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求大道求名利,縱負賢才豈丈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白書寫著鬥法內容。

  紙上所列,並非簡單的勝負約定,而是鬥法規程。

  黃白寫完之後,將紙張折成千紙鶴,交給九叔。

  「這封信寄給石堅。」

  「看看他還有什麼需要補充。」

  鬥法不一定上來就是生死相搏。

  尤其這一次是公開鬥法,天地人鬼神共同觀戰,更要有見招拆招的環節。

  既要分高下,也要讓旁人看明白。

  九叔接過紙鶴,點頭道:

  「好。」

  他手掐指訣,朝紙鶴輕輕一吹。

  紙鶴雙翅一振,頓時活了過來,繞著祠堂飛了一圈,隨即化作一道白影,飛出義莊。

  黃白看著紙鶴離去,眼中露出幾分興趣。

  「這招紙鶴傳書的法術不錯,改天教教我。」

  「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你一枚斷肢重生的丹藥。」

  茅山紙鶴傳書確實方便。

  尤其是在這個沒有隨身電話的年代,無論對方身在深山老林,還是僻遠鄉鎮,只要術法定位準確,都能送到。

  九叔聽到「斷肢重生」四個字,眼神微微一動。

  這等丹藥,價值不低。

  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可以,成交。」

  之後幾日,紙鶴往來不斷。

  石堅那邊也補充了不少規矩。

  雙方你來我往,陸續交換幾封書信,最終確定了鬥法內容。

  八月十五。

  月圓之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粵州城。

  ……

  八月十五。

  夜晚。

  圓月高掛蒼穹,清輝灑滿粵州城。

  平日裡熱鬧的街道,此時冷清了許多。

  各個路口都有荷槍實彈的士兵把守,街邊店鋪早早關門。

  尋常百姓只知道今晚城中有大事,卻沒人敢靠近廣場。

  最大的廣場之上,一左一右,擺放著兩座九丈法壇。

  左側法壇以八卦為基,黃布鋪地,硃砂符籙環繞四周。

  右側法壇則以五色符旗立陣,金燈、香爐、法印、拂塵依次陳列。

  法壇周圍,一排排座位早已布置妥當。

  前排坐的是各派道門高人、民間法脈名宿、華夏祈福會人員。

  再往後,則是受邀觀禮的要員。

  更外圍,士兵持槍戒備。

  附近酒樓、客棧、酒店臨街窗口的位置,早已被炒成天價。

  最高的酒樓頂層,住著新朝統領洪文。

  洪武隨侍在旁,目光望向廣場,神情凝重。

  除了華夏本國修行者外,還有許多海外探子暗中前來查探。

  他們也想看看,這個漸漸崛起的文明古國,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底蘊。

  九天之上,雲蒸霞蔚,瑞氣翻湧。

  普通人看不見,可修行者皆能察覺到,虛空之中有一道道目光落下。

  那是各方法界、鬼神、陰司、山精野怪,都在關注此地。

  天地人神鬼,八方匯聚。

  九叔換上一身隆重道袍。

  他頭戴八卦冠,手持法劍,站在兩座法壇之間。

  時辰將至。

  九叔抬頭看了一眼明月,隨後高聲唱道:

  「時辰已到!法師就位!」

  話音落下,左側八卦法壇之下,湧進一群身著黃衣的茅山道士。

  眾茅山弟子列隊而立,齊齊祭出黃符。

  黃符飛入半空,彼此相連,在虛空之中形成一座金色浮橋。

  橋身由符光凝成,橫跨地面與九丈法壇。

  眾茅山道士同時躬身。

  「恭迎茅山掌門!」

  話音剛落。

  遠處忽有雷聲滾動。

  石堅身著黑白陰陽道袍,渾身電光纏繞,大步踏上符橋。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有雷光炸開。

  電芒遊走,映得他雙目如電,鬚髮飛揚。

  等他登上九丈法壇時,整座法壇都亮起淡淡雷光。

  此般排場,頓時引得周圍一陣驚呼。

  「好強的雷法氣象!」

  「茅山掌門果然名不虛傳。」

  石堅站在法壇之上,俯視四方,神色冷峻。

  九叔收回目光,又轉身看向另一側,繼續高聲唱和:

