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開始修煉
嘶，哦有點小冷昨晚窗戶忘關了！哎，鞋子呢？伸手摸了摸，穿上鞋子，衣服的扣子扣了半天，哎呀，這咋扣不上呀？扣了半天只扣到一個，哎，不管了
走到走廊，看了一眼下面，啊，花竟然落了一地。嗯，有時間再重新摘幾朵。
她打了個哈欠，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喲。「
腳步聲從身後過來，趿拉趿拉的。
林與安從自己屋裡晃出來，頭髮左邊塌右邊翹，眼睛眯成一條縫，拿拳頭捶了兩下自己肩膀。
噗，哈哈哈哈，不是，小優，你衣服咋這個樣子啊？顧憂遠無語的看了一眼林與安，抱歉，哎，太有人夫感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憂遠，你一晚上沒回屋？「
「回了。「
「那你起這麼早幹嘛？「
「睡不著。「
林與安走到她旁邊，胳膊肘往圍欄上一擱，下巴擱上去，眯著眼往下看。
「花落了一地。「
「嗯。「
「張叔看見得心疼。「
「他讓你摘的，落了再摘就是。「
林與安哼了一聲，拿指甲刮圍欄上的漆皮，刮下來一小條，捏在手指間搓了搓，碎成粉。
「越來越冷了。「顧憂遠攏了攏領口。
「秋天了嘛。「
「昨天還沒這麼冷。「
「夜裡風大。「林與安縮了縮脖子，「我也該多穿一件。「
兩個人靠著沒再說話。風又灌過來，帘子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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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不是趿拉的那種，是穩的。
張叔從西邊過來，袍子系得松松的，手裡端著杯茶，走到走廊中間站住，目光掃了一圈。
「都醒了？「
「醒了。「林與安舉手，打了個哈欠。
張叔喝了口茶，視線落在東邊那扇門上。
門開了。沈渡走出來，衣服平整，頭髮也沒亂，跟昨晚睡了八個時辰似的。他看見張叔，走過來站定。
張叔抬手，食指彎起來，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嗒。「
沈渡偏了偏頭：「……什麼？「
「你站那個方位睡的？「
「靠窗那側。「
「風從窗縫灌進來直接打你後心。你凝塵境的灰漏了多少自己知道嗎？「
沈渡頓了一下：「不知道。「
「三成。「
林與安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三成？！沈哥你——「
沈渡沒接話，垂著眼想了想，然後抬手摸了摸自己後頸。
「位置不對。「張叔又喝了一口茶，「換個方向睡，或者把窗關了。「
沈渡點頭：「知道了。「
張叔轉過身，目光挨個看過去。
「林與安，你站直了。「
林與安正靠在圍欄上歪著，被點名，趕緊把背挺起來。
「你那個站姿，松得跟沒骨頭似的。你體內那點灰散得比沈渡還厲害，自己感覺不到吧？「
「我……「林與安張了張嘴，「我沒感覺啊。「
「就是因為你沒感覺才漏的。你拾燼境是靠腳底板踩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你站都站不直，灰怎麼往下沉？「
林與安把腳並了並，肩膀往後收了收。
張叔又看向顧憂遠。
「你。「
顧憂遠從圍欄上直起身。
「知灰境，勉強算踏進門檻了。但你的問題——你吸進來的灰從毛孔又散回去了。你以為你在攢，實際你每天攢的還沒漏的多。「
顧憂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沒說話。
「今天開始，全部從頭走。「
小優從屋裡衝出來，鞋都穿反了，左邊那隻右腳的鞋穿在左腳上。他揉著眼睛跑到顧憂遠旁邊，拽住她袖子。
「哥哥，張叔說要修煉了？「
張叔低頭看他，蹲下來。
「你鞋穿反了。「
