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長安城
慶功宴後。
塗山璟本以為戰後事務夠他忙一陣子的，結果第一天下午，姜硯就把重新編排的城防部署交了上來。
第二天，降兵整編方案和城內戒嚴區域劃分全部理清。
第三天，連各坊各市重新開放的時間表和物資調配方案都列好了，每條街巷重新編了牌甲，連巡邏換崗的時辰都寫得清清楚楚。
塗山璟坐在案後，翻完這幾疊寫得密密麻麻的公文，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你也懂？」
姜硯笑了一下：「我看的書多。」
塗山璟看著他，沒有追問。
但他心裡的感慨比臉上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十五歲，打仗比他狠，管城比他想得細。
他從軍這麼多年，見過的少年天才不少，但從來沒有哪個人能做得如此面面俱到。
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不知第幾次在心裡感嘆，確實有天縱奇才這回事。
……
軍務之餘，姜硯每天清早照常帶劍璃練劍。
這天他正坐在偏殿的院子裡，看劍璃練劍。
木劍在她手裡轉了個彎，劍尖畫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穩穩停在半空中。
動作比剛入門時流暢了太多，基本功打得扎紮實實。
「師父，這個招式我想試試。」劍璃收劍站好，從懷裡摸出一本泛黃的冊子，翻開其中一頁舉給他看。
姜硯正疑惑，接過來，低頭看了兩眼，表情慢慢變了。
他把冊子合上，封皮上四個字《人皇劍訣》。
翻開又看了幾頁，每一頁的劍式都比上一頁更深，劍意層層遞進，從築基到化神，完整得不像話。
他抬起頭，聲音儘量平穩：「這誰給你的。」
「天心姐姐。」劍璃指了指在一旁喝酒的敖天心，「她說我練的劍法太差了，配不上我的天賦，然後就給了我這個，還說了什麼……師父手裡那些劍訣太寒磣。」
姜硯轉頭看向敖天心。
敖天心端著酒杯，表情雲淡風輕：「看什麼，確實寒磣。」
姜硯默默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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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劍訣，他在浩然域聽說過這個名字，上古劍修大能的傳承，品階遠超兩儀分光劍。
這種東西隨手就給了?
劍璃仰頭問他這個是不是比師父的劍法厲害。
姜硯把冊子還給她，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比師父的厲害多了，好好練。」
劍璃接過冊子抱在懷裡，脆生生地朝一旁喊：「謝謝天心姐姐！」敖天心嘴角微彎，算是應了。
姜硯在旁邊看了，也不由感慨，這大概就是嘴甜的好處。
很快，王都的詔令到了。
煉虛供奉直接帶著飛來的，比平時的軍報快了不少。
姜硯接過詔令展開，塗山烈的筆跡一如既往地蒼勁有力。
詔書內容很明確：塗山烈對雙城大捷極為滿意，對姜硯更是讚不絕口。
征北軍由一萬擴編至五萬，軍餉翻倍。另有一句附言，「待此戰結束，另有驚喜。」
同時明示大軍可繼續攻伐，此番誓要給天狼王朝一記重創，凡有所需，盡可直言。
塗山璟站在旁邊，聽完詔令里的措辭，發現向來沉穩的自己也有些熱血翻湧。
沒有一個武將不想建功立業的，但在北境多年來一直是被動的局面，如今主動權第一次攥在自己手裡。
