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衣錦還鄉（下）
甲府盆地殘雪未消，遠處的富士山仍是一片銀白。
但城下町外，漫山遍野的梅花已經悄然綻放。
上百匹馱馬排成望不到頭的長隊，馬蹄聲、鈴鐺聲響徹了甲府的街道。
每匹馬身上都馱著沉甸甸的口袋。
50石雪白的大米、20石在海鹽、200斤硝石、800斤糖。
燕宇的武士屋敷前庭瞬間變成了大倉庫。
下人們滿頭大汗地搬運著糧袋，100多匹解開韁繩的馱馬把燕宇家的後院擠得水泄不通，伸長了脖子去啃花壇里的草皮，到處都是馬嚼草料的哧哧聲和偶爾的響鼻。
燕宇下了烏騅，把披風隨手扔給阿梅，進了茶室。
真田源太左衛門幸綱正在這裡等他。
毛利小五郎守在門口，連源太和熊千代都沒讓進去。
也不知道兩人到底在屋裡嘀咕了什麼，總之，燕宇一出來就下令阿梅從侍女長屋裡搬了出來，有了自己的一間小臥室。
阿梅看上去也沒有什麼波瀾，微微行禮致謝後就自然的安排屋裡侍女的工作了。
真田源太左衛門則忙的很，只顧的和源太打了聲招呼，就急匆匆地出門了。
家宴如約而至，阿梅負責接待，照顧的頭頭是道。
李華梅帶著幾個大明水手做了些油炸糕、海棠糕、重陽糕等各色點心。
甚至還從町民手裡收了些山藥，拔絲了來吃。
三條夫人用帕子半遮著面，姿態優雅的小口咬著一隻海棠糕。
武田晴信學著燕宇的樣子夾起一塊拔絲山藥，蘸了涼水塞進嘴裡。
外殼焦脆，內里軟糯，一股讓人滿足的甜味從舌尖沁開。
武田晴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四弟，華梅小姐的廚藝把我們口味都養叼了，一想到將來吃不到這拔絲山藥，我竟有些恐懼。」
燕宇屏退左右，連阿梅和源太、熊千代都退了出去，單單留下了李華梅：
「大兄，我打算在八日市盤個鋪子，給華梅開個緋燕屋，這些東西便放在那裡出售。
關於緋燕屋的利潤，小弟是這樣想的，大兄拿三成，兩位哥哥各拿一成，剩的五成歸小弟。
但我要大兄給我批下諸役免除和樂市特權。」
武田晴信靠在榻上，輕笑了一聲：
「你小子在這裡等著我呢。
我且問你，你新帶回來那些鐵炮，可能供的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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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繁補充道：
「還有那個新式具足，我從你這定了一套，到現在還沒有給我。」
李華梅面露難色：
「各位大人，非是我們有意拖延。這鐵炮查理一個月沒日沒夜的打，也只能做三支，他還要去負責胸甲的打制，時間就更慢了。
我們給他請了兩個本地學徒，不過在學徒出師之前，產量是提不上來了。
在此之前，我們只能依靠南蠻人的商路採購。」
武田信廉苦笑一聲：
「大兄，我可去南蠻商館看了，50貫一支，概不賒帳。
這還是跟著四弟發了筆橫財，我才有錢買了兩支。
而且這東西雖然威力大，但是發射還要用鉛彈和火藥，都是真金白銀啊。」
武田晴信身體前傾，盯著燕宇：
「雖然是兄弟，但你既然要做御用商人，就得承擔起御用商人的職責。
這樣，你每月鐵炮產量，賣於我三分之一，火藥和鉛彈按市價足額供應。
每每合戰之時，你得負責運到前線。
還有你的新式具足我看過了，家裡的各位要是想要，你要優先供應。
這幾點你要能做到，我就給你簽朱印狀。
非但如此，我還送給你一片御用公地，省的你把自己家裡塞成畜生堆，不夠丟人現眼的。」
燕宇舉起酒杯：「多謝大兄了。」
武田晴信又說道：
「次郎，明天你去找駒井高白齋，讓他把八日市南邊，原來用於存放本家備用軍糧的幾棟大藏（倉庫）騰出來，連帶後面那片一直到相川河原的草場一併批給四弟。
租金按市價支付。
還有，四弟，既然你這緋燕屋裡有我的三成利，帳目我可是要讓高白齋查的。」
燕宇看了一眼李華梅。
李華梅立刻說道：
「每三個月，我讓易安做好了帳目送去奉行所。
