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內室獻策
燕宇徹底放鬆了下來，索性躺在了床上枕著雙手說道：「我思來想去，不過是三招：家臣集住、外拓新恩和郵驛供給而已。」
此時天光已發了白，武田晴信又喚過春日源五郎加了一次酒。
「四弟，你且細細說來，今晚酒水管夠。」
燕宇侃侃而談：
「所謂家臣集住，便是將原本散落於各處領地、關隘的國人眾與有力家臣，悉數強令搬遷至主公的居城下町居住。
兄長且想，家臣如那諏訪西方眾，山高皇帝遠。
主公若要削他，他便閉關死守；
主公若要徵兵，他便敷衍了事；
甚至言語間我還聽出一些和小笠原長時暗通款曲的意思來。」
可一旦實行了家臣集住，他們的身家性命、妻兒老小，全都在主公的眼皮子底下。
白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夜裡更有忍者巡邏。
這不就好處理多了？」
武田晴信聽得入神，指節輕輕叩擊著酒案，示意燕宇繼續。
燕宇飲下一口酒，擦了擦嘴角，接著說道：
「而這第二招，便是轉封。
大兄，現在之所以這些國人眾難纏，還不是他們在一地繁衍百年，根深蒂固。
到處都是他們的同族遠親，打斷骨頭連著筋。
而且他們的領地離甲府太近，扯起一支部隊來，兩三天便殺到御館門口了。」
武田晴信嘆了口氣：「我如何不知啊，可甲斐是他們的祖地，要想收回來談何容易。」
燕宇閉著眼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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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得加錢。
外面的信濃、駿河、關東，乃至日本以外……
那是何等廣袤的天下？
兄長，以後本家出兵向外開疆拓土，奪下來的新領地，就叫新恩。
每打下一塊新的領地，便跟甲斐的老臣們說，若是自願去鎮守邊疆，這知行可以大幅增長。
這幫人見封地擴大，那還不高高興興地捲鋪蓋走人。
可他們只要一離開甲斐老家，經營了百年的地緣紐帶就斷了。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新領地，前線強敵環伺，後方全靠本家接濟，他們要拼了命地依賴本家，哪裡還敢造反。
而他們騰出來的甲斐老巢，大兄便可名正言順地收歸直轄。」
「可知行大幅擴大的話，不就更難遏制他們的勢力了？」武田信繁問道。
燕宇大剌剌的說道：「每打下一塊領土，大兄按照貫高的兩成半或者三成收回藏入地便是。
恕小弟直言，若是哪一代當主，拿著三成的領地，後方全是自己直轄地，在這種局面下還能被底下人推翻了……
那便是他根本沒有做當主的能力，活該本家基業拱手讓人。」
武田晴信發出一陣豪爽的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句話說得好，次郎，記下來，日後給太郎他們看。
再抄一份，給駿河那位大人送去！
若手握天下三成資財兵馬還能被家臣反噬，那武田家便合該滅亡。」
「大兄，這事似乎不妥。」武田信廉說道：「若是領地一大，本家有多少人能放出去做代官，而且代官也未必可靠。」
燕宇在在床上翻了個身：
「那便如賀茂郡一樣嘛，就近任命附近領主代管。
要求他們按知行貫數每年交錢便是了。
每十年檢地一次，按照檢地數額交錢，這樣代管的領主也有動力發展領地。
畢竟十年內多開墾的新田，都是自己的收入。
甚至他們的知行地也可以這樣弄，讓他們用錢贖買兵役，只不過那就要多出些錢了。
收歸本家的銀錢，大兄可以拿來養一隻常備軍，日夜操練，那不比足輕好用多了？
而且這樣我們就可以在農忙時節出兵征伐了。
長此以往，等到常備軍規模足夠大，我們早先討論過的純隊和花隊的問題，也就沒了。」
武田晴信拍了拍手：
「這兩招不錯，待我仔細考慮考慮。
那郵驛供給又是什麼？」
燕宇哼了一聲：
「天下沒有新鮮的事，郵驛供給不過是唐國人沿用了幾百年的制度。
