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塑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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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人不再開口……

  澤奧至此已經積攢了不少問題,但他卻不打算去夢裡問那黑袍男子,因為昨晚……好像就去了一個不一樣的地方,因此他暫時還不能確定下一場夢境又會是何地。

  「兩本書……還挺像的啊。」

  澤奧的低語聲引起了高格爾的注意,他此時正好結束了與兩個「孫女」的交談。

  見阿蘭娜與莉亞向這邊走來,青年點頭示意,而後在那小姑娘熱切的招呼聲中……向著碼頭上的老者走去。

  老村長並不想搭理他,而是轉身回去繼續盤坐垂釣。

  澤奧也不在乎高格爾的態度,只是同樣坐在了碼頭邊緣。

  正當青年想要開口之際,那老頭卻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來了一根魚竿遞給他。

  澤奧的話語一下子卡在了口中,而後他也成為了……一個釣魚佬。

  「昨天你走後……我思考了許久。」

  「或許……你真的見到了他們。」

  青年知道老者口中的「他們」是誰,那正是格沃克與他的女兒安德麗昂。

  但他卻意外於另一件事情。

  【難道你就不打算問問我剛才的事情?】

  但見老村長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你身上殘留著一些【時間】的痕跡。」

  聽聞老者的話語,澤奧忽然想起了昨天的計時石柱,而後他又想到了烏魯斯之門中的壁畫。

  「我在那裡見過與時刻有關的壁畫……」

  「和外界的……無法對應。」

  「哦……這就說得通了。」

  老者顯得十分驚喜,因為澤奧的話語剛好給了他一絲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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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高格爾便開口道:

  「回到過去……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是世界所不允許的行為。」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見到了記錄歷史的投影。」

  ……

  「那……其中之人還能正常交流?」

  澤奧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因為在他的認知里……一切都顯得太過匪夷所思了。

  緊接著他又回憶起了另外一件令他始終不能安穩的事情。

  【難道「格朗」這顆星球也是過去的投影?】

  澤奧已經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所以他只得開口試探老者道:

  「那是否存在……一整顆星球大小的投影呢?」

  「不可能!這太不現實了。」

  高格爾似乎覺得青年是在消遣自己,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音道:

  「你當【時間】是幹什麼的?」

  「哪裡有神會閒得沒事去記錄一整個星球?」

  「你知道那需要花費多久的時間麼?」

  澤奧明白了,但他卻越想越覺得奇怪。

  【戰爭】和【命運】不就是神麼……難道同為神靈的【時間】也能將他們「兩人」一同記錄下來?

  「就算神靈也可以出現在那種影像之中麼?」

  老者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只聽他平靜地開口道:

  「當時身在試煉之路的兩位……應該都還是常人而已。」

  「所以才能被記錄下來吧……」

  【這……普通人……也能成為神靈?】

  澤奧不免在心中感到疑惑,難道說普通生命也能一步步地走上神位?

  想到此處,一個詞彙在青年的腦海中浮現,隨後他便開口請求道:

  「您可否為我講一講塑魂者呢。」

  高格爾略作沉思,在猶豫後……他選擇告訴青年一些有關的信息。

  「塑魂者麼……就是一條重塑自身烏魯斯的道路。」

  ……

  在老者的講述中……澤奧逐漸地領略了一種……遠超他以往認知的「高端」體系。

  相比之下……那所謂的「術士」和「法師」卻顯得遜色了不少。

  「強大的烏魯斯永遠都是生命的最高追求,正如那位於頂點的澤拉魄【永恆】一般。」

  這便是高格爾對這條道路的簡短概括。

  塑魂者是一條極為困難的道路,它難就難在起步之上。

  相比走上這條路之後的那些艱苦磨練,起步才是真正篩選「人才」的關卡。

  因為烏魯斯的複雜結構與多變性,塑魂者們根本就沒有引路人這種存在。

  他們能參考的,也僅僅只有那一筆帶過的階段描述而已。

  塑魂者的起點,是將自己的靈魂突破「容器」的束縛,但這同樣會帶來嚴重的後果。

  因為溢出軀殼的靈魂極易消散,若無法做到將其控制,那最終也只會剩下殘缺不全的意識而已。

  同時,那個階段還非常容易受到「兩個世界重疊」的影響,比如看到虛幻的光影,或者聽到烏魯斯之塵的「歌聲」,又或是受到魂界的吸引……進而加劇精神層面的不穩定,並因此導致自身靈魂的潰散消亡。

  這是最古老的體系之一,是那些追尋自我意義之人……一步步淌出來的道路,而盡頭……將會是永遠被世界所銘記。

  「當一個人的靈魂達到穩定可控的階段時,他便可以被稱之為塑魂者。」

  「而你現在則是二階到三階之間的過渡期。」

  「你……的天賦應該『很好』。」

  「還未到三階就已經可以震盪靈魂了。」

  澤奧在老者的臉上看不出異常,只當他是在誠心誇讚自己。

  「那每個階段又是怎麼判斷的呢?」

  ……

  【塑魂者I,靈魂初步穩定。】

  【塑魂者II,靈魂強度達到標準物質形態範疇。】

  【塑魂者III,靈魂與軀殼獨立,然仍舊需要其保護。】

  「誒……這老頭兒知道得太少啊。」

  「澤奧……估計又得來問一堆問題了。」

  神秘人高坐於王座之上,不斷地用他那金屬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扶手上的狼頭浮雕。

  「噠,噠,噠。」

  ……

  「那後面的您知道麼?」

  「誒……我要是知道……還能跟你在這釣魚?」

  【不是你自己先來的麼?怪我嘍?】

  雖然這樣想,但澤奧還是很感激老人的「慷慨」。

  但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個老祭司究竟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麼?真的值得對他這樣無條件地付出麼?