幾位哥哥想要查帳也隨時就來。」
大井之方端詳了華梅半天：「燕宇，這位是你……」
燕宇坦然答道：
「這位是李華梅，大明將門之女，流落至此。
兒子曾在諏訪大明神前發過誓，回歸若狹故土之前，絕不娶妻。
但計劃今年戰事凱旋之後，便納她為妾。」
大井之方點點頭：「甚好。」
「哎喲，你早說啊。」
三條夫人把帕子一扔，抓起油炸糕大快朵頤起來：
「我當是什麼外人，在這裡表演了半天大家閨秀了。
孫六！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也不跟我說！」
武田信廉哪裡敢惹，連忙告罪。
燕宇又說道：「等到緋燕屋開業那一天，還請嫂嫂和各位兄長，前去捧場，二哥的具足也會在那一天交割。」
武田信繁醒過味來了：「合著你早就做好了，非得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你站個台是吧？」
三條夫人拍了武田信繁一下：
「次郎，站個台怎麼了。
燕宇，你這個主意真是極好的。
只要本家的風聲傳出去，哪個不想要一套新式具足，那是戰場上能保命的東西。
還有這些糕點，連妾身在京都時都不曾嘗過。
若是在八日町開起來，古府中那些武家的夫人們怕是天天都要把門檻給踏破了。
等到緋燕屋開張那一天，姐姐做你第一個食客。」
武田晴信突然說道：
「對了，燕宇，你的鐵匠工坊在你武士屋敷里吧？剛才我來的時候看見河邊有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武田信廉立刻開始了控訴：
「就那個東西，四弟說叫水力鍛錘。可害苦了我了。
我原本從御館搬出來，就是想找個偏僻的地方畫畫，接過這下可好。
四弟家裡早晨跑馬，白日裡鐵炮射擊聲不斷。到了晚上，他還有和慶次郎那個混蛋喝花酒。
最可恨的就是這個水力鍛錘！
那是從早到晚響個不停啊。」
武田晴信卻不搭理他，只是說：
「工坊的安全工作，燕宇你得管理好啊，莫要讓他國忍者把技術偷了去。
你手下還沒有自己的忍者吧？
這樣，我送你兩個，你將來行軍打仗，看家護院都用得著。」
燕宇心裡明鏡似的，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但城下町外，漫山遍野的梅花已經悄然綻放。
上百匹馱馬排成望不到頭的長隊，馬蹄聲、鈴鐺聲響徹了甲府的街道。
每匹馬身上都馱著沉甸甸的口袋。
50石雪白的大米、20石在海鹽、200斤硝石、800斤糖。
燕宇的武士屋敷前庭瞬間變成了大倉庫。
下人們滿頭大汗地搬運著糧袋，100多匹解開韁繩的馱馬把燕宇家的後院擠得水泄不通，伸長了脖子去啃花壇里的草皮，到處都是馬嚼草料的哧哧聲和偶爾的響鼻。
燕宇下了烏騅，把披風隨手扔給阿梅，進了茶室。
真田源太左衛門幸綱正在這裡等他。
毛利小五郎守在門口，連源太和熊千代都沒讓進去。
也不知道兩人到底在屋裡嘀咕了什麼，總之，燕宇一出來就下令阿梅從侍女長屋裡搬了出來，有了自己的一間小臥室。
阿梅看上去也沒有什麼波瀾，微微行禮致謝後就自然的安排屋裡侍女的工作了。
真田源太左衛門則忙的很，只顧的和源太打了聲招呼，就急匆匆地出門了。
家宴如約而至，阿梅負責接待，照顧的頭頭是道。
李華梅帶著幾個大明水手做了些油炸糕、海棠糕、重陽糕等各色點心。
甚至還從町民手裡收了些山藥，拔絲了來吃。
三條夫人用帕子半遮著面，姿態優雅的小口咬著一隻海棠糕。
武田晴信學著燕宇的樣子夾起一塊拔絲山藥，蘸了涼水塞進嘴裡。
外殼焦脆，內里軟糯，一股讓人滿足的甜味從舌尖沁開。
武田晴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四弟，華梅小姐的廚藝把我們口味都養叼了，一想到將來吃不到這拔絲山藥，我竟有些恐懼。」
燕宇屏退左右，連阿梅和源太、熊千代都退了出去，單單留下了李華梅：
「大兄，我打算在八日市盤個鋪子，給華梅開個緋燕屋，這些東西便放在那裡出售。
關於緋燕屋的利潤，小弟是這樣想的，大兄拿三成，兩位哥哥各拿一成，剩的五成歸小弟。