  「有請天下道士總會長。」

  「華夏祈福會長。」

  「黃白!」

  話音落下。

  天上圓月忽然一暗。

  眾人只覺得眼前光線微微變化。

  有人驚呼道:

  「天狗食月?」

  更多人抬頭望向夜空。

  只見一隻巨大的白鶴不知何時出現在明月之前,雙翼展開,遮住大片月光。

  白鶴通體如玉,羽毛邊緣泛著淡淡金輝。

  鶴背之上,一名金冠黃袍的道士負手而立。

  其身旁有黃巾力士開路,又有金童玉女執燈捧香。

  一火一水兩條龍盤旋左右,映得夜空半邊赤紅、半邊幽藍。

  黃白踏著仙鶴,自月下緩緩降臨。

  衣袖翻飛,神情從容。

  仙鶴落下時,雙翼扇起清風,吹得廣場上符旗獵獵作響。

  黃白穩穩落在右側法壇之上。

  白鶴化作一張紙符,落入他袖中。

  火龍與冷龍盤旋一圈,也隱入法壇左右。

  這一幕,同樣引起四方驚呼。

  一個排場宏大,雷霆鋪路。

  一個術法玄妙,乘鶴而來。

  雙方各有氣象,也各有本事。

  九叔立於中間,見二人都已就位,便高聲宣布:

  「雙方就位。」

  「接下來,第一關——上刀山。」

  他雙掌一拍。

  兩座法壇中央,立刻有人拉開一塊長長黑布。

  黑布落下,露出下方事物。

  那是一座刀山。

  寬百米,高二十米。

  整座刀山由無數鋒利刀劍堆疊而成。

  刀刃朝外,寒光森森。

  月光落在刀鋒之上,反射出一片刺目冷光。

  山頂中央,放置著一枚彩球。

  九叔道:「誰先拿到彩球,便算第一關獲勝。」

  話音剛落,黃白便率先衝出法壇。

  他身形飄忽,如一縷清風,直奔刀山之巔而去。

  石堅看著黃白動作,冷哼一聲。

  他並沒有立即出手。

  這一關,本就是由他布置。

  真正的玄機,不在刀山本身,而在刀山上的刀。

  嗡嗡嗡!

  就在黃白接近刀山之時,滿山刀劍忽然亮起紅光。

  一柄柄刀劍仿佛被無形力量操控,紛紛脫離刀山,騰空而起。

  下一刻,無數刀劍調轉方向,齊齊刺向半空中的黃白。

  刀光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鋼鐵暴雨。

  四周頓時響起驚呼。

  噗!

  一柄鋼刀率先穿透黃白胸膛。

  緊接著,十幾柄刀劍接連刺入他的身軀。

  眾人臉色大變。

  下一刻,黃白的身體忽然輕飄飄散開,化作一張白紙。

  白紙被刀風撕碎,紛紛揚揚落下。

  而刀山之上的彩球,早已被一縷拂塵銀絲悄然纏住。

  黃白真身不知何時已經回到法壇邊緣。

  他伸手一拽,彩球便飛入掌中。

  黃白掂了掂彩球,看向石堅,笑道:

  「這一局,是我贏了,重術不煉心,連幻術也看不透。」

  石堅眼神一沉,卻並未失態。

  「這一局算你贏。」

  他不擅長幻術。

  敗在這一關,倒也能接受。

  四周觀禮之人卻已議論紛紛。

  「幻術!」

  「好高明的幻術!」

  「連茅山掌門都被瞞過了。」

  隱在暗處的四方鬼神也嘖嘖稱奇。

  刀山上的刀可不是普通刀劍。

  那都是開光之後的法刀,削鐵如泥,堅不可摧。

  若黃白真身被刺中,絕不可能毫髮無損。

  下方人群之中,龍虎山天師看得神情複雜。

  他認出了黃白手中的拂塵,也隱約察覺到陽平治都功印的氣息。

  那分明是龍虎山的法寶。

  如今全都成了黃白之物。

  想到這裡,他只能在心中苦笑,也怪前一任天師助紂為虐,投靠胡虜。

  龍虎山理虧在先,這口氣只能咽下。

  第一關結束,九叔再次開口:

  「第二關,下火海。」

  「在真火之中堅持更久者,獲勝。」

  九叔大手一揮。

  法壇中央的空地上,頓時燃起嫣紅火焰。

  呼!