小優低頭一看，愣了愣，趕緊蹲下去換。
張叔等他換好，伸手撥了一下他額前粘著的碎頭髮。
「你跟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體內的灰太濃了。濃到你自己兜不住。別人是吸不進來，你是裝不下。「
小優眨了眨眼：「那我會不會炸？「
張叔笑了一聲：「不會炸。但你得學怎麼兜住它，不然它自己往外跑，跑著跑著你就——「
他沒說完，捏了捏小優的臉。
「先吃飯。吃完帶你們去書房。「
林與安舉手：「書房？翻書？我認字少您知道的。「
「不認字的部分我念給你聽。「
「那還行。「
粥是白米粥，什麼都沒放。四個人圍在走廊那張破桌子邊，各捧一碗。小優喝了三口就放下了，趴在桌上拿勺子敲碗沿。顧憂遠把自己那碗颳得乾乾淨淨，碗底朝天扣在桌上。
沈渡吃完沒動，看著張叔：「從頭走，怎麼走？「
張叔擱下筷子：「第一步，堵勺底。你們之前修煉跟拿漏勺舀水似的，舀多少漏多少。今天我教你們怎麼把底堵上——用你們體內的灰去聽天地間的灰，不是硬拽，是讓它自己流進來。「
林與安舉手：「那第二步——「
「先把第一步走完。「
書房門推開的時候一股舊紙味衝出來。架子上的書歪七扭八，有幾本拿麻線捆著。張叔從最底下抽出一本，封皮黃得發脆，四個字：《青石巷灰譜》。
他翻到第一頁，攤在桌上。
小優踮著腳看，手指直接戳上去：「這些點點是什麼？「
「灰。「張叔按住他手指，「你別亂戳，紙脆了。「
「哦。「小優縮回手，又湊近看，「這行字寫的什麼？「
張叔念：「灰最輕的人，反而走得最遠。因為重的人，巷子捨不得放他走。「
林與安在旁邊念了一遍，咂咂嘴：「什麼意思？「
「以後你們會懂。「
小優又伸手，這次沒戳，是拿指尖輕輕搭在書頁上。安靜了幾息。
「……熱的。「
張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小優又搭了一會兒，手指收回去，抬頭看張叔：「這個點點燙我。「
「那是灰的溫度。「
林與安湊過來：「我也要摸——「
張叔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急什麼，你自己的灰還在漏，摸到也是你自己的體溫。「
林與安縮回手甩了甩：「疼——「
下午院子裡。
張叔站在台階上看：「沈渡，站中間。「
沈渡走到院子當中，面朝張叔。
「小優，過來。「
小優小跑過去，站到沈渡對面。
「打他一下。胸口。「
小優抬頭看沈渡，又看張叔：「真打？「
「真打。用你平時使的力氣。「
小優攥起拳頭，猶豫了一下，一拳打在沈渡胸口正中間。
沈渡沒動。小優的手被彈回來，自己往後退了半步。
「……好硬！「小優甩了甩手。
「塵霧護體，第三境的本能。「張叔說，「你那一拳裡帶著灰，撞上去的時候他的灰自動裹上來了。沈渡，你感覺到了？「
沈渡低頭看自己胸口，拿手摁了摁：「感覺到了。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
「那就是你的灰在回應他的。以後對練多了會越來越清楚。「
顧憂遠站在邊上，手在袖子裡攥著，指節發白。她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張叔。「
「嗯？「
「我的灰怎麼才能不漏。「
張叔從台階上走下來，站到她身後，抬手按在她後頸上。
「別用力。感覺它。「
顧憂遠的肩膀慢慢松下來。
「呼吸不是用鼻子——用你體內那縷灰。它吸你就吸，它停你就停。你之前是反著來的，你拿自己的節奏在拽它，它受不了就從毛孔跑。「
顧憂遠閉上眼，試了試。
風從院子那頭吹過來，晚櫻的碎瓣被捲起來，打著旋落在她鞋面上。
「……好像有一點點。「
「有就行。「
張叔收回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不重。
小優跑過來拽顧憂遠袖子：「哥哥，我打到師兄了！「
「看見了。「
「我厲害吧？「
「厲害。「
林與安在邊上翻了個白眼：「就你厲害。我呢？我也要打。「