但我要大兄給我批下諸役免除和樂市特權。」
武田晴信靠在榻上，輕笑了一聲：
「你小子在這裡等著我呢。
我且問你，你新帶回來那些鐵炮，可能供的上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武田信繁補充道：
「還有那個新式具足，我從你這定了一套，到現在還沒有給我。」
李華梅面露難色：
「各位大人，非是我們有意拖延。這鐵炮查理一個月沒日沒夜的打，也只能做三支，他還要去負責胸甲的打制，時間就更慢了。
我們給他請了兩個本地學徒，不過在學徒出師之前，產量是提不上來了。
在此之前，我們只能依靠南蠻人的商路採購。」
武田信廉苦笑一聲：
「大兄，我可去南蠻商館看了，50貫一支，概不賒帳。
這還是跟著四弟發了筆橫財，我才有錢買了兩支。
而且這東西雖然威力大，但是發射還要用鉛彈和火藥，都是真金白銀啊。」
武田晴信身體前傾，盯著燕宇：
「雖然是兄弟，但你既然要做御用商人，就得承擔起御用商人的職責。
這樣，你每月鐵炮產量，賣於我三分之一，火藥和鉛彈按市價足額供應。
每每合戰之時，你得負責運到前線。
還有你的新式具足我看過了，家裡的各位要是想要，你要優先供應。
這幾點你要能做到，我就給你簽朱印狀。
非但如此，我還送給你一片御用公地，省的你把自己家裡塞成畜生堆，不夠丟人現眼的。」
燕宇舉起酒杯：「多謝大兄了。」
武田晴信又說道：
「次郎，明天你去找駒井高白齋，讓他把八日市南邊，原來用於存放本家備用軍糧的幾棟大藏（倉庫）騰出來，連帶後面那片一直到相川河原的草場一併批給四弟。
租金按市價支付。
還有，四弟，既然你這緋燕屋裡有我的三成利，帳目我可是要讓高白齋查的。」
燕宇看了一眼李華梅。
李華梅立刻說道：
「每三個月，我讓易安做好了帳目送去奉行所。
幾位哥哥想要查帳也隨時就來。」
大井之方端詳了華梅半天：「燕宇，這位是你……」
燕宇坦然答道：
「這位是李華梅，大明將門之女，流落至此。
兒子曾在諏訪大明神前發過誓，回歸若狹故土之前，絕不娶妻。
但計劃今年戰事凱旋之後，便納她為妾。」
大井之方點點頭：「甚好。」
「哎喲，你早說啊。」
三條夫人把帕子一扔，抓起油炸糕大快朵頤起來：
「我當是什麼外人，在這裡表演了半天大家閨秀了。
孫六！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也不跟我說！」
武田信廉哪裡敢惹，連忙告罪。
燕宇又說道：「等到緋燕屋開業那一天，還請嫂嫂和各位兄長，前去捧場，二哥的具足也會在那一天交割。」
武田信繁醒過味來了：「合著你早就做好了，非得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你站個台是吧？」
三條夫人拍了武田信繁一下：
「次郎，站個台怎麼了。
燕宇，你這個主意真是極好的。
只要本家的風聲傳出去，哪個不想要一套新式具足，那是戰場上能保命的東西。
還有這些糕點，連妾身在京都時都不曾嘗過。
若是在八日町開起來，古府中那些武家的夫人們怕是天天都要把門檻給踏破了。
等到緋燕屋開張那一天，姐姐做你第一個食客。」
武田晴信突然說道：
「對了，燕宇，你的鐵匠工坊在你武士屋敷里吧？剛才我來的時候看見河邊有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武田信廉立刻開始了控訴：
「就那個東西，四弟說叫水力鍛錘。可害苦了我了。
我原本從御館搬出來，就是想找個偏僻的地方畫畫，接過這下可好。
四弟家裡早晨跑馬，白日裡鐵炮射擊聲不斷。到了晚上，他還有和慶次郎那個混蛋喝花酒。
最可恨的就是這個水力鍛錘！
那是從早到晚響個不停啊。」
武田晴信卻不搭理他，只是說：
「工坊的安全工作，燕宇你得管理好啊，莫要讓他國忍者把技術偷了去。
你手下還沒有自己的忍者吧？
這樣，我送你兩個，你將來行軍打仗，看家護院都用得著。」
燕宇心裡明鏡似的，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