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符合條件的就可以
趙大壯拄著鋤頭，想了片刻，眼睛一亮，
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關知青，你說的那個辣椒醬，怎麼不直接在加工坊做？
反正都是辣椒，何必再另起爐灶給食品廠那邊？
我聽韓叔說，他們那邊的幾個食品訂單也大。」
關扶搖搖搖頭，耐心解釋「趙大哥，辣白菜的味道跟辣椒醬的味道不一樣。
辣白菜是發酵的，辣椒醬是熬製的。
兩個東西放在一個車間裡做，味道會串。
到時候辣白菜有了辣椒醬味，辣椒醬有了辣白菜味，兩頭不討好。」
她頓了頓「再說，光是辣白菜就夠你們忙的了。
等新廠房建好，訂單量還要往上翻，你們還想再往身上壓擔子？」
趙大壯撓撓頭嘿嘿笑了「也是，也是。」
關扶搖又蹲下來，抓了一把土，遞到趙大壯麵前「趙哥，你聞聞。」
趙大壯湊過去，疑惑道「聞啥？」
關扶搖把土撒回地里，拍拍手「今年辣椒種下去，只要不遇上大災，秋收的時候收成不會差。到時候把辣椒賣給食品廠做辣椒醬，又是一筆進帳。」
趙大壯眼睛又亮了「關知青，你想得可真遠。」
又一個嬸子湊過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關知青，加建加工坊，那是不是還要招人？
我們村能去幹活的人都去了，那是不是要招外村人了？」
關扶搖點點頭「嬸子，是這樣沒錯，但這個事是大隊長在管，你要是有親戚符合條件的，可以到時候去問問大隊長。」
她故意把「符合條件的」幾個字咬重了一點「咱們要招勤快愛乾淨的嫂子嬸子們，就在隔壁幾個大隊招。」
李嬸子把話聽了去，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娘家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關扶搖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泥「行了，你們先忙吧，我先走了，得早點回家，不然嘟嘟和墩墩該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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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子擺擺手「那你趕緊去！等下早點回家，孩子要緊！」
另一個嬸子也跟著催。
關扶搖推起自行車，跨上去，蹬了一腳，車輪碾過鬆軟的田埂，揚起一小片塵土。
她騎得不快，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腦後。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剛翻過的土地上。
王紅英站在地尾，手裡攥著鋤頭，遠遠地看著那個騎自行車的身影。
她拿了四個工分。四個工分，在村里只能算是最低一檔。
跟她一起來的張秀蘭拿了六個，趙暖拿了五個，連身體最弱的陳衛東都拿了五個。
李建設拿了八個，劉援朝七個。
她站在地尾，看著那些嬸子圍著關扶搖問這問那，看著她們臉上的笑，聽著她們語氣里的親近。
而她自己呢，沒有人排擠她，但也沒有人主動親近她。
她像一棵長在路邊的野草，沒人澆水，沒人施肥，也沒人拔掉她。
大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地頭，背著手，看著王紅英，搖了搖頭「王知青，四個工分，夠幹啥的？你要這樣下去，年底分糧食，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王紅英低著頭，不說話。
大隊長又說道「不是我要說你，你自己看看，跟你一起來的李建設，人家一天干八個工分的活。
王紅英攥緊鋤頭，還是不說話。
大隊長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收工的哨子響了。
王紅英把鋤頭扛在肩上，跟著人群往回走。
她走在隊伍最後面，低著頭，誰也不看。
前面的人說說笑笑，沒有人回頭看她。
張秀蘭和趙暖走在前面，兩個人小聲說著什麼。
張秀蘭回頭看了她一眼，想等等她，被趙暖拉了一下，又轉回去了。
夕陽把整個村子染成金紅色。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來，一縷一縷的，在晚風裡飄散。
遠處，關扶搖家的院子裡傳來孩子的笑聲，還有關二溫和的聲音，一群下工的人聽到笑聲，嘴角都微微彎起，
心情都隨著笑聲好了，王紅英聽著那些笑聲，腳步慢了下來。