而且陛下放了話，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頭對姜硯說：「這次看來要打個爽的了。」
半個月後，大軍再次整兵出征。
五萬征北軍已經是能單獨承擔一整路攻勢的完整軍團了。
所以這次姜硯和塗山璟兵分兩路，塗山璟率主力從正面推進，姜硯領征北軍從東線出擊，兩路互相策應。
一個月後，姜硯再破一城。
兩個月後，姜硯壓境天狼王朝東部的最大邊城——血旗城。
血旗城也是天狼王朝最東邊的城池，背靠東海，城高牆厚，守軍超過八萬。
姜硯必須得先拔除這顆釘子才能安心向天狼腹地打去。
否則就要隨時防備著背後的襲擊。
血旗城守將是天狼名將耶律冥，元嬰後期。
攻城戰拉鋸了近五天。
第五日黃昏，姜硯於萬軍之中連斬兩名元嬰初期後在陣前突破。
浩然養氣訣運轉到極致，四方氣運如江河入海般灌入體內。
元嬰初期。
耶律冥站在城頭，瞳孔驟縮。
陣前突破，他在戰場上打了幾十年仗，也沒碰見過幾次這種事。
天狼的化神煉虛被塗山供奉和陸斬霜牽制，同時又忌憚於敖天心，不敢單獨向姜硯出手。
只能眼看著姜硯殺上了城牆，雙劍交錯斬下，兩儀分光劍訣在元嬰期靈力的催動下鋒芒暴漲。
耶律冥只扛了不到四十回合便被一劍貫穿胸甲。
守將一死血旗城防線全線崩潰，城門被轟開，征北軍湧入城中。
血旗城破。
……
血旗城捷報傳回王都，塗山烈從御座上站起來，連說了三聲「好」。
他當即下詔：「將血旗城及周邊三百里封地賜予姜硯作為私人世襲封地，其餘封賞，待戰事平定後另議。」
詔令送到血旗城那天，姜硯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那片被戰火燻黑的土地，內心沉思。
血旗城背靠東海，對自己來說東海算半個自己的地盤。
且此城地勢易守難攻，是難得的寶地。
萬界天書的任務需要一片能讓人族長期定居、自給自足的領土，這座城正好合適作為核心據點。
連番血戰之後，征北軍已相當疲憊了，士氣雖盛，兵鋒卻鈍。
姜硯與塗山璟商議後，決定暫緩攻勢，就地休整一段時日，待將士養足精神，再圖下一步征伐。
……
半年時光轉瞬即逝，在修整的這段時間裡，血旗城已在姜硯治下徹底改頭換面。
他將城池更名為「長安」，並在城門處立起一座石碑，親自執筆刻下四字——「長治久安」。
碑文楷書，筆畫端正，入石三分，來往的百姓和士兵都會停下腳步看一會兒。
與此同時，長安城開始大量收攏人族。
消息傳開，塗山境內乃至天狼境內那些流離失所的人族，開始陸續往這座東海之濱的新城匯集。
這半年來劍璃的變化也很大。
先天劍體的修煉速度堪稱恐怖，加上敖天心隔三差五給她塞各種天材地寶，半年時間就衝到了築基圓滿。
小姑娘如今已經能獨立演練整套人皇劍訣，握劍的時候身上那股劍勢越來越清晰。
……
修整完畢，姜硯再次出征。
三個月後，姜硯帶著征北軍連下天狼兩座小型城池和一座中型城池。
天狼王朝那邊已經徹底亂了。
段臨淵把所有能調的兵力都調上前線，但正面塗山璟逼得太緊，天狼主力根本不敢分兵去對付姜硯。
可不分兵的結果就是，姜硯在東線如入無人之境。
天狼王都，密殿內燭火幽暗。
段臨淵坐在王座上，手裡攥著姜硯的畫像，指節發白。
這個從塗山王朝冒出來的人族少年，短短兩年時間，從校場上的新兵蛋子變成了整個天狼最頭疼的對手。
更讓他如鯁在喉的是敖天心。
那個原本是自己最重要底牌的龍庭之主，如今站到了對面，雖然她只守著姜硯，並不參與其他戰場。
但這區別不大，因為姜硯就是最難啃的那塊骨頭。
……
塗山王都，若水站在宮牆上，手裡攥著一封從前線傳回的信。
信很短，姜硯的字跡一如既往地簡潔：一切安好，勿念。
她把信折好放進袖子裡，望著北邊的天際線，狐耳在風裡輕輕晃著，嘴角微微翹起。