  火勢沖天而起。

  熱浪瞬間席捲整個會場。

  前排觀禮之人連忙後退,有些人的頭髮甚至被烤得微微捲曲。

  九叔為了證明火焰不假,拿起一柄青銅劍,直接扔向火海。

  青銅劍還沒落地,便在半空被灼熱真火烤得發紅。

  落入火焰的一瞬間,劍身立刻軟化,片刻後化作一攤銅水。

  如此熾熱的真火,再次引得眾人驚嘆。

  黃白神色不變,率先踏入火中。

  烈火洶湧,火舌卷上他的衣袍。

  任憑火焰如何燃燒,都無法傷到他一根頭髮絲。

  他的袖口之下,藏著一條半透明的冷龍。

  冷龍盤踞袖中,吐出絲絲寒氣。

  這寒氣護住黃白周身,使他萬火不侵。

  別說站在火中片刻,就是在這裡待上一個月,也沒有什麼問題。

  這一關是他所建議。

  與此同時,石堅渾身沐浴雷光,也縱身跳入火海。

  雷光纏繞他周身,將烈火隔絕在外。

  起初,他神色從容,甚至還有餘力看向黃白。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石堅雲淡風輕的神情漸漸僵硬。

  火焰不斷灼燒雷光。

  他體表雷芒雖強,卻終究在一點點消耗。

  反觀黃白那邊,依舊一動不動,連衣角都沒有半點焦痕。

  石堅心中漸漸生出一絲煩躁。

  「此人到底什麼來頭?」

  他原本來時信心滿滿,認為自己必定勝過黃白。

  現在接連受挫,反倒讓他開始動搖。

  想到這裡,石堅暗掐指訣,心中默念。

  「請祖師爺賜弟子神力!」

  神念貫通陰土法界。

  茅山陰土法界之中,巨大八卦緩緩輪轉。

  沐浴金光的祖師盤膝而坐,他面前浮現一面金光鏡子,鏡中赫然正是石堅鬥法的場景。

  祖師望著火海中的黃白,目光微動。

  「也罷。」

  「正好逼出此人跟腳,看看他背後站著何門何派。」

  話音落下,八卦金光射入鏡中。

  另一頭。

  火海之中的石堅體表忽然金光大放。

  原本被烈火燒得搖晃不穩的雷光,瞬間穩定下來。

  他整個人如同一尊金色神像,站在火焰之中巍然不動。

  石堅得意地看向黃白。

  「我有祖師庇佑,看你能得意多久。」

  並不是所有請祖師神力的人,都能達到這般效果。

  施法者道行越深,能承受的神力自然越多。

  石堅能接下祖師加持,本身也說明他道行極高。

  黃白似乎聽見了石堅的話,卻依舊不為所動。

  火焰之外,各國探子也在死死盯著這一幕。

  一名金髮碧眼的白人忍不住驚呼:

  「這種溫度下,鋼鐵都融化了,這兩人竟然沒事?」

  「華夏的修行者都這麼強大嗎?」

  旁邊隨從連忙拿出一份舊報紙,低聲道:

  「先生,我找到了華夏舊報紙。」

  報紙攤開。

  黑白相片之上,隱約能看見一個長著翅膀的身影。

  隨從道:

  「清國滅亡之時,這名道士曾經顯露過這種異相。」

  「有人說他是天使,也有人說是華夏傳說中的羽人。」

  「不過更多人認為是幻術。」

  「因為流傳下來的,只有這張照片。」

  半個時辰過去。

  石堅體表金光漸漸暗淡。

  祖師加持終究不是無窮無盡。

  火焰一層層舔舐他的道袍,熱氣開始透過雷光侵入體表。

  而黃白仍如往常一般,神情平靜。

  砰!

