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更多的精神點
桌後的姜燃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表情如此豐富的周慶。
周慶到她這來一共八次，哪次不是凶神惡煞跟個滾刀肉一樣，姜燃覺得他根本就是一頭野蠻的豪豬！
而現在，這頭豪豬雙眼通紅，眼神里透露著驚慌、無助、渴求、痛苦、無奈、辛酸……太多太多的情緒讓姜燃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就因為陸星野剛才和他說了幾句話，問了幾個問題？
有點太牛了吧！
【提取來自姜燃的精神波動+20】
我在和周慶說話，怎麼收到姜燃的精神波動了……陸星野不動聲色，對周慶說：「你給女兒發了什麼消息？」
「我，我說，爸爸這個月可能不能多給她轉錢了，但爸爸一定會想辦法的。」
周慶低下頭，聲音發啞，左手緊緊攥著右手手腕：「她很快就回我了，她說，爸爸你別下危險管道了，我可以不用靈能，你什麼時候來看我？」
姜燃臉色一白，心顫了三顫，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心疼一頭豪豬了……
【提取來自周慶的精神波動+88】
陸星野輕聲說：「聽到女兒這麼說，你覺得很難受。」
周慶抬手捂住臉：「她才十三歲，卻偏偏攤上了我這麼個沒用的爹！這一切都是我活該！」
陸星野看著他。
對很多人來說，承認「我很痛苦」很難，相反他們更習慣說「我活該」。
因為「活該」至少給痛苦找到一個解釋。
「周先生，我想邀請你做一個小練習。」陸星野說，「試試把剛才那句話換一個說法。」
「什麼意思？」周慶不解。
「你覺得自己『沒用』，這個詞就是一個標籤，而標籤很容易讓人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從而停止繼續觀察自己。」陸星野仰起上半身靠在椅背上說，「你一旦把自己定義成『沒用』，就不會再去看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沒做到什麼、還能做什麼。」
陸星野頓了頓，繼續說：「比如我們換一種更準確的描述——你現在經濟狀況很糟糕，沒辦法給女兒穩定的生活，所以你很愧疚。」
周慶整個人如遭雷擊，愣愣坐在沙發上，頭皮陣陣發麻。
不只是周慶，姜燃也被陸星野這幾句話震撼到了。
是啊，「沒用」這兩個字太籠統了，而因為籠統，它更像是把周慶整個人都否定掉了。
但如果換成陸星野的說法，那就只是周慶的經濟狀況出了問題，完全沒有剝奪他作為一個人能夠去改變這一切的可能，甚至暗示他下意識去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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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後一句話顯然更加準確。
周慶低下頭，乾裂的嘴唇囁嚅，慢慢重複了一遍陸星野的話。
然後重複了第二遍，第三遍……
慢慢地，姜燃發現他佝僂的腰背挺直了起來，那雙充斥著痛苦的眼睛裡竟然漸漸亮起了一絲光亮。
整個人的狀態有了明顯的變化！
「我，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周慶說。
陸星野點點頭說：「很好，接下來一周，當你想罵人、喝酒或者覺得自己沒用的時候，先讓自己暫停幾秒鐘，想一想這樣的念頭下面藏著什麼更準確的情緒，試著把它寫下來。」
周慶皺眉：「如果我想的是我想弄死我主管呢？」
「那就這樣寫，我很憤怒，因為我認為自己被不公平對待了。任何想法都可以出現，有想法不代表我們一定會去做，現在我們在做的只是把你和你的念頭分開。」
周慶若有所思：「就像靈能管道和閥門的關係？如果靈能從閥門裡泄露出來的話，真正的問題往往在管道的深處……」
陸星野起身拍了拍手掌，說道：「周先生，我覺得你今天的進步非常大，我為你感到高興。」
他似乎有點懂了，陸星野每次不會和他聊特別久，大概也就五十分鐘左右，到點後無論兩人出在哪裡，他都會終止對話。
【提取來自周慶的精神波動+1000】