塗山璟本以為戰後事務夠他忙一陣子的，結果第一天下午，姜硯就把重新編排的城防部署交了上來。
第二天，降兵整編方案和城內戒嚴區域劃分全部理清。
第三天，連各坊各市重新開放的時間表和物資調配方案都列好了，每條街巷重新編了牌甲，連巡邏換崗的時辰都寫得清清楚楚。
塗山璟坐在案後，翻完這幾疊寫得密密麻麻的公文，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你也懂？」
姜硯笑了一下：「我看的書多。」
塗山璟看著他，沒有追問。
但他心裡的感慨比臉上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十五歲，打仗比他狠，管城比他想得細。
他從軍這麼多年，見過的少年天才不少，但從來沒有哪個人能做得如此面面俱到。
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不知第幾次在心裡感嘆，確實有天縱奇才這回事。
……
軍務之餘，姜硯每天清早照常帶劍璃練劍。
這天他正坐在偏殿的院子裡，看劍璃練劍。
木劍在她手裡轉了個彎，劍尖畫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穩穩停在半空中。
動作比剛入門時流暢了太多，基本功打得扎紮實實。
「師父，這個招式我想試試。」劍璃收劍站好，從懷裡摸出一本泛黃的冊子，翻開其中一頁舉給他看。
姜硯正疑惑，接過來，低頭看了兩眼，表情慢慢變了。
他把冊子合上，封皮上四個字《人皇劍訣》。
翻開又看了幾頁，每一頁的劍式都比上一頁更深，劍意層層遞進，從築基到化神，完整得不像話。
他抬起頭，聲音儘量平穩：「這誰給你的。」
「天心姐姐。」劍璃指了指在一旁喝酒的敖天心，「她說我練的劍法太差了，配不上我的天賦，然後就給了我這個，還說了什麼……師父手裡那些劍訣太寒磣。」
姜硯轉頭看向敖天心。
敖天心端著酒杯，表情雲淡風輕：「看什麼，確實寒磣。」
姜硯默默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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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劍訣，他在浩然域聽說過這個名字，上古劍修大能的傳承，品階遠超兩儀分光劍。
這種東西隨手就給了?
劍璃仰頭問他這個是不是比師父的劍法厲害。
姜硯把冊子還給她，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比師父的厲害多了，好好練。」
劍璃接過冊子抱在懷裡，脆生生地朝一旁喊：「謝謝天心姐姐！」敖天心嘴角微彎，算是應了。
姜硯在旁邊看了，也不由感慨，這大概就是嘴甜的好處。
很快，王都的詔令到了。
煉虛供奉直接帶著飛來的，比平時的軍報快了不少。
姜硯接過詔令展開，塗山烈的筆跡一如既往地蒼勁有力。
詔書內容很明確：塗山烈對雙城大捷極為滿意，對姜硯更是讚不絕口。
征北軍由一萬擴編至五萬，軍餉翻倍。另有一句附言，「待此戰結束，另有驚喜。」
同時明示大軍可繼續攻伐，此番誓要給天狼王朝一記重創，凡有所需，盡可直言。
塗山璟站在旁邊，聽完詔令里的措辭，發現向來沉穩的自己也有些熱血翻湧。
沒有一個武將不想建功立業的，但在北境多年來一直是被動的局面，如今主動權第一次攥在自己手裡。
而且陛下放了話，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頭對姜硯說：「這次看來要打個爽的了。」