她站在路邊，看著那扇虛掩的院門，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知青點走。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關扶搖就被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吵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嘟嘟正趴在炕邊，小手拍打著炕沿，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墩墩坐也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自己媽媽，見媽媽醒了，沖她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一口還沒長齊的小白牙「媽媽，去玩。」
「醒了？」關扶搖坐起來，把兩個小傢伙攏到懷裡。
嘟嘟拉著她的頭髮，墩墩拍著她的臉，
關二端著兩碗米糊從廚房進來，放在炕桌上。
嘟嘟看見了，立刻放開關扶搖的頭髮，伸手去抓碗。
關二眼疾手快，把碗挪開了「燙，涼一涼再吃。」
嘟嘟不樂意了，嘴一癟，又要哭。
關二從碗裡舀了一勺米糊，放在嘴邊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一下，不燙了，才遞過去。
嘟嘟張嘴吃了，腮幫子鼓鼓的，滿意了。
墩墩也爬到哥哥身邊，安靜地等著，等關二餵完哥哥餵他，才慢慢張嘴。
關扶搖看著他們，心裡想著今天要去廠里，好些天沒去看了，
老韓前幾天打電話來說新設備調試好了，讓她去驗收。
關二收拾著碗筷，忽然說了一句「姐姐，我跟你去廠里。
孩子我帶著，不妨礙你工作，再不出去玩，這兩小子要掀屋頂了。」
關扶搖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我們今天騎自行車過去，就不開車了。」
關二去推自行車了，兩輛。
一輛是關扶搖平時騎的，二八大槓，黑色漆皮有些斑駁，但保養得好，騎著輕快。
另一輛是譚晉修上個月讓人從市里送來的，女式車，車身低，兩輛自行車前面都加裝了一個嬰兒籃，用軟布鋪好，四周縫了圍擋。
吃過早飯，關二把車推到院子裡，把嬰兒籃檢查了一遍，確認結實了，才從關扶搖手裡接過嘟嘟，放進嬰兒籃里。
嘟嘟一坐進去就拍著車把，嘴裡「噠噠噠」地叫著，像在指揮。
墩墩也被放進另一輛車的嬰兒籃里，他不拍不叫，安靜地坐著，但眼睛骨碌碌轉，東張西望。
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關知青，你說的那個辣椒醬，怎麼不直接在加工坊做？
反正都是辣椒，何必再另起爐灶給食品廠那邊？
我聽韓叔說，他們那邊的幾個食品訂單也大。」
關扶搖搖搖頭，耐心解釋「趙大哥，辣白菜的味道跟辣椒醬的味道不一樣。
辣白菜是發酵的，辣椒醬是熬製的。
兩個東西放在一個車間裡做，味道會串。
到時候辣白菜有了辣椒醬味，辣椒醬有了辣白菜味，兩頭不討好。」
她頓了頓「再說，光是辣白菜就夠你們忙的了。
等新廠房建好，訂單量還要往上翻，你們還想再往身上壓擔子？」
趙大壯撓撓頭嘿嘿笑了「也是，也是。」
關扶搖又蹲下來，抓了一把土，遞到趙大壯麵前「趙哥，你聞聞。」
趙大壯湊過去，疑惑道「聞啥？」
關扶搖把土撒回地里，拍拍手「今年辣椒種下去，只要不遇上大災，秋收的時候收成不會差。到時候把辣椒賣給食品廠做辣椒醬，又是一筆進帳。」
趙大壯眼睛又亮了「關知青，你想得可真遠。」
又一個嬸子湊過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關知青，加建加工坊，那是不是還要招人？
我們村能去幹活的人都去了，那是不是要招外村人了？」
關扶搖點點頭「嬸子，是這樣沒錯，但這個事是大隊長在管，你要是有親戚符合條件的，可以到時候去問問大隊長。」
她故意把「符合條件的」幾個字咬重了一點「咱們要招勤快愛乾淨的嫂子嬸子們，就在隔壁幾個大隊招。」
李嬸子把話聽了去，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娘家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關扶搖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泥「行了，你們先忙吧，我先走了，得早點回家，不然嘟嘟和墩墩該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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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子擺擺手「那你趕緊去！等下早點回家，孩子要緊！」
另一個嬸子也跟著催。