簡單來說，就是要想富先修路。
以躑躅崎館為核心，向四方修築馳道，每隔30里便設立一處驛站，備好官家傳馬與驛卒。
無論是公文傳遞，還是外出公幹，憑本家的信物，可在驛站換馬。
尋常公務外出，或者尋常軍情，換馬不換人。
躑躅崎館至小田原，一日可到。
若是緊急軍情，換人換馬，晝夜賓士，那便是唐人們說的，八百里加急了。
我算算，一天大概能跑到北信濃或者尾張了。」
武田晴信聽完，皺起了眉頭：
「這法子不妥，馬蹄雖硬，終究是肉長的。
即使是平整過的道路，連跑數里，磨損也是極重的。
以你這個跑法，很快馬就廢了。
馬蹄一廢，你這郵驛供給又拿什麼去供給？這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燕宇呵呵笑了：
「大兄，我從小田原跑到駿府，也只花了一日。
你可注意我那烏騅，腳下是鐵掌？」
「嗯？」
武田信廉說道：「四弟那馬的確是在蹄子下面釘了塊鐵條，跑起來聲音都不一樣。
但是我覺得能跑得快，還是和神駒有關。」
燕宇一骨碌坐起來：
「我那馬下面釘的那東西，南蠻人叫做蹄鐵，風魔之里的人管它叫夜叉爪。
這東西走硬路最是合適不過，走泥濘的山路，反而容易打滑。
大兄若是有興趣，緋燕屋可以大批次製作這東西，甚至沿著馳道修建經營驛站都可以。
但是有一點，這馳道需得用碎石子在泥土裡壓實了，還在道路兩旁掘出排水的溝渠才行。
若是排水不暢、整條道變成爛泥塘，那這蹄鐵打上去，可就適得其反了。」
武田晴信沉思片刻道：
「碎石壓實，雙側掘溝……
四弟，你這馳道靡費甚巨。
若是只為了讓家臣騎馬快個半日一日，本家這帳，怕是算不過來。
你且容我想想。」
燕宇一聽，眼睛一亮單手托腮說道：
「大兄，這馳道若是修好了。
那便可以通行馬車了。」
「牛車我知道，馬也能拉得動車麼？」
「都是南蠻人現成的技術，一匹馱馬拉上車，能當十匹用。
若是有了馳道和馬車，相模的大米運過來只要兩日，那甲斐就人人都能吃上大米了。
還有，這要是用來運送糧草輜重，兵貴神速的道理自不用我說。
大兄，你且算算，這筆帳，到底是賠了還是賺了？」
此時天光已發了白，武田晴信又喚過春日源五郎加了一次酒。
「四弟，你且細細說來，今晚酒水管夠。」
燕宇侃侃而談：
「所謂家臣集住，便是將原本散落於各處領地、關隘的國人眾與有力家臣，悉數強令搬遷至主公的居城下町居住。
兄長且想，家臣如那諏訪西方眾，山高皇帝遠。
主公若要削他，他便閉關死守；
主公若要徵兵，他便敷衍了事；
甚至言語間我還聽出一些和小笠原長時暗通款曲的意思來。」
可一旦實行了家臣集住，他們的身家性命、妻兒老小，全都在主公的眼皮子底下。
白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夜裡更有忍者巡邏。
這不就好處理多了？」
武田晴信聽得入神，指節輕輕叩擊著酒案，示意燕宇繼續。
燕宇飲下一口酒，擦了擦嘴角，接著說道：
「而這第二招，便是轉封。
大兄，現在之所以這些國人眾難纏，還不是他們在一地繁衍百年，根深蒂固。
到處都是他們的同族遠親，打斷骨頭連著筋。
而且他們的領地離甲府太近，扯起一支部隊來，兩三天便殺到御館門口了。」
武田晴信嘆了口氣：「我如何不知啊，可甲斐是他們的祖地，要想收回來談何容易。」
燕宇閉著眼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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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得加錢。
外面的信濃、駿河、關東，乃至日本以外……
那是何等廣袤的天下？
兄長，以後本家出兵向外開疆拓土，奪下來的新領地，就叫新恩。
每打下一塊新的領地，便跟甲斐的老臣們說，若是自願去鎮守邊疆，這知行可以大幅增長。
這幫人見封地擴大，那還不高高興興地捲鋪蓋走人。
