得。」敖天心點了點頭，目光從他瘸了的左腿緩緩移到他浮了青絲的鬢角。
「你們認識？」姜硯有些意外。
「很多年前的事了。」敖天心說。
柳青衣深吸一口氣，對姜硯解釋。
「當年在浩然域，我曾有幸遇見過敖前輩。那時我求她教了我幾招劍招。」
他沒繼續說下去。
敖天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當年那個追著自己想拜師的年輕人，意氣風發，劍光如雪。
如今眼角缺刻滿了風霜。
後來自己聽說他戰死在邊關了，沒想到還活著。
「可惜辜負了前輩的劍招。」柳青衣苦笑了一聲。
「算不上辜負。」敖天心搖了搖頭，「活著本身也是一種本事。」
柳青衣恭敬低下頭，沒有接話。
姜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些唏噓。
……
一個多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此時的長安城已不復當初的模樣。
原本的舊城牆被推倒外擴，取而代之的是高數十丈的新城牆，用特殊石材壘成，表面刻滿了加固陣紋。
整個城池籠罩在一層尚未激活的防禦陣法之下，光紋隱隱流轉。
此時城門洞開，寬得足以容下五六輛馬車並排而入，門上包著刻了防禦符陣的玄鐵。
城中更是天翻地覆，擴建的區域沿著主街不斷往四周蔓延，新劃出的坊市規整如棋盤。
街上的人流密度比之前翻了數倍，到處是匆忙搬卸物資的民夫和正在壘牆造屋的工匠、還有在街邊擺攤賣丹藥符籙的散修。
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遠處軍營里訓練的喊殺聲，喧鬧得不像話。
現在的長安城已經可以算得上萬妖域一座名副其實的雄城了。
之所以如此順利，想來是萬妖域的不少人族已經被壓迫太久了。
此刻終於有了長安城這一變數，許多人族自然毫不猶豫地前來支持，即便知道討伐的軍隊正在路上，也沒人退縮。
募兵早在半個月前就停止了。
此時的長安軍已擴張至近五十萬，雖然有一大半是鍊氣期的人族，從未上過戰場，也從未穿過盔甲，但守城和操控基礎器械，也夠用了。
更讓姜硯沒想到的是，軍隊中的中堅力量大幅增長，元嬰修士已有上百，新加入的化神也有十幾位。
甚至還有幾位在萬妖域成名已久的煉虛修士前來投奔，其中有兩位甚至達到了煉虛後期。
一位是獨行劍修，曾在妖族王朝的追殺下獨自斬過三位同階將領；另一位是隱居在邊境荒山中的老嫗，據說當年和望潮城有些淵源。
但壞消息也來了。
討伐聯軍已從各方集結完畢，正朝長安城合圍而來。
天狼、塗山、玄羽——這三個王朝的出兵姜硯已經知道了。
但斥候帶回的最新情報里多了一個勢力。
陰山王朝。
這個萬妖域最年輕也最特殊的王朝只有幾百年歷史，盤踞在萬妖域極北的陰山山脈中。
是一個由各國妖族罪犯、叛徒、流放者聚集而成的「惡徒共和國」。
沒有世襲的王，也沒有體面的朝堂，拳頭是唯一法則，每一個能在陰山活下來的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他們素來對人族深惡痛絕，此番參與圍城，倒也算意料之中。
很快，長安城如同一座巨大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城牆上日夜輪班，加固陣紋的刻刀一刻不停。
戰爭的陰影正在逼近，但這座城裡沒有人打算離開。
侍衛進來通報的時候，姜硯正在批閱新兵編營的冊子。
「柳青衣？」
他放下筆，有些驚喜。
連忙起身往門口走去。
正門外的空地上，柳青衣拄著那根舊拐杖站在那裡，身旁還跟著一個少年。
姜硯快步迎出去，拱手行了個禮。
「老師，你怎麼來了。」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柳青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這小子比當年在姜府教他練劍的時候又竄高了一大截，眉眼褪去了稚氣，如今站在這裡已然是一副城主的沉穩模樣。
「來投奔你。」柳青衣咧嘴笑了一下，「收不收。」
姜硯笑著搖頭，請他入正殿敘話。
「老師說笑了，你肯來，我求之不得。」
兩人在正殿落座，柳青衣把王都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姜硯被定為叛逆時他們正在外面歷練，便專門回去調查了一番。
姜硯聽完點了點頭。
這些情況敖天心已經帶回來過，但從柳青衣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心裡更踏實了幾分。
說完正事，柳青衣側身把身旁的少年讓出來。
少年往前邁了一步，站姿端正得像一株松樹，背上負著一柄舊劍。
姜硯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依稀覺得眉眼有些熟悉。
「可還記得他？」柳青衣問。
姜硯仔細看了幾息，忽然想起來了。
那年在塗山王都的集市上，自己救下的那個小男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你。」姜硯有些恍然，「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回少爺，姜守拙。」
少年聲音有些發顫，眼眶已經紅了。
姜硯笑著說：「不用稱呼少爺，你我有緣，不必太過生分，喚我一聲大哥便是。」
姜守拙怔了怔，用力點了點頭。
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似乎憋了一肚子話想說，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只擠出三個字：「姜大哥。」
