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半日疾行
十月，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了躑躅崎館前的街巷。
兩件轟動全城的大事，成了滿城武士與町民茶餘飯後最津津樂道的談資。
第一件事，御館大人武田晴信正式下達了軍役動員令，兵鋒直指西上野！
人人都在議論著，在上杉家先後因為河越夜戰和小田井原大戰兩次打敗之後，現在無疑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時間。
秋收剛過，糧秣充盈，武田家這頭甲斐惡虎終於亮出了覬覦關東的獠牙。
御館大人此次出征，必然能大勝而歸，給領國再添一塊土地。
然而第二件事，卻讓整個甲府城的百姓摸不著頭腦。
四殿下燕宇手下的佐久武士們，竟然開始推著木車、拎著木桶，走街串巷地收夜香了！
那些來自佐久郡的堂堂武士老爺們，如今卻帶著人一本正經的挨家挨戶的免費清理便所，還有詳細記錄清理時間。
甚至連御館大人都專門簽署了一道令狀，賦予緋燕屋在甲府町的「夜香特許經營權」，並下達鐵律：從此城中凡有私自傾倒、浪費夜香者，重罰！
一時間，甲府町民們嘖嘖稱奇，直呼四殿下不愧是當世第一的傾奇者。
這些被視為污穢之物的夜香，被源源不斷地運往了原積翠寺台地，將在這裡進行裝桶發酵，已備加入硝石坑中。
如今這裡已有許多緋燕屋僱傭的夥計和工匠在此安家落戶，頗具規模。
武田晴信正式賜名為「緋燕町」。
但甲府的町民們，更喜歡另一個稱呼，金汁町。
御館大人的大軍浩浩蕩蕩的從甲府出發，直奔碓冰峠而去。
板垣信方、甘利虎泰、飯富虎昌、武田信繁、甚至燕宇的燕子大旗都一一在目。
實則舉著燕子旗的是金井秀景帶領的50槍足輕和一些臨時僱傭的閒散町民。
而燕宇則趁著夜色帶著大隊離開了大營。
重新補充整齊的100名黑衣馬回，和他們的隨從，以前田利益為隊長。
瀧川一益麾下現在有整整100名騎馬機動的鐵炮手。
柳生宗嚴帶著50名新編成的打刀足輕，加入了軍勢。
這些打刀足輕，都是影流道場的學徒，他們非但身穿武士級別的本小札具足，甚至還配了一匹馬。
說是預備武士也不為過。
真田幸綱帶領200名槍足輕和100名陣夫攜帶著200匹馱馬集結在最後。
650人、550匹打過蹄鐵的馬，輕裝簡行，連口糧都沒帶，人銜枚、馬摘鈴，分成小隊連夜出發了。
天邊浮現了魚肚白時，眾人已經趕到了駒留，正在緋燕屋的宿場町里暫歇。
燕宇從源太手中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御館大人的忍者來過沒有？」
源太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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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公，來過了。
說一路無人窺探。」
燕宇又喚來真田幸綱：
「你手下的忍者有發現麼？」
「並無異常。」
燕宇回頭問到：
「華梅，馳道暢通麼？「
李華梅：「已經通知三殿下，從昨日起在岩波的邊境線告誡路人，馳道維修，暫停通行三天。」
「善住坊！」燕宇叫道。
千代粗著聲音答道：
「衫谷家的忍者已經前往岩波，不會讓一個地方忍者漏過來。
小五郎已經潛入相模，暫時還沒回來。」
燕宇摘下朱紅葫蘆，抿了一口，令道：
「所有人，脫下武器、具足，交給緋燕屋的夥計。
一路衝刺，今天未申之交，在御殿場城內點卯！
遲到的，沒有晚餐！
沿途若需要水糧，盡可於馳道兩側的緋燕屋宿屋解決。
不必憐惜馬力，今日之後，有的是時間休整。」
一聲令下，全軍轟然響應。
眾將士將笨重的本小札具足、備用鐵炮與長槍盡數卸下，交由早已候在宿場町外的緋燕屋夥計封箱裝車。
只在身上保留了防身的脅差。
少了數十斤的負重，整支軍勢如脫韁野馬。
馳道在馬蹄下飛速後退，原本崎嶇坎坷的山路如今化作康莊大道。
沿途的緋燕屋宿場早已接到密令，卸下門板，涼水、精飼料與乾糧一字排開，騎士們甚至無需下馬，順手抄起水囊與糧袋便疾馳而過。