半個月後，大軍再次整兵出征。
五萬征北軍已經是能單獨承擔一整路攻勢的完整軍團了。
所以這次姜硯和塗山璟兵分兩路，塗山璟率主力從正面推進，姜硯領征北軍從東線出擊，兩路互相策應。
一個月後，姜硯再破一城。
兩個月後，姜硯壓境天狼王朝東部的最大邊城——血旗城。
血旗城也是天狼王朝最東邊的城池，背靠東海，城高牆厚，守軍超過八萬。
姜硯必須得先拔除這顆釘子才能安心向天狼腹地打去。
否則就要隨時防備著背後的襲擊。
血旗城守將是天狼名將耶律冥，元嬰後期。
攻城戰拉鋸了近五天。
第五日黃昏，姜硯於萬軍之中連斬兩名元嬰初期後在陣前突破。
浩然養氣訣運轉到極致，四方氣運如江河入海般灌入體內。
元嬰初期。
耶律冥站在城頭，瞳孔驟縮。
陣前突破，他在戰場上打了幾十年仗，也沒碰見過幾次這種事。
天狼的化神煉虛被塗山供奉和陸斬霜牽制，同時又忌憚於敖天心，不敢單獨向姜硯出手。
只能眼看著姜硯殺上了城牆，雙劍交錯斬下，兩儀分光劍訣在元嬰期靈力的催動下鋒芒暴漲。
耶律冥只扛了不到四十回合便被一劍貫穿胸甲。
守將一死血旗城防線全線崩潰，城門被轟開，征北軍湧入城中。
血旗城破。
……
血旗城捷報傳回王都，塗山烈從御座上站起來，連說了三聲「好」。
他當即下詔：「將血旗城及周邊三百里封地賜予姜硯作為私人世襲封地，其餘封賞，待戰事平定後另議。」
詔令送到血旗城那天，姜硯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那片被戰火燻黑的土地，內心沉思。
血旗城背靠東海，對自己來說東海算半個自己的地盤。
且此城地勢易守難攻，是難得的寶地。
萬界天書的任務需要一片能讓人族長期定居、自給自足的領土，這座城正好合適作為核心據點。
連番血戰之後，征北軍已相當疲憊了，士氣雖盛，兵鋒卻鈍。
姜硯與塗山璟商議後，決定暫緩攻勢，就地休整一段時日，待將士養足精神，再圖下一步征伐。
……
半年時光轉瞬即逝，在修整的這段時間裡，血旗城已在姜硯治下徹底改頭換面。
他將城池更名為「長安」，並在城門處立起一座石碑，親自執筆刻下四字——「長治久安」。
碑文楷書，筆畫端正，入石三分，來往的百姓和士兵都會停下腳步看一會兒。
與此同時，長安城開始大量收攏人族。
消息傳開，塗山境內乃至天狼境內那些流離失所的人族，開始陸續往這座東海之濱的新城匯集。
這半年來劍璃的變化也很大。
先天劍體的修煉速度堪稱恐怖，加上敖天心隔三差五給她塞各種天材地寶，半年時間就衝到了築基圓滿。
小姑娘如今已經能獨立演練整套人皇劍訣，握劍的時候身上那股劍勢越來越清晰。
……
修整完畢，姜硯再次出征。
三個月後，姜硯帶著征北軍連下天狼兩座小型城池和一座中型城池。
天狼王朝那邊已經徹底亂了。
段臨淵把所有能調的兵力都調上前線，但正面塗山璟逼得太緊，天狼主力根本不敢分兵去對付姜硯。
可不分兵的結果就是，姜硯在東線如入無人之境。
天狼王都，密殿內燭火幽暗。
段臨淵坐在王座上，手裡攥著姜硯的畫像，指節發白。
這個從塗山王朝冒出來的人族少年，短短兩年時間，從校場上的新兵蛋子變成了整個天狼最頭疼的對手。
更讓他如鯁在喉的是敖天心。
那個原本是自己最重要底牌的龍庭之主，如今站到了對面，雖然她只守著姜硯，並不參與其他戰場。
但這區別不大，因為姜硯就是最難啃的那塊骨頭。
……
塗山王都，若水站在宮牆上，手裡攥著一封從前線傳回的信。
信很短，姜硯的字跡一如既往地簡潔：一切安好，勿念。
她把信折好放進袖子裡，望著北邊的天際線，狐耳在風裡輕輕晃著，嘴角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