「你先把自己漏的灰止住。「張叔頭都沒回。
「……哦。「
天快黑的時候張叔端著茶往西邊走，走了幾步停了一下，沒回頭。
「小優，晚上過來喝茶。「
「好！「
他擺了擺手，走了！
走到走廊，看了一眼下面，啊，花竟然落了一地。嗯，有時間再重新摘幾朵。
她打了個哈欠，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喲。「
腳步聲從身後過來，趿拉趿拉的。
林與安從自己屋裡晃出來，頭髮左邊塌右邊翹，眼睛眯成一條縫，拿拳頭捶了兩下自己肩膀。
噗，哈哈哈哈，不是，小優，你衣服咋這個樣子啊？顧憂遠無語的看了一眼林與安，抱歉，哎，太有人夫感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憂遠，你一晚上沒回屋？「
「回了。「
「那你起這麼早幹嘛？「
「睡不著。「
林與安走到她旁邊，胳膊肘往圍欄上一擱，下巴擱上去，眯著眼往下看。
「花落了一地。「
「嗯。「
「張叔看見得心疼。「
「他讓你摘的，落了再摘就是。「
林與安哼了一聲，拿指甲刮圍欄上的漆皮，刮下來一小條，捏在手指間搓了搓，碎成粉。
「越來越冷了。「顧憂遠攏了攏領口。
「秋天了嘛。「
「昨天還沒這麼冷。「
「夜裡風大。「林與安縮了縮脖子，「我也該多穿一件。「
兩個人靠著沒再說話。風又灌過來，帘子響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TW看書網
腳步聲。不是趿拉的那種，是穩的。
張叔從西邊過來，袍子系得松松的，手裡端著杯茶，走到走廊中間站住，目光掃了一圈。
「都醒了？「
「醒了。「林與安舉手，打了個哈欠。
張叔喝了口茶，視線落在東邊那扇門上。
門開了。沈渡走出來，衣服平整，頭髮也沒亂，跟昨晚睡了八個時辰似的。他看見張叔，走過來站定。
張叔抬手，食指彎起來，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嗒。「
沈渡偏了偏頭：「……什麼？「
「你站那個方位睡的？「
「靠窗那側。「
「風從窗縫灌進來直接打你後心。你凝塵境的灰漏了多少自己知道嗎？「
沈渡頓了一下：「不知道。「
「三成。「
林與安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三成？！沈哥你——「
沈渡沒接話，垂著眼想了想，然後抬手摸了摸自己後頸。
「位置不對。「張叔又喝了一口茶，「換個方向睡，或者把窗關了。「
沈渡點頭：「知道了。「
張叔轉過身，目光挨個看過去。
「林與安，你站直了。「
林與安正靠在圍欄上歪著，被點名，趕緊把背挺起來。
「你那個站姿，松得跟沒骨頭似的。你體內那點灰散得比沈渡還厲害，自己感覺不到吧？「
「我……「林與安張了張嘴，「我沒感覺啊。「
「就是因為你沒感覺才漏的。你拾燼境是靠腳底板踩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你站都站不直，灰怎麼往下沉？「
林與安把腳並了並，肩膀往後收了收。
張叔又看向顧憂遠。
「你。「
顧憂遠從圍欄上直起身。
「知灰境，勉強算踏進門檻了。但你的問題——你吸進來的灰從毛孔又散回去了。你以為你在攢，實際你每天攢的還沒漏的多。「
顧憂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沒說話。
「今天開始，全部從頭走。「
小優從屋裡衝出來，鞋都穿反了，左邊那隻右腳的鞋穿在左腳上。他揉著眼睛跑到顧憂遠旁邊，拽住她袖子。
「哥哥，張叔說要修煉了？「
張叔低頭看他，蹲下來。
「你鞋穿反了。「
小優低頭一看，愣了愣，趕緊蹲下去換。
張叔等他換好，伸手撥了一下他額前粘著的碎頭髮。
「你跟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體內的灰太濃了。濃到你自己兜不住。別人是吸不進來，你是裝不下。「