  石堅身上的金光終於散去,火焰瞬間卷上他的臉側,他的半邊眉毛當場被燒焦。

  石堅臉色一變,慌忙退出火海。

  見他狼狽模樣,在場眾人先是一靜,隨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九叔強忍笑意,高聲宣布:

  「第二局,黃白勝!」

  黃白接連兩局獲勝。

  石堅站在法壇邊緣,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是恥辱。

  畢生難忘的恥辱。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一切還是在天下道門、官方、陰司鬼神面前發生的。

  「一會兒,我一定要殺了你。」

  石堅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憤怒已經徹底燒穿了他的理智。

  前兩關不過是見招拆招。

  第三場,才是真正的鬥法,也是真正決定勝負的關鍵。

  雙方各自站上法壇。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

  眾人都能感覺到,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呼!

  石堅雙掌推出。

  雷霆炸響,聲震十里。

  湛藍雷光劈開黑霧,引得四方鬼神魂體搖曳,紛紛避讓數里。

  他站在法壇中央,口中高聲念咒:

  「東方雷霆,紫氣煌煌。」

  「精嚴院宇,粉飾道堂。」

  「吾今書化,飛召十方!」

  「木樁,雷霆,現!」

  自身道行,再加上九丈法壇加持,法術威力瞬間暴漲數倍。

  與此同時,陰土法界之中,茅山祖師起身做法。

  「加持法力,助我茅山弟子一臂之力!」

  轟轟轟!

  一根根漆黑木樁從九天而降。

  每一根木樁都有水缸粗細,表面纏繞符文與電光。

  木樁落地,整個廣場都為之一震。

  與此同時,三道大腿粗細的湛藍雷霆從天而降,直奔黃白法壇而去。

  「哈哈哈!給我死!」

  石堅鬚髮飛揚,雙眸綻放藍光,神態近乎瘋狂。

  此時此刻,在黃白有意激怒之下,石堅已經徹底陷入爭勝之心。

  他不再是為了鬥法,也不是為了論道。

  一心只想擊敗黃白,甚至殺死黃白。

  「快跑!」

  「不要被波及!」

  「快走!」

  四周不少道士狼狽後退,唯恐被法術餘波捲入其中。

  他們原本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這場鬥法必定不凡。

  真正見到石堅全力出手,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場鬥法的烈度。

  這已經是此界最高層次的法師交鋒。

  稍有不慎,普通修士便會被餘波震死。

  而黃白,又該如何應對?

  石堅仰天長嘯。

  「黃白!」

  「今日你必死!吾乃天下第一!」

  下一刻。

  金光大放。

  黃白升空而起。

  他身後展開一雙金色羽翼,整個人顯化出羽人異相。

  金冠金髮,雙目璀璨如日。

  鳥面金冠映照月華,周身金羽流轉太陽真火。

  羽人異相,仙客道果。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當年報紙上那張模糊照片背後的真相。

  這並非幻術,乃是真真正正的羽人之相。

  黃白手持法劍,朝虛空一斬。

  噗!

  無形法脈被劍光切斷。

  斬龍之術,斬的不是木樁,也不是雷霆。

  而是神靈借法的聯繫。

  茅山法界加持而來的力量,被黃白一劍斬斷大半。

  剎那間,雷霆與木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

  原本如水缸粗細的木樁,迅速縮小。

  大腿粗的雷霆,也變得不再那麼恐怖。

  嘩!

  火龍沖天而起,捲住木樁。

  太陽真火順著符文一路燃燒,將木樁燒得劈啪作響。

  與此同時,五行雷法從黃白掌心落下,與石堅的湛藍雷霆正面碰撞。

  轟!

  雷光炸開。

  整片廣場都被映得一片雪亮。

  黃白身形一閃,迅速飛到石堅法壇上空。

  他的聲音悠揚,卻清晰傳遍四方。

  「韓信空成十面謀,石崇未享千年富。」

  「不求大道求名利,縱負賢才豈丈夫。」

  「石堅!」

  「塵劫已至,速速醒來!」

  (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