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積翠寺
武田晴信很快就找到了燕宇，要求他解決瓜坊的問題。
但在一陣密談之後，他反而批給了緋燕屋一塊新的地皮。
沿著燕宇和武田信廉的武士屋敷往相川上遊方向走，有一座積翠寺，那裡原本是大井之方生武田晴信時避難的聖地。
此時，武田晴信藉著「感念母恩，為母親大井之方祈福」的藉口，在大泉寺旁劃撥了一片肥沃的御料地，為積翠寺建造了更加宏偉的全新本堂。
而舊的積翠寺台地，則交給緋燕屋使用。
燕宇武士屋敷中的鐵匠鋪被搬遷到了積翠寺。
查理在一位叫做市川五郎兵衛的幫助下，在積翠寺台地的邊緣修了一個小蓄水池，用來推動全新的水力鍛錘。
市川眾還給台地修了新的圍牆，順手也給小瓜坊們修了個新家，這次堅固極了，小瓜坊再也跑不出來了。
佐久的武士們有了新活計，從勝沼到石和，他們帶著足輕足跡遍布整個甲斐盆地，從老農家的旱廁、陳年的馬廄、或者廚房灶台牆根下，用小刀把那些發白、帶咸苦味的老牆皮刮下來。
雙手捧著小心翼翼的存放在木桶里，帶回積翠寺。
市川眾在積翠寺的一間偏廳里挖了一個大坑，查理把火山灰泥、稻草還有打鐵爐燒剩的燃料灰拌在一起，在坑底細細的鋪了一層，再把佐久武士們的工作成果撒在上面。
又命市川眾用兩層木板把穴口釘死，再在上面覆蓋上厚厚灰泥密封，只留下幾個帶木塞的投料口。
之後，查理每天帶人把小瓜坊的糞便收集起來，放在一個個寫著標號的木桶里加水發酵。
楊希恩派人送來了大量的蠶沙。
緋燕屋本身就在收購甲斐絹，順帶收購一些蠶沙，並不難。
查理每天將成桶的蠶沙倒進坑裡，攪拌均勻。
兩個周后，查理把第一批野豬糞尿透過一個漏斗從投料口引入坑中。
那氣味，讓燕宇有些懷疑人生：
「你確定這樣就能生產硝石？這能生產沼氣我倒是知道。」
查理塞好塞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的大人，我很確定，在法國，我們就是這麼做的。
可是你得有耐心，這一坑要半年或者一年才能開始有硝石生產出來。
順便問一句，沼氣是什麼？」
燕宇聳聳肩：「一種燃料。糞便發酵產生的。」
查理指了指從坑裡接出來的一根竹筒：
「你說的應該是這個，到時候我們會在這裡點火燒掉，不然的話，這個硝石坑會爆炸的。」
「就這麼燒掉可太浪費了。」
查理兩手一攤：「也不算浪費，到時候我們熬硝石的時候會在這裡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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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宇捏著鼻樑想了想，對一旁的市川五郎兵衛說道：
「這樣，市川大人，你看能不能修個水管，在這裡把水燒熱了。
通往積翠寺的各個屋子，地面換成青石板鋪就，在青石板下面彎彎曲曲的修幾道石槽，冬天不比點地爐強多了？
再從這裡通往我們的武士屋敷。
給我們屋子裡也修一圈，還可以給我們泡澡用。
多好。」
一旁的市川五郎兵衛聽到這話，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伊豆守大人此計甚妙！
若能用這惡氣當柴燒，那可是是無本的買賣！」
五郎兵衛興奮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偏廳的窗前，指著外面順流而下的相川河道，以及積翠寺台地下方的燕宇武士屋敷，對燕宇連比帶劃：
「大人請看，這台地高亢，而您與信廉大人的武士屋敷地勢偏低。
咱們市川眾旁的不敢吹噓，若論這開山鑿渠、拼接木管的本事，在甲斐絕無二家！
只要架好水管，順著山坡的勢頭，滾水能一路自己衝進您的屋敷。」
五郎兵衛用炭黑在牆上迅速畫出一幅草圖：
「咱們在這硝石坑旁建一座湯殿，架起三口大銅鍋。
引相川的上游活水入鍋，用竹管里噴出的惡氣日夜炙烤。
