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她很好
九中年級第一，預科班天之驕女，大晚上花一百塊錢在瞬間這樣一個堪比情緒垃圾回收站的網站，開著變聲器，在零號樹洞裡假扮成自己的母親，問陸星野自己是不是很好。
這段話里除了那個一百塊錢，其他的也太離譜了吧！
上次是陳鋒，這次乾脆直接顧書意，是自己這個樹洞已經太火了還是連到青衡市的人概率太高了？
而且這兩人在外人看來都是非常光鮮亮麗的。
「對我有沒有用？」耳機對面傳來對方有些沙啞的聲音。
陸星野輕輕捻著手指，目光聚焦在手指上，淡淡道：「是的，聽起來她就像一件很寶貴的瓷盤，你把它呵護得很好，也擺在了家中最顯眼的位置，誰來看了都說好。」
陸星野的聲音變輕了下去：「但或許這個瓷盤它只想像其他廚房裡的盤子一樣，盛點菜，油油的也很好。」
對面沉默片刻，聲音忽然變冷了許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不，我絕對不會允許她和其他廉價的碗盆一起待在一起，她只需要繼續呆在她現在的位置，就能去最好的大學，回到更好的地方。這才是她該走的路！」
【提取來自顧書意的負面精神波動+88】
單人負面情緒的上限只有100，88已經說明她的情緒非常不好。
但陸星野並沒有因此而說一些順應她的話，相反冷冷說道：「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為什麼要來找我呢？難道是為了讓我認可你嗎？」
陸星野聽到耳機那邊傳來一聲碗盆碎裂的聲音，大概是對方情緒激動下失手摔碎了碗盆。
足足沉默了有三分鐘。
這三分鐘裡陸星野並沒有因為對方不說話就去瀏覽別的網頁或是檢查精神點，作為一名心理諮詢師，在治療的這段時間裡，他會無條件地把注意力放在來訪者身上。
哪怕兩人只是沉默。
沉默有時並不是真的沉默，內心裡有些平時被掩蓋的東西會在沉默里浮現出來。
「……我不知道。」對面終於開口，聲音不再那麼抗拒。
陸星野換了個問題：「那麼你女兒有沒有什麼非常討厭的事情？」
「髒，亂，差。」
「還有呢？」
「靈能不滿。」
「比如99%？」
「……嗯。」
這點倒是和陸星野自己很像，不過表面行為一樣並不代表誘因也一樣。
對於陸星野來說這最多是強迫症的表現，但對於顧書意，99這個數字就能影射出其他更多東西。
比如不完美。
比如失敗。
比如失望。
比如不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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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想了想，繼續說道：「你的暱稱叫做『她很好』，但一個連1%的空隙都不能留給自己的人，她一定很不好。不僅不好，她自己的主體甚至快要死了。」
對面的聲音微微發顫：「可她不能松。」
「沒說要松，如果一下子把繃得很緊的人鬆開，她甚至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放。但是，我們可以先從一件小事開始做起，藉此打開和以往不一樣的開關。
當然，哪怕只是這樣的改變也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但是值得一試，至少情況不會因此變得更糟。」
三十分鐘的語音通話很快結束，【她很好】掛斷通信。
陸星野輕輕敲擊桌面，心裡並沒有絲毫和女神說上話的竊喜，相反，他在思考顧書意這個人本身。
光是一場三十分鐘的「假面」通話，對方就給他提供了大概兩三百的負面精神波動，這足以說明對方的壓力非常大。
他聽秦少商說過顧書意，顧書意的家庭和預科班其他人都是大家族不同，她是單親家庭，家裡除了她之外只有她媽媽一人。顧媽媽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自然希望女兒也是人中龍鳳。
顧書意和她媽媽的相處模式，或許非常值得探究。
「終歸還是原生家庭啊……又應了那句老話，幸福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陸星野搖搖頭，暫時沒有深究的想法。
雖然他和顧書意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煲過電話粥的人，但顧書意並不知道他是誰，現實里她依然是九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神，哪怕自己從她面前走過估計都不會看一眼。