1000！！！
陸星野瞳孔猛地一縮，表情差點沒繃住。
這一方面說明周慶內心真的發生了一些較大的改變！
另一方面也說明精神矩陣在心理療愈的作用下效果確實是非常誇張的。
負面精神波動上限只有100點左右，周慶獲得了正向療愈後卻一次性就能貢獻1000點，整整十倍！
而陸星野認為這還不是周慶最後的轉變，最後的轉變或許會給他帶來更大的驚喜。
陸星野起身送周慶離開，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上次你提到了冷鳶，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周慶看了陸星野一眼，沉默片刻才聲音沙啞道：「她爸媽以前和我是一個隊的，咱們一起共事了大概十來年，關係很好。」
「冷鳶的爸媽也是管道巡檢工？」
「嗯。」周慶盯著地面，眼角青筋痛苦地一跳一跳，「三年前東九主幹道事故，死了六個人，其中有我爸，也有那孩子的爸媽。」
他頓了頓，像喉嚨里卡著一塊生鏽的鐵片，怔怔盯著自己滿是老繭的右手。
「他爸死的時候，我在外面負責拉安全繩。」
「那根繩子，就斷在我手裡。」
陸星野瞳孔微微緊縮，他沒想到那個透如冰雕的女孩，竟有如此悲痛的經歷。
三年前……那會兒她應該正初中畢業準備上高一吧？
「姜醫生，星野，再見，我下周再過來。」
周慶關上門，腳步聲逐漸消失在樓道里。
陸星野站在門邊，若有所思。
「深藏不露啊小野！你剛才嘰里咕嚕瞎說那一套，跟誰學的，竟然把周慶唬得一愣一愣的，連我都覺得好有道理！」
姜燃把三張紙幣握在手裡散成扇形，一邊扇風一邊走過來拍了拍陸星野的肩膀，又驚又喜。
上周陸星野拿出六百的時候姜燃完全不相信他說的，心說周慶那種人怎麼可能乖乖給錢？
結果剛才陸星野的表現讓她驚訝得連嘴都合不攏，陸星野竟然真的只靠說話，就讓周慶乖乖把所有問診費都付了，並且似乎還產生了某種變化。
【提取來自姜燃的精神波動+150】
說真的，周慶剛才主動掏錢的那一刻，要不是有外人在，她非得激動得抱住陸星野親兩口不成。
最後周慶的獨白也讓她感到心疼，不過對她來說還有一個更在意的問題要問清楚。
姜燃眯起雙眼，露出促狹的笑容：「老實交代，你剛才最後問他的那個冷鳶是誰？同學嗎？是不是女生，長得好不好看？」
周慶到她這來一共八次，哪次不是凶神惡煞跟個滾刀肉一樣，姜燃覺得他根本就是一頭野蠻的豪豬！
而現在，這頭豪豬雙眼通紅，眼神里透露著驚慌、無助、渴求、痛苦、無奈、辛酸……太多太多的情緒讓姜燃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就因為陸星野剛才和他說了幾句話，問了幾個問題？
有點太牛了吧！
【提取來自姜燃的精神波動+20】
我在和周慶說話，怎麼收到姜燃的精神波動了……陸星野不動聲色，對周慶說：「你給女兒發了什麼消息？」
「我，我說，爸爸這個月可能不能多給她轉錢了，但爸爸一定會想辦法的。」
周慶低下頭，聲音發啞，左手緊緊攥著右手手腕：「她很快就回我了，她說，爸爸你別下危險管道了，我可以不用靈能，你什麼時候來看我？」
姜燃臉色一白，心顫了三顫，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心疼一頭豪豬了……
【提取來自周慶的精神波動+88】
陸星野輕聲說：「聽到女兒這麼說，你覺得很難受。」
周慶抬手捂住臉：「她才十三歲，卻偏偏攤上了我這麼個沒用的爹！這一切都是我活該！」
陸星野看著他。
對很多人來說，承認「我很痛苦」很難，相反他們更習慣說「我活該」。
因為「活該」至少給痛苦找到一個解釋。
「周先生，我想邀請你做一個小練習。」陸星野說，「試試把剛才那句話換一個說法。」
「什麼意思？」周慶不解。
「你覺得自己『沒用』，這個詞就是一個標籤，而標籤很容易讓人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從而停止繼續觀察自己。」陸星野仰起上半身靠在椅背上說，「你一旦把自己定義成『沒用』，就不會再去看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沒做到什麼、還能做什麼。」
陸星野頓了頓，繼續說：「比如我們換一種更準確的描述——你現在經濟狀況很糟糕，沒辦法給女兒穩定的生活，所以你很愧疚。」