姜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有些感嘆，沒想到自己隨手救下的小男孩如今也已經成了一名築基修士。
「既然有修行天賦，往後便留在城主府，跟著我。」
姜守拙看著面前這張比當年成熟了許多的臉，胸腔里那股激盪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些年他沒日沒夜地修煉，動力很大一部分就來源於眼前這個人。
他想追上他的步伐，這樣等他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就能站出來出一份力。
柳青衣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欣慰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
姜硯準備帶柳青衣和姜守拙去安頓，三人走出正殿。
路過訓練場時，劍璃正練完一套劍式在收劍，扭頭看見師父領著兩個人走過來，快步迎上：「師父。」
姜硯給她介紹了柳青衣和姜守拙。
劍璃朝柳青衣行了個劍修的晚輩禮，柳青衣微微點頭回禮，目光在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劍意上。
眼裡閃過驚艷，這丫頭天賦不弱與姜硯，真不知道這小子哪找的徒弟。
姜硯正要繼續往前走，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幾人面前。
敖天心目光落在柳青衣身上，眉頭微微挑起：「是你？」
柳青衣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姜硯從未見過的情緒。
「前輩！」他拄著拐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您您還記得我。」
「記得。」敖天心點了點頭，目光從他瘸了的左腿緩緩移到他浮了青絲的鬢角。
「你們認識？」姜硯有些意外。
「很多年前的事了。」敖天心說。
柳青衣深吸一口氣，對姜硯解釋。
「當年在浩然域，我曾有幸遇見過敖前輩。那時我求她教了我幾招劍招。」
他沒繼續說下去。
敖天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當年那個追著自己想拜師的年輕人，意氣風發，劍光如雪。
如今眼角缺刻滿了風霜。
後來自己聽說他戰死在邊關了，沒想到還活著。
「可惜辜負了前輩的劍招。」柳青衣苦笑了一聲。
「算不上辜負。」敖天心搖了搖頭，「活著本身也是一種本事。」
柳青衣恭敬低下頭，沒有接話。
姜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些唏噓。
……
一個多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此時的長安城已不復當初的模樣。
原本的舊城牆被推倒外擴，取而代之的是高數十丈的新城牆，用特殊石材壘成，表面刻滿了加固陣紋。
整個城池籠罩在一層尚未激活的防禦陣法之下，光紋隱隱流轉。
此時城門洞開，寬得足以容下五六輛馬車並排而入，門上包著刻了防禦符陣的玄鐵。
城中更是天翻地覆，擴建的區域沿著主街不斷往四周蔓延，新劃出的坊市規整如棋盤。
街上的人流密度比之前翻了數倍，到處是匆忙搬卸物資的民夫和正在壘牆造屋的工匠、還有在街邊擺攤賣丹藥符籙的散修。
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遠處軍營里訓練的喊殺聲，喧鬧得不像話。
現在的長安城已經可以算得上萬妖域一座名副其實的雄城了。
之所以如此順利，想來是萬妖域的不少人族已經被壓迫太久了。
此刻終於有了長安城這一變數，許多人族自然毫不猶豫地前來支持，即便知道討伐的軍隊正在路上，也沒人退縮。
募兵早在半個月前就停止了。
此時的長安軍已擴張至近五十萬，雖然有一大半是鍊氣期的人族，從未上過戰場，也從未穿過盔甲，但守城和操控基礎器械，也夠用了。
更讓姜硯沒想到的是，軍隊中的中堅力量大幅增長，元嬰修士已有上百，新加入的化神也有十幾位。
甚至還有幾位在萬妖域成名已久的煉虛修士前來投奔，其中有兩位甚至達到了煉虛後期。
一位是獨行劍修，曾在妖族王朝的追殺下獨自斬過三位同階將領；另一位是隱居在邊境荒山中的老嫗，據說當年和望潮城有些淵源。
但壞消息也來了。
討伐聯軍已從各方集結完畢，正朝長安城合圍而來。
天狼、塗山、玄羽——這三個王朝的出兵姜硯已經知道了。
但斥候帶回的最新情報里多了一個勢力。
陰山王朝。
這個萬妖域最年輕也最特殊的王朝只有幾百年歷史，盤踞在萬妖域極北的陰山山脈中。
是一個由各國妖族罪犯、叛徒、流放者聚集而成的「惡徒共和國」。
沒有世襲的王，也沒有體面的朝堂，拳頭是唯一法則，每一個能在陰山活下來的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他們素來對人族深惡痛絕，此番參與圍城，倒也算意料之中。
很快，長安城如同一座巨大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城牆上日夜輪班，加固陣紋的刻刀一刻不停。
戰爭的陰影正在逼近，但這座城裡沒有人打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