零號樹洞還有其他留言要處理，陸星野深吸一口氣，撲入眾生的情緒墳場。
……
第二天中午食堂。
有了昨天的經驗之後，今天十班在八點的廣告大作戰里再一次力壓二班，蟬聯第一。
周蔚端著餐盤大搖大擺地從人群中穿過，肥嘟嘟的下巴高高昂起，一臉「老子牛逼爆了」的表情。
「今天櫥窗阿姨多給我打了一塊肉！」周蔚把餐盤放下，說道，「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我們高三十班在九中的地位已經猛猛提升了！」
「就因為搶廣告第一？」陸星野有點驚訝，他面前依舊是窮鬼套餐。
「那可不，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永遠只會記住第一！」周蔚哼哼唧唧，埋頭開始狂炫。
十班大概有七八人坐在一起吃午飯，這也是搶廣告獲得第一名之後的變化，好像同學之間的凝聚力確實更強了。
以前這個小團體的核心是秦少商，但現在因為秦少商和陸星野走得近，陸星野的表現又太誇張了，所以大家越來越願意聽陸星野說話。
就連冷鳶都被陸星野拉著坐在大家邊邊上，小口小口地吃飯，安靜地不發出一絲聲音。
如果不是她專心致志刷著護目鏡里的廣告的話，大家應該也不會那麼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顧書意來了！」原本沒個正型靠在椅背上的秦少商忽然間挺直腰背，眯起雙眼，灼灼盯著食堂入口。
不只是他，七八個人里幾乎所有人都停下吃飯的動作，不管男女，全都扭頭朝食堂門口看去。
諸如周蔚等男生眼裡流露出濃濃的愛慕之意，女生們則表情要更加複雜。
除了冷鳶不為所動。
陸星野轉頭看去。
顧書意仍舊穿著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色校服，領口扣得平整且嚴實，黑色長髮垂在身後，純淨地像是剛從雪地里走出來。
「奇怪，她怎麼會來一樓食堂？距離上一次預科班學生踏入一樓食堂已經過去整整178天。」
不知什麼時候陳鋒也站在眾人身旁，開口就是一股數據帝的味。
陸星野默默給班長豎了個大拇指。
這段話里除了那個一百塊錢，其他的也太離譜了吧！
上次是陳鋒，這次乾脆直接顧書意，是自己這個樹洞已經太火了還是連到青衡市的人概率太高了？
而且這兩人在外人看來都是非常光鮮亮麗的。
「對我有沒有用？」耳機對面傳來對方有些沙啞的聲音。
陸星野輕輕捻著手指，目光聚焦在手指上，淡淡道：「是的，聽起來她就像一件很寶貴的瓷盤，你把它呵護得很好，也擺在了家中最顯眼的位置，誰來看了都說好。」
陸星野的聲音變輕了下去：「但或許這個瓷盤它只想像其他廚房裡的盤子一樣，盛點菜，油油的也很好。」
對面沉默片刻，聲音忽然變冷了許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不，我絕對不會允許她和其他廉價的碗盆一起待在一起，她只需要繼續呆在她現在的位置，就能去最好的大學，回到更好的地方。這才是她該走的路！」
【提取來自顧書意的負面精神波動+88】
單人負面情緒的上限只有100，88已經說明她的情緒非常不好。
但陸星野並沒有因此而說一些順應她的話，相反冷冷說道：「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為什麼要來找我呢？難道是為了讓我認可你嗎？」
陸星野聽到耳機那邊傳來一聲碗盆碎裂的聲音，大概是對方情緒激動下失手摔碎了碗盆。
足足沉默了有三分鐘。
這三分鐘裡陸星野並沒有因為對方不說話就去瀏覽別的網頁或是檢查精神點，作為一名心理諮詢師，在治療的這段時間裡，他會無條件地把注意力放在來訪者身上。
哪怕兩人只是沉默。
沉默有時並不是真的沉默，內心裡有些平時被掩蓋的東西會在沉默里浮現出來。
「……我不知道。」對面終於開口，聲音不再那麼抗拒。
陸星野換了個問題：「那麼你女兒有沒有什麼非常討厭的事情？」
「髒，亂，差。」
「還有呢？」
「靈能不滿。」
「比如99%？」
「……嗯。」
這點倒是和陸星野自己很像，不過表面行為一樣並不代表誘因也一樣。
對於陸星野來說這最多是強迫症的表現，但對於顧書意，99這個數字就能影射出其他更多東西。
比如不完美。
比如失敗。
比如失望。
比如不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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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想了想，繼續說道：「你的暱稱叫做『她很好』，但一個連1%的空隙都不能留給自己的人，她一定很不好。不僅不好，她自己的主體甚至快要死了。」