關扶搖推起自行車，跨上去，蹬了一腳，車輪碾過鬆軟的田埂，揚起一小片塵土。
她騎得不快，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腦後。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剛翻過的土地上。
王紅英站在地尾，手裡攥著鋤頭，遠遠地看著那個騎自行車的身影。
她拿了四個工分。四個工分，在村里只能算是最低一檔。
跟她一起來的張秀蘭拿了六個，趙暖拿了五個，連身體最弱的陳衛東都拿了五個。
李建設拿了八個，劉援朝七個。
她站在地尾，看著那些嬸子圍著關扶搖問這問那，看著她們臉上的笑，聽著她們語氣里的親近。
而她自己呢，沒有人排擠她，但也沒有人主動親近她。
她像一棵長在路邊的野草，沒人澆水，沒人施肥，也沒人拔掉她。
大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地頭，背著手，看著王紅英，搖了搖頭「王知青，四個工分，夠幹啥的？你要這樣下去，年底分糧食，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王紅英低著頭，不說話。
大隊長又說道「不是我要說你，你自己看看，跟你一起來的李建設，人家一天干八個工分的活。
王紅英攥緊鋤頭，還是不說話。
大隊長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收工的哨子響了。
王紅英把鋤頭扛在肩上，跟著人群往回走。
她走在隊伍最後面，低著頭，誰也不看。
前面的人說說笑笑，沒有人回頭看她。
張秀蘭和趙暖走在前面，兩個人小聲說著什麼。
張秀蘭回頭看了她一眼，想等等她，被趙暖拉了一下，又轉回去了。
夕陽把整個村子染成金紅色。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來，一縷一縷的，在晚風裡飄散。
遠處，關扶搖家的院子裡傳來孩子的笑聲，還有關二溫和的聲音，一群下工的人聽到笑聲，嘴角都微微彎起，
心情都隨著笑聲好了，王紅英聽著那些笑聲，腳步慢了下來。
她站在路邊，看著那扇虛掩的院門，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知青點走。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關扶搖就被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吵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嘟嘟正趴在炕邊，小手拍打著炕沿，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墩墩坐也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自己媽媽，見媽媽醒了，沖她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一口還沒長齊的小白牙「媽媽，去玩。」
「醒了？」關扶搖坐起來，把兩個小傢伙攏到懷裡。
嘟嘟拉著她的頭髮，墩墩拍著她的臉，
關二端著兩碗米糊從廚房進來，放在炕桌上。
嘟嘟看見了，立刻放開關扶搖的頭髮，伸手去抓碗。
關二眼疾手快，把碗挪開了「燙，涼一涼再吃。」
嘟嘟不樂意了，嘴一癟，又要哭。
關二從碗裡舀了一勺米糊，放在嘴邊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一下，不燙了，才遞過去。
嘟嘟張嘴吃了，腮幫子鼓鼓的，滿意了。
墩墩也爬到哥哥身邊，安靜地等著，等關二餵完哥哥餵他，才慢慢張嘴。
關扶搖看著他們，心裡想著今天要去廠里，好些天沒去看了，
老韓前幾天打電話來說新設備調試好了，讓她去驗收。
關二收拾著碗筷，忽然說了一句「姐姐，我跟你去廠里。
孩子我帶著，不妨礙你工作，再不出去玩，這兩小子要掀屋頂了。」
關扶搖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我們今天騎自行車過去，就不開車了。」
關二去推自行車了，兩輛。
一輛是關扶搖平時騎的，二八大槓，黑色漆皮有些斑駁，但保養得好，騎著輕快。
另一輛是譚晉修上個月讓人從市里送來的，女式車，車身低，兩輛自行車前面都加裝了一個嬰兒籃，用軟布鋪好，四周縫了圍擋。
吃過早飯，關二把車推到院子裡，把嬰兒籃檢查了一遍，確認結實了，才從關扶搖手裡接過嘟嘟，放進嬰兒籃里。
嘟嘟一坐進去就拍著車把，嘴裡「噠噠噠」地叫著，像在指揮。
墩墩也被放進另一輛車的嬰兒籃里，他不拍不叫，安靜地坐著，但眼睛骨碌碌轉，東張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