再用上好的扁柏木鑿成大指粗細的暗管，外面纏上浸了松脂的麻線防漏，最外層再套上一層粗木管，中間塞滿稻草灰保溫。
這便是保溫湯管。
管保流到您的武士屋敷時還是熱的。」
查理在旁邊露出了讚許的微笑：
「噢，我的大人，這不就是羅馬人的溫泉浴場和地暖加熱系統嗎？
沒想到在日本也能做到。」
市川五郎兵衛突然皺起了眉頭：
「可這樣，夏日裡會不會太熱了？」
燕宇答道：「哦，那你別把熱水直接接入武士屋敷，在旁邊弄個蓄水池什麼的。
再從相川直接拉一根管道，裡面是涼水。
水管上裝上一個控制水流的東西。
想要什麼溫度自己調就行了。」
查理在一旁驕傲的挺起胸膛：
「噢！我的大人，您說的這個東西，在法蘭西我們稱之為羅賓閥！
在巴黎，國王陛下的楓丹白露宮裡就有類似的寶貝。
我來給你做兩個青銅閥來。」
燕宇拍了拍查理的肩膀：
「多做幾個吧，這套東西讓楊老拿去賣。
但我想大兄也許會願意拉一條冷水管過去，畢竟能省了打水的事。
市川大人，日後緋燕屋再接到類似的單子，還找你施工啊。
到時候按距離算錢便是。」
「大人放心！這活兒在下連睡覺都睜著眼給您盯著！」市川五郎兵衛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只要您把那西洋羅賓閥做出來，咱們市川眾便是用牙咬，也能在把這湯管給您鋪過去！」
…………………………
十月，吉日。
躑躅崎館內鳴金奏樂，紅氈鋪地，整個甲府沉浸在一片喧囂與喜慶之中。
今日是今川義元之女嶺松院送親的日子，兩個孩子年紀太小，結婚還太早。
只是先行把嶺松院送過來居住。
馳道初通，今川家的送親隊伍從駿府出發，沒有走平時常走的中道往還。
而是先向東到了御殿場，然後沿著平坦如砥的公路一路北上，居然比原定行程整整提前了兩日抵達甲府。
送親的大將重臣們沿途歇腳在緋燕屋的宿場町，享用著熱氣騰騰的羹湯與新鮮馬料，無不對如今的甲斐刮目相看。
武田信廉也成功的從京都回來了，因為在將軍家最困難的時候，獻上了超量的資金，不但為太郎獲得了一個兵衛尉的官職，甚至連當今將軍也下賜了偏諱「義」。
這樣，再過三年，太郎元服結婚的時候，就會被稱作武田兵衛尉義信了。
李華梅這趟去京都，還找了一趟細川藤孝，從他手裡給太郎買了些唐書作為禮物。
但在一陣密談之後，他反而批給了緋燕屋一塊新的地皮。
沿著燕宇和武田信廉的武士屋敷往相川上遊方向走，有一座積翠寺，那裡原本是大井之方生武田晴信時避難的聖地。
此時，武田晴信藉著「感念母恩，為母親大井之方祈福」的藉口，在大泉寺旁劃撥了一片肥沃的御料地，為積翠寺建造了更加宏偉的全新本堂。
而舊的積翠寺台地，則交給緋燕屋使用。
燕宇武士屋敷中的鐵匠鋪被搬遷到了積翠寺。
查理在一位叫做市川五郎兵衛的幫助下，在積翠寺台地的邊緣修了一個小蓄水池，用來推動全新的水力鍛錘。
市川眾還給台地修了新的圍牆，順手也給小瓜坊們修了個新家，這次堅固極了，小瓜坊再也跑不出來了。
佐久的武士們有了新活計，從勝沼到石和，他們帶著足輕足跡遍布整個甲斐盆地，從老農家的旱廁、陳年的馬廄、或者廚房灶台牆根下，用小刀把那些發白、帶咸苦味的老牆皮刮下來。
雙手捧著小心翼翼的存放在木桶里，帶回積翠寺。
市川眾在積翠寺的一間偏廳里挖了一個大坑，查理把火山灰泥、稻草還有打鐵爐燒剩的燃料灰拌在一起，在坑底細細的鋪了一層，再把佐久武士們的工作成果撒在上面。
又命市川眾用兩層木板把穴口釘死，再在上面覆蓋上厚厚灰泥密封，只留下幾個帶木塞的投料口。
之後，查理每天帶人把小瓜坊的糞便收集起來，放在一個個寫著標號的木桶里加水發酵。
楊希恩派人送來了大量的蠶沙。
緋燕屋本身就在收購甲斐絹，順帶收購一些蠶沙，並不難。
查理每天將成桶的蠶沙倒進坑裡，攪拌均勻。
兩個周后，查理把第一批野豬糞尿透過一個漏斗從投料口引入坑中。
那氣味，讓燕宇有些懷疑人生：
「你確定這樣就能生產硝石？這能生產沼氣我倒是知道。」
查理塞好塞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的大人，我很確定，在法國，我們就是這麼做的。