周慶整個人如遭雷擊，愣愣坐在沙發上，頭皮陣陣發麻。
不只是周慶，姜燃也被陸星野這幾句話震撼到了。
是啊，「沒用」這兩個字太籠統了，而因為籠統，它更像是把周慶整個人都否定掉了。
但如果換成陸星野的說法，那就只是周慶的經濟狀況出了問題，完全沒有剝奪他作為一個人能夠去改變這一切的可能，甚至暗示他下意識去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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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後一句話顯然更加準確。
周慶低下頭，乾裂的嘴唇囁嚅，慢慢重複了一遍陸星野的話。
然後重複了第二遍，第三遍……
慢慢地，姜燃發現他佝僂的腰背挺直了起來，那雙充斥著痛苦的眼睛裡竟然漸漸亮起了一絲光亮。
整個人的狀態有了明顯的變化！
「我，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周慶說。
陸星野點點頭說：「很好，接下來一周，當你想罵人、喝酒或者覺得自己沒用的時候，先讓自己暫停幾秒鐘，想一想這樣的念頭下面藏著什麼更準確的情緒，試著把它寫下來。」
周慶皺眉：「如果我想的是我想弄死我主管呢？」
「那就這樣寫，我很憤怒，因為我認為自己被不公平對待了。任何想法都可以出現，有想法不代表我們一定會去做，現在我們在做的只是把你和你的念頭分開。」
周慶若有所思：「就像靈能管道和閥門的關係？如果靈能從閥門裡泄露出來的話，真正的問題往往在管道的深處……」
陸星野起身拍了拍手掌，說道：「周先生，我覺得你今天的進步非常大，我為你感到高興。」
他似乎有點懂了，陸星野每次不會和他聊特別久，大概也就五十分鐘左右，到點後無論兩人出在哪裡，他都會終止對話。
【提取來自周慶的精神波動+1000】
1000！！！
陸星野瞳孔猛地一縮，表情差點沒繃住。
這一方面說明周慶內心真的發生了一些較大的改變！
另一方面也說明精神矩陣在心理療愈的作用下效果確實是非常誇張的。
負面精神波動上限只有100點左右，周慶獲得了正向療愈後卻一次性就能貢獻1000點，整整十倍！
而陸星野認為這還不是周慶最後的轉變，最後的轉變或許會給他帶來更大的驚喜。
陸星野起身送周慶離開，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上次你提到了冷鳶，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周慶看了陸星野一眼，沉默片刻才聲音沙啞道：「她爸媽以前和我是一個隊的，咱們一起共事了大概十來年，關係很好。」
「冷鳶的爸媽也是管道巡檢工？」
「嗯。」周慶盯著地面，眼角青筋痛苦地一跳一跳，「三年前東九主幹道事故，死了六個人，其中有我爸，也有那孩子的爸媽。」
他頓了頓，像喉嚨里卡著一塊生鏽的鐵片，怔怔盯著自己滿是老繭的右手。
「他爸死的時候，我在外面負責拉安全繩。」
「那根繩子，就斷在我手裡。」
陸星野瞳孔微微緊縮，他沒想到那個透如冰雕的女孩，竟有如此悲痛的經歷。
三年前……那會兒她應該正初中畢業準備上高一吧？
「姜醫生，星野，再見，我下周再過來。」
周慶關上門，腳步聲逐漸消失在樓道里。
陸星野站在門邊，若有所思。
「深藏不露啊小野！你剛才嘰里咕嚕瞎說那一套，跟誰學的，竟然把周慶唬得一愣一愣的，連我都覺得好有道理！」
姜燃把三張紙幣握在手裡散成扇形，一邊扇風一邊走過來拍了拍陸星野的肩膀，又驚又喜。
上周陸星野拿出六百的時候姜燃完全不相信他說的，心說周慶那種人怎麼可能乖乖給錢？
結果剛才陸星野的表現讓她驚訝得連嘴都合不攏，陸星野竟然真的只靠說話，就讓周慶乖乖把所有問診費都付了，並且似乎還產生了某種變化。
【提取來自姜燃的精神波動+150】
說真的，周慶剛才主動掏錢的那一刻，要不是有外人在，她非得激動得抱住陸星野親兩口不成。
最後周慶的獨白也讓她感到心疼，不過對她來說還有一個更在意的問題要問清楚。
姜燃眯起雙眼，露出促狹的笑容：「老實交代，你剛才最後問他的那個冷鳶是誰？同學嗎？是不是女生，長得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