可他們只要一離開甲斐老家，經營了百年的地緣紐帶就斷了。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新領地，前線強敵環伺，後方全靠本家接濟，他們要拼了命地依賴本家，哪裡還敢造反。
而他們騰出來的甲斐老巢，大兄便可名正言順地收歸直轄。」
「可知行大幅擴大的話，不就更難遏制他們的勢力了？」武田信繁問道。
燕宇大剌剌的說道：「每打下一塊領土，大兄按照貫高的兩成半或者三成收回藏入地便是。
恕小弟直言，若是哪一代當主，拿著三成的領地，後方全是自己直轄地，在這種局面下還能被底下人推翻了……
那便是他根本沒有做當主的能力，活該本家基業拱手讓人。」
武田晴信發出一陣豪爽的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句話說得好，次郎，記下來，日後給太郎他們看。
再抄一份，給駿河那位大人送去！
若手握天下三成資財兵馬還能被家臣反噬，那武田家便合該滅亡。」
「大兄，這事似乎不妥。」武田信廉說道：「若是領地一大，本家有多少人能放出去做代官，而且代官也未必可靠。」
燕宇在在床上翻了個身：
「那便如賀茂郡一樣嘛，就近任命附近領主代管。
要求他們按知行貫數每年交錢便是了。
每十年檢地一次，按照檢地數額交錢，這樣代管的領主也有動力發展領地。
畢竟十年內多開墾的新田，都是自己的收入。
甚至他們的知行地也可以這樣弄，讓他們用錢贖買兵役，只不過那就要多出些錢了。
收歸本家的銀錢，大兄可以拿來養一隻常備軍，日夜操練，那不比足輕好用多了？
而且這樣我們就可以在農忙時節出兵征伐了。
長此以往，等到常備軍規模足夠大，我們早先討論過的純隊和花隊的問題，也就沒了。」
武田晴信拍了拍手：
「這兩招不錯，待我仔細考慮考慮。
那郵驛供給又是什麼？」
燕宇哼了一聲：
「天下沒有新鮮的事，郵驛供給不過是唐國人沿用了幾百年的制度。
簡單來說，就是要想富先修路。
以躑躅崎館為核心，向四方修築馳道，每隔30里便設立一處驛站，備好官家傳馬與驛卒。
無論是公文傳遞，還是外出公幹，憑本家的信物，可在驛站換馬。
尋常公務外出，或者尋常軍情，換馬不換人。
躑躅崎館至小田原，一日可到。
若是緊急軍情，換人換馬，晝夜賓士，那便是唐人們說的，八百里加急了。
我算算，一天大概能跑到北信濃或者尾張了。」
武田晴信聽完，皺起了眉頭：
「這法子不妥，馬蹄雖硬，終究是肉長的。
即使是平整過的道路，連跑數里，磨損也是極重的。
以你這個跑法，很快馬就廢了。
馬蹄一廢，你這郵驛供給又拿什麼去供給？這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燕宇呵呵笑了：
「大兄，我從小田原跑到駿府，也只花了一日。
你可注意我那烏騅，腳下是鐵掌？」
「嗯？」
武田信廉說道：「四弟那馬的確是在蹄子下面釘了塊鐵條，跑起來聲音都不一樣。
但是我覺得能跑得快，還是和神駒有關。」
燕宇一骨碌坐起來：
「我那馬下面釘的那東西，南蠻人叫做蹄鐵，風魔之里的人管它叫夜叉爪。
這東西走硬路最是合適不過，走泥濘的山路，反而容易打滑。
大兄若是有興趣，緋燕屋可以大批次製作這東西，甚至沿著馳道修建經營驛站都可以。
但是有一點，這馳道需得用碎石子在泥土裡壓實了，還在道路兩旁掘出排水的溝渠才行。
若是排水不暢、整條道變成爛泥塘，那這蹄鐵打上去，可就適得其反了。」
武田晴信沉思片刻道：
「碎石壓實，雙側掘溝……
四弟，你這馳道靡費甚巨。
若是只為了讓家臣騎馬快個半日一日，本家這帳，怕是算不過來。
你且容我想想。」
燕宇一聽，眼睛一亮單手托腮說道：
「大兄，這馳道若是修好了。
那便可以通行馬車了。」
「牛車我知道，馬也能拉得動車麼？」
「都是南蠻人現成的技術，一匹馱馬拉上車，能當十匹用。
若是有了馳道和馬車，相模的大米運過來只要兩日，那甲斐就人人都能吃上大米了。
還有，這要是用來運送糧草輜重，兵貴神速的道理自不用我說。
大兄，你且算算，這筆帳，到底是賠了還是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