馳道的威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午時，金黃的秋陽直直照在御殿場城的天守上。
武田信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極目遠眺，只見北方的馳道盡頭揚起一片滾滾塵煙。
一騎黑馬衝破煙塵，飛馳而出。
左右小姓立刻稟報導：「是伊豆守大人！」「是四殿下！」
武田信廉慌忙下城相見：「快，快進來，怎麼就你一個人？」
燕宇拍了拍烏騅的脖頸：「烏騅馬快，我便先到了，他們稍後就到。
營房和馬廄可收拾好了？」
「好快。」武田信廉倒吸一口涼氣，「快，快進城，莫要讓人看到！」
若按往日，從甲府到御殿場怎麼也得三天，今日燕宇竟然憑藉著烏騅的腳程和馳道半日即至。
御殿場城的普請（修築）尚未結束。
但武田信廉特地安排先修建了城內後營，供燕宇一行人在此居住。
「四弟！你這馳道修得……簡直如同妖術一般！」
武田信廉抹了把汗，壓低聲音讚嘆道：
「大兄他們在前線引人矚目，天下人都以為你要翻越碓冰峠去西上野大殺特殺，誰又能想到你這黑衣修羅眨眼間便藏進了我這御殿場城！
二哥到哪了？」
燕宇親自牽著烏騅走向馬廄，看著烏騅開始吃槽里摻了精麥和誓言的飼料才放心的走回來，繼續說道：
「我昨天出發前，和他見了一面。
他今夜開始分批出發。
我軍的軍備我讓緋燕屋馬隊運了，你今晚讓手下辛苦一下，幫忙接進來。」
武田信廉：「你們即將上前線拼殺，我在這裡做點後勤工作，有什麼辛苦的。」
燕宇又問道：「怎麼沒見飯富和工藤二位，他們不是在你這做與力麼？」
「和原大人一起帶兵去西上野給大兄撐門面了。」武田信廉笑了笑，「走，我們上天守閣，我正好畫一幅絕塵入城圖！
四弟你是不知道，剛剛我在城頭，看你那一騎黑馬破開北方塵煙，迎著午後的陽光疾馳而來。
簡直是人間絕景！」
申時未到，前田利益等人也陸續抵達，源太蹬蹬蹬跑上天守：
「稟報主公，全員抵達。」
燕宇擺了擺手：「下去休息吧，不用在這熬著了，晚上你和熊千代還得帶人卸車。」
兩件轟動全城的大事，成了滿城武士與町民茶餘飯後最津津樂道的談資。
第一件事，御館大人武田晴信正式下達了軍役動員令，兵鋒直指西上野！
人人都在議論著，在上杉家先後因為河越夜戰和小田井原大戰兩次打敗之後，現在無疑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時間。
秋收剛過，糧秣充盈，武田家這頭甲斐惡虎終於亮出了覬覦關東的獠牙。
御館大人此次出征，必然能大勝而歸，給領國再添一塊土地。
然而第二件事，卻讓整個甲府城的百姓摸不著頭腦。
四殿下燕宇手下的佐久武士們，竟然開始推著木車、拎著木桶，走街串巷地收夜香了！
那些來自佐久郡的堂堂武士老爺們，如今卻帶著人一本正經的挨家挨戶的免費清理便所，還有詳細記錄清理時間。
甚至連御館大人都專門簽署了一道令狀，賦予緋燕屋在甲府町的「夜香特許經營權」，並下達鐵律：從此城中凡有私自傾倒、浪費夜香者，重罰！
一時間，甲府町民們嘖嘖稱奇，直呼四殿下不愧是當世第一的傾奇者。
這些被視為污穢之物的夜香，被源源不斷地運往了原積翠寺台地，將在這裡進行裝桶發酵，已備加入硝石坑中。
如今這裡已有許多緋燕屋僱傭的夥計和工匠在此安家落戶，頗具規模。
武田晴信正式賜名為「緋燕町」。
但甲府的町民們，更喜歡另一個稱呼，金汁町。
御館大人的大軍浩浩蕩蕩的從甲府出發，直奔碓冰峠而去。
板垣信方、甘利虎泰、飯富虎昌、武田信繁、甚至燕宇的燕子大旗都一一在目。
實則舉著燕子旗的是金井秀景帶領的50槍足輕和一些臨時僱傭的閒散町民。
而燕宇則趁著夜色帶著大隊離開了大營。
重新補充整齊的100名黑衣馬回，和他們的隨從，以前田利益為隊長。
瀧川一益麾下現在有整整100名騎馬機動的鐵炮手。
柳生宗嚴帶著50名新編成的打刀足輕，加入了軍勢。
這些打刀足輕，都是影流道場的學徒，他們非但身穿武士級別的本小札具足，甚至還配了一匹馬。
說是預備武士也不為過。
真田幸綱帶領200名槍足輕和100名陣夫攜帶著200匹馱馬集結在最後。
650人、550匹打過蹄鐵的馬，輕裝簡行，連口糧都沒帶，人銜枚、馬摘鈴，分成小隊連夜出發了。
天邊浮現了魚肚白時，眾人已經趕到了駒留，正在緋燕屋的宿場町里暫歇。