可是你得有耐心，這一坑要半年或者一年才能開始有硝石生產出來。
順便問一句，沼氣是什麼？」
燕宇聳聳肩：「一種燃料。糞便發酵產生的。」
查理指了指從坑裡接出來的一根竹筒：
「你說的應該是這個，到時候我們會在這裡點火燒掉，不然的話，這個硝石坑會爆炸的。」
「就這麼燒掉可太浪費了。」
查理兩手一攤：「也不算浪費，到時候我們熬硝石的時候會在這裡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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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們屋子裡也修一圈，還可以給我們泡澡用。
多好。」
一旁的市川五郎兵衛聽到這話，猛地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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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市川眾旁的不敢吹噓，若論這開山鑿渠、拼接木管的本事，在甲斐絕無二家！
只要架好水管，順著山坡的勢頭，滾水能一路自己衝進您的屋敷。」
五郎兵衛用炭黑在牆上迅速畫出一幅草圖：
「咱們在這硝石坑旁建一座湯殿，架起三口大銅鍋。
引相川的上游活水入鍋，用竹管里噴出的惡氣日夜炙烤。
再用上好的扁柏木鑿成大指粗細的暗管，外面纏上浸了松脂的麻線防漏，最外層再套上一層粗木管，中間塞滿稻草灰保溫。
這便是保溫湯管。
管保流到您的武士屋敷時還是熱的。」
查理在旁邊露出了讚許的微笑：
「噢，我的大人，這不就是羅馬人的溫泉浴場和地暖加熱系統嗎？
沒想到在日本也能做到。」
市川五郎兵衛突然皺起了眉頭：
「可這樣，夏日裡會不會太熱了？」
燕宇答道：「哦，那你別把熱水直接接入武士屋敷，在旁邊弄個蓄水池什麼的。
再從相川直接拉一根管道，裡面是涼水。
水管上裝上一個控制水流的東西。
想要什麼溫度自己調就行了。」
查理在一旁驕傲的挺起胸膛：
「噢！我的大人，您說的這個東西，在法蘭西我們稱之為羅賓閥！
在巴黎，國王陛下的楓丹白露宮裡就有類似的寶貝。
我來給你做兩個青銅閥來。」
燕宇拍了拍查理的肩膀：
「多做幾個吧，這套東西讓楊老拿去賣。
但我想大兄也許會願意拉一條冷水管過去，畢竟能省了打水的事。
市川大人，日後緋燕屋再接到類似的單子，還找你施工啊。
到時候按距離算錢便是。」
「大人放心！這活兒在下連睡覺都睜著眼給您盯著！」市川五郎兵衛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只要您把那西洋羅賓閥做出來，咱們市川眾便是用牙咬，也能在把這湯管給您鋪過去！」
…………………………
十月，吉日。
躑躅崎館內鳴金奏樂，紅氈鋪地，整個甲府沉浸在一片喧囂與喜慶之中。
今日是今川義元之女嶺松院送親的日子，兩個孩子年紀太小，結婚還太早。
只是先行把嶺松院送過來居住。
馳道初通，今川家的送親隊伍從駿府出發，沒有走平時常走的中道往還。
而是先向東到了御殿場，然後沿著平坦如砥的公路一路北上，居然比原定行程整整提前了兩日抵達甲府。
送親的大將重臣們沿途歇腳在緋燕屋的宿場町，享用著熱氣騰騰的羹湯與新鮮馬料，無不對如今的甲斐刮目相看。
武田信廉也成功的從京都回來了，因為在將軍家最困難的時候，獻上了超量的資金，不但為太郎獲得了一個兵衛尉的官職，甚至連當今將軍也下賜了偏諱「義」。
這樣，再過三年，太郎元服結婚的時候，就會被稱作武田兵衛尉義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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