  「還記得我說過的麼?」

  「正是因為塑魂者缺乏引路人……所以才要靠自己一點一點去摸索。」

  「同時……每個人的路子都是不同的……」

  「不過……相互之間也可以借鑑……並學習一下他人的感受。」

  聽聞還能如此……澤奧立即打算向老者詢問那所謂的個人感受,但……卻被高格爾無情地打斷了。

  「我你就別想了。」

  「我進入三階……至今已經一千四百年了。」

  「早就忘記那些過往了。」

  青年微微點頭。

  不管是不是真的忘記了……既然老村長不願意說出來,那他也不好對此緊追不放。

  於是澤奧便問出了……一個他不久前就存在的問題。

  「您作為祭司……為何不成為晉升者呢。」

  「誒……」

  高格爾轉頭看向澤奧,而後無奈地開口道:

  「我自然更願意成為晉升者……」

  「但當我達到那個要求的時候……【戰爭】已經無法再回應他的追隨者了……」

  氣氛再次陷入了凝滯,只剩下兩個默默垂釣的身影。

  而就在這時,澤奧腦海中的那位開口了:

  「他說得沒錯。」

  「晉升者的第一階段叫做平衡者。」

  「他首先要讓自身的烏魯斯達到一定程度的穩定。」

  「但這個過程的長短卻因人而異。」

  「晉升者作為依靠神靈進階的道路。」

  「自己所追隨的那位……是必不可少的。」

  聽著聽著……澤奧點頭示意。

  老者對此也不當一回事,他覺得身邊之人……應該只是想明白了自己先前所嘆息的話語而已。

  「你有空……可以找小阿蘭娜交流交流。」

  「她恰好只比你早一點進入這個階段。」

  「你可以給她講講……如何操控靈魂的技巧,進而讓她也說一說自己的感受。」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只見青年猛然間抬手,緊接著便是一根緊繃的魚線。

  「哈哈哈哈!」

  「你看看……我比你晚開始,但卻比你更早上鉤!」

  一番豪邁的嘲諷之後,映入眼帘的……僅有一截手臂粗的爛木頭。

  「哈哈哈哈哈!」

  老者隨即大笑了起來,而且恰好……比青年略多一個音節。

  「作為安慰,魚竿就送你了。」

  說罷……老人一臉愉悅地收杆走人,只剩下了一臉尷尬的青年。

  「嘖,嘖,嘖……」


  來到奈斐魯斯家的後院之時,他正巧看到了正在揮舞長刀的女子,那半截入土的圓木此時……已被砍得傷痕累累。

  阿蘭娜並沒有意識到青年的到來,而是認真地斬出了她所能施展出的最強一刀。

  「噗通!」

  斜向分離的上半截圓木應聲落地,伴隨著青年的掌聲在地上不斷地晃動著。

  「漂亮!」

  聽聞澤奧的讚美,女子轉身收刀。

  阿蘭娜不知道青年到底……夸的是那一刀……還是自己。

  一定是刀吧……她想。

  「你也一起釣魚了。」

  「高格爾爺爺從來就沒有釣到過什麼。」

  「是啊,至少我比他強!」

  阿蘭娜微微挑眉,而後「不同尋常」地問道:

  「你釣到了什麼魚?」

  只見澤奧微微抬手……指向了地上那截被砍落的木頭。

  「木頭魚。」

  他說得理直氣壯,就好像真的有那種魚一樣,緊接著他便看到……看到女子的身體微微一顫,甚至就連她的嘴角也不自然地微微勾起了少許。

  【啊……竟然連你也學會笑了麼?嘲笑的笑是吧……】

  澤奧也挺想笑的,笑那所謂的「木頭魚」,看來自己還是挺有起名天賦的啊。

  正當他要邁步走向樹屋之際,阿蘭娜再次開口了:

  「我聽聞沙漠出了些變化……」

  「有不少那裡的生物開始往森林這邊遷移了。」

  澤奧並不了解此地的生態,所以他並沒有打斷女子的話語。

  「我剛剛問了問高格爾爺爺的意見。」

  「他建議我帶你去村外的森林裡看看。」

  「順便帶你做做康復訓練。」

  【老頭兒也算是有好心眼了啊,至少對他的孫女很關心,甚至還知道顧及我了麼?】

  「好。」

  「什麼時候出發?」

  女子似是在思索,而後便給出了出發時間:

  「視界時……五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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