對面的聲音微微發顫：「可她不能松。」
「沒說要松，如果一下子把繃得很緊的人鬆開，她甚至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放。但是，我們可以先從一件小事開始做起，藉此打開和以往不一樣的開關。
當然，哪怕只是這樣的改變也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但是值得一試，至少情況不會因此變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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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輕輕敲擊桌面，心裡並沒有絲毫和女神說上話的竊喜，相反，他在思考顧書意這個人本身。
光是一場三十分鐘的「假面」通話，對方就給他提供了大概兩三百的負面精神波動，這足以說明對方的壓力非常大。
他聽秦少商說過顧書意，顧書意的家庭和預科班其他人都是大家族不同，她是單親家庭，家裡除了她之外只有她媽媽一人。顧媽媽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自然希望女兒也是人中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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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和顧書意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煲過電話粥的人，但顧書意並不知道他是誰，現實里她依然是九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神，哪怕自己從她面前走過估計都不會看一眼。
零號樹洞還有其他留言要處理，陸星野深吸一口氣，撲入眾生的情緒墳場。
……
第二天中午食堂。
有了昨天的經驗之後，今天十班在八點的廣告大作戰里再一次力壓二班，蟬聯第一。
周蔚端著餐盤大搖大擺地從人群中穿過，肥嘟嘟的下巴高高昂起，一臉「老子牛逼爆了」的表情。
「今天櫥窗阿姨多給我打了一塊肉！」周蔚把餐盤放下，說道，「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我們高三十班在九中的地位已經猛猛提升了！」
「就因為搶廣告第一？」陸星野有點驚訝，他面前依舊是窮鬼套餐。
「那可不，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永遠只會記住第一！」周蔚哼哼唧唧，埋頭開始狂炫。
十班大概有七八人坐在一起吃午飯，這也是搶廣告獲得第一名之後的變化，好像同學之間的凝聚力確實更強了。
以前這個小團體的核心是秦少商，但現在因為秦少商和陸星野走得近，陸星野的表現又太誇張了，所以大家越來越願意聽陸星野說話。
就連冷鳶都被陸星野拉著坐在大家邊邊上，小口小口地吃飯，安靜地不發出一絲聲音。
如果不是她專心致志刷著護目鏡里的廣告的話，大家應該也不會那麼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顧書意來了！」原本沒個正型靠在椅背上的秦少商忽然間挺直腰背，眯起雙眼，灼灼盯著食堂入口。
不只是他，七八個人里幾乎所有人都停下吃飯的動作，不管男女，全都扭頭朝食堂門口看去。
諸如周蔚等男生眼裡流露出濃濃的愛慕之意，女生們則表情要更加複雜。
除了冷鳶不為所動。
陸星野轉頭看去。
顧書意仍舊穿著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色校服，領口扣得平整且嚴實，黑色長髮垂在身後，純淨地像是剛從雪地里走出來。
「奇怪，她怎麼會來一樓食堂？距離上一次預科班學生踏入一樓食堂已經過去整整178天。」
不知什麼時候陳鋒也站在眾人身旁，開口就是一股數據帝的味。
陸星野默默給班長豎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