燕宇從源太手中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御館大人的忍者來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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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路無人窺探。」
燕宇又喚來真田幸綱：
「你手下的忍者有發現麼？」
「並無異常。」
燕宇回頭問到：
「華梅，馳道暢通麼？「
李華梅：「已經通知三殿下，從昨日起在岩波的邊境線告誡路人，馳道維修，暫停通行三天。」
「善住坊！」燕宇叫道。
千代粗著聲音答道：
「衫谷家的忍者已經前往岩波，不會讓一個地方忍者漏過來。
小五郎已經潛入相模，暫時還沒回來。」
燕宇摘下朱紅葫蘆，抿了一口，令道：
「所有人，脫下武器、具足，交給緋燕屋的夥計。
一路衝刺，今天未申之交，在御殿場城內點卯！
遲到的，沒有晚餐！
沿途若需要水糧，盡可於馳道兩側的緋燕屋宿屋解決。
不必憐惜馬力，今日之後，有的是時間休整。」
一聲令下，全軍轟然響應。
眾將士將笨重的本小札具足、備用鐵炮與長槍盡數卸下，交由早已候在宿場町外的緋燕屋夥計封箱裝車。
只在身上保留了防身的脅差。
少了數十斤的負重，整支軍勢如脫韁野馬。
馳道在馬蹄下飛速後退，原本崎嶇坎坷的山路如今化作康莊大道。
沿途的緋燕屋宿場早已接到密令，卸下門板，涼水、精飼料與乾糧一字排開，騎士們甚至無需下馬，順手抄起水囊與糧袋便疾馳而過。
馳道的威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午時，金黃的秋陽直直照在御殿場城的天守上。
武田信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極目遠眺，只見北方的馳道盡頭揚起一片滾滾塵煙。
一騎黑馬衝破煙塵，飛馳而出。
左右小姓立刻稟報導：「是伊豆守大人！」「是四殿下！」
武田信廉慌忙下城相見：「快，快進來，怎麼就你一個人？」
燕宇拍了拍烏騅的脖頸：「烏騅馬快，我便先到了，他們稍後就到。
營房和馬廄可收拾好了？」
「好快。」武田信廉倒吸一口涼氣，「快，快進城，莫要讓人看到！」
若按往日，從甲府到御殿場怎麼也得三天，今日燕宇竟然憑藉著烏騅的腳程和馳道半日即至。
御殿場城的普請（修築）尚未結束。
但武田信廉特地安排先修建了城內後營，供燕宇一行人在此居住。
「四弟！你這馳道修得……簡直如同妖術一般！」
武田信廉抹了把汗，壓低聲音讚嘆道：
「大兄他們在前線引人矚目，天下人都以為你要翻越碓冰峠去西上野大殺特殺，誰又能想到你這黑衣修羅眨眼間便藏進了我這御殿場城！
二哥到哪了？」
燕宇親自牽著烏騅走向馬廄，看著烏騅開始吃槽里摻了精麥和誓言的飼料才放心的走回來，繼續說道：
「我昨天出發前，和他見了一面。
他今夜開始分批出發。
我軍的軍備我讓緋燕屋馬隊運了，你今晚讓手下辛苦一下，幫忙接進來。」
武田信廉：「你們即將上前線拼殺，我在這裡做點後勤工作，有什麼辛苦的。」
燕宇又問道：「怎麼沒見飯富和工藤二位，他們不是在你這做與力麼？」
「和原大人一起帶兵去西上野給大兄撐門面了。」武田信廉笑了笑，「走，我們上天守閣，我正好畫一幅絕塵入城圖！
四弟你是不知道，剛剛我在城頭，看你那一騎黑馬破開北方塵煙，迎著午後的陽光疾馳而來。
簡直是人間絕景！」
申時未到，前田利益等人也陸續抵達，源太蹬蹬蹬跑上天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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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宇擺了擺手：「下去休息吧，不用在這熬著了，晚上你和熊千代還得帶人卸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