小優眨了眨眼：「那我會不會炸？「
張叔笑了一聲：「不會炸。但你得學怎麼兜住它，不然它自己往外跑，跑著跑著你就——「
他沒說完，捏了捏小優的臉。
「先吃飯。吃完帶你們去書房。「
林與安舉手：「書房？翻書？我認字少您知道的。「
「不認字的部分我念給你聽。「
「那還行。「
粥是白米粥，什麼都沒放。四個人圍在走廊那張破桌子邊，各捧一碗。小優喝了三口就放下了，趴在桌上拿勺子敲碗沿。顧憂遠把自己那碗颳得乾乾淨淨，碗底朝天扣在桌上。
沈渡吃完沒動，看著張叔：「從頭走，怎麼走？「
張叔擱下筷子：「第一步，堵勺底。你們之前修煉跟拿漏勺舀水似的，舀多少漏多少。今天我教你們怎麼把底堵上——用你們體內的灰去聽天地間的灰，不是硬拽，是讓它自己流進來。「
林與安舉手：「那第二步——「
「先把第一步走完。「
書房門推開的時候一股舊紙味衝出來。架子上的書歪七扭八，有幾本拿麻線捆著。張叔從最底下抽出一本，封皮黃得發脆，四個字：《青石巷灰譜》。
他翻到第一頁，攤在桌上。
小優踮著腳看，手指直接戳上去：「這些點點是什麼？「
「灰。「張叔按住他手指，「你別亂戳，紙脆了。「
「哦。「小優縮回手，又湊近看，「這行字寫的什麼？「
張叔念：「灰最輕的人，反而走得最遠。因為重的人，巷子捨不得放他走。「
林與安在旁邊念了一遍，咂咂嘴：「什麼意思？「
「以後你們會懂。「
小優又伸手，這次沒戳，是拿指尖輕輕搭在書頁上。安靜了幾息。
「……熱的。「
張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小優又搭了一會兒，手指收回去，抬頭看張叔：「這個點點燙我。「
「那是灰的溫度。「
林與安湊過來：「我也要摸——「
張叔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急什麼，你自己的灰還在漏，摸到也是你自己的體溫。「
林與安縮回手甩了甩：「疼——「
下午院子裡。
張叔站在台階上看：「沈渡，站中間。「
沈渡走到院子當中，面朝張叔。
「小優，過來。「
小優小跑過去，站到沈渡對面。
「打他一下。胸口。「
小優抬頭看沈渡，又看張叔：「真打？「
「真打。用你平時使的力氣。「
小優攥起拳頭，猶豫了一下，一拳打在沈渡胸口正中間。
沈渡沒動。小優的手被彈回來，自己往後退了半步。
「……好硬！「小優甩了甩手。
「塵霧護體，第三境的本能。「張叔說，「你那一拳裡帶著灰，撞上去的時候他的灰自動裹上來了。沈渡，你感覺到了？「
沈渡低頭看自己胸口，拿手摁了摁：「感覺到了。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
「那就是你的灰在回應他的。以後對練多了會越來越清楚。「
顧憂遠站在邊上，手在袖子裡攥著，指節發白。她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張叔。「
「嗯？「
「我的灰怎麼才能不漏。「
張叔從台階上走下來，站到她身後，抬手按在她後頸上。
「別用力。感覺它。「
顧憂遠的肩膀慢慢松下來。
「呼吸不是用鼻子——用你體內那縷灰。它吸你就吸，它停你就停。你之前是反著來的，你拿自己的節奏在拽它，它受不了就從毛孔跑。「
顧憂遠閉上眼，試了試。
風從院子那頭吹過來，晚櫻的碎瓣被捲起來，打著旋落在她鞋面上。
「……好像有一點點。「
「有就行。「
張叔收回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不重。
小優跑過來拽顧憂遠袖子：「哥哥，我打到師兄了！「
「看見了。「
「我厲害吧？「
「厲害。「
林與安在邊上翻了個白眼：「就你厲害。我呢？我也要打。「
「你先把自己漏的灰止住。「張叔頭都沒回。
「……哦。「
天快黑的時候張叔端著茶往西邊走，走了幾步停了一下，沒回頭。
「小優，晚上過來喝茶。「
「好！「
他擺了擺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