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潛龍苑搬家
第二天，周小魚起得比方小年還早。
她蹲在田埂上，用炭條把半畝地分成三塊。
左邊種寒水青，中間種普通黃豆，右邊留作空地，專門觀察土壤變化。
趙老七走過來，先看她畫的壟線，又抓了把土在掌心揉開。
「行，腦子沒閒著。」
周小魚趕忙站起來。
「趙爺爺，農場的土靈氣太足，寒水青要是全用靈泉水澆，藤蔓會長得太快，豆莢反而不飽滿。我想把靈泉水和地下水混著用，再摻些腐葉土，把土性調回來。」
「腐葉土夠不夠？」
「不夠。」
「水渠旁邊那片老葉堆能用，別全拿走，留三成給地里回肥。」
「好。」
「還要起低壟。寒水青怕根下積水。」
「明白。」
趙老七看了她一會兒。
「你爹教得不錯。」
周小魚把炭條收進袖子。
「我爹只教我做醬，種地的活，是我自己偷聽來的。」
「偷聽也算學。只要沒偷懶，學什麼都不丟人。」
林凡提著食盒走了過來。
小根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兩個空碗。
「先吃飯。」林凡把食盒放在田埂上，「豆子還沒下地，人先餓倒了，帳算不過來。」
小根把空碗遞給周小魚。
「方小年做的米糕，還有四塊。」
「你吃了幾塊？」
「六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那你手裡怎麼還有兩個空碗？」
小根想了想。
「一個是我剛才吃的，一個是準備吃的。」
林凡看了他一眼。
「你的胃已經開始安排明天了。」
小根低頭吃米糕，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吃過飯，周小魚又提到醬坊。
寒水青黃豆種出來，還只是第一步。曬豆、蒸豆、制曲、入缸、翻曬，每一步都要有地方。醬房不能離水渠太遠，也不能挨著牲口棚，更不能和酸菜缸放在一起。
酸菜味重，醬味也重。
兩種味道攪在一處，最後做出來的東西誰也說不清是什麼。
林凡聽完，蹲在田埂邊算了一下。
半畝地，兩間醬房，三口陶缸，一個曬台，還得留出堆腐葉土的地方。
種豆子占半畝，伺候豆子要占一畝，做成醬以後，還要再占兩間屋。
種地從來不是挖坑埋種。
真正的難處，是讓一粒豆子從土裡出來，最後進到百姓的碗裡。
中間少一步，都會讓人少一口飯。
「這塊地給你。」林凡指著西側水渠，「醬房放在北邊，離酸菜缸遠一些。曬台朝著空地，不要擋住老趙頭的紅薯田。」
趙老七點頭。
「還得建一口井，醬房用水不能直接接靈泉。」
天魔古祖從田裡跑過來。
「林先生，建房子用什麼材料？我可以去取九天黑玉，做出來結實。」
「不要。」
「那太古青磚？」
「也不要。」
「普通青磚？」
「這個可以。」
天魔古祖愣了片刻。
「農場的房子，不配用好材料？」
「醬缸不認材料。用九天黑玉蓋屋，最後還得讓它給豆子曬太陽。浪費。」
天魔古祖認真記下。
「明白了。以後建房，只用普通磚。」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那屋頂要不要刻陣？」
「下雨不漏就行。」
天魔古祖離開以後，趙老七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做事，花樣太多。」
林凡點頭。
「他以前活得太久，沒幹過農活，手裡有力氣，腦子也閒。」
午後，雲瀾到了農場。
她沒穿龍袍，手裡卻帶著一摞奏摺。
第一句話不是問靈脈，也不是問歸墟。
「聽說你要搬家？」
林凡正在看醬房的位置。
「嗯。」
「潛龍苑住得好好的，搬去哪兒？」
「農場。」
「為什麼？」
林凡數了數院裡的人。
趙老七帶來的老農，周小魚，小根，天魔古祖，三千太古戰士，還有每天來送東西的監天司人員。
潛龍苑的廚房已經不算廚房了。
那地方現在有灶台，有酸菜缸，有糧食，有藥材，還有一群隨時會來吃飯的人。
方小年每天早上開門，第一件事不是生火，而是先確認門外有沒有多出一張飯桌。
「住不下了。」林凡說。
雲瀾看了看四周。
「這裡也沒有屋子。」
「可以蓋。」
「奏摺送哪裡？」
「送農場。」
「百官上朝怎麼辦？」
「也送農場。」
雲瀾把手裡的奏摺放下。
「你打算把帝都搬過來？」
「不搬帝都，只搬我。」
方小年站在後面補了一句。
「哪裡有灶，我去哪裡。」
雲瀾看向他。
「你也同意？」
「我不同意也沒用。林叔做飯時，廚房不能沒人。」
雲瀾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能想出百官聽見這個消息後的樣子。
帝君離開帝都，搬去種豆子。
朝廷的核心人物，每天圍著一塊田地討論水渠和腐葉土。
這件事傳出去，幾個古老宗門恐怕會重新評估大夏的國策。
林凡卻已經開始安排。
「潛龍苑不賣，也不拆。留給百味巷的人來學廚，酸菜缸和常用灶具搬走，剩下的地方改成公共廚房。」
「你要把潛龍苑改成廚房？」
「空著也是空著。」
雲瀾看著他。
「你有沒有想過，百官會怎麼說？」
「他們說他們的。說完以後，派人把靈脈巡護小組組起來。」
雲瀾拿起一份奏摺。
「四十七處靈脈已經全部歸位。可最後三處修復時，地底都發現了相同的土紋。趙無涯查了舊檔，牽扯到一個宗門。」
「歸土門？」
「你聽過？」
「剛才顧三寸站在田外看了半天。」
雲瀾轉過身。
田外站著一個穿土灰長衫的男人，腰間掛著一把三寸長的土尺。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催促。
趙無涯的傳訊符落在雲瀾手裡，歸土門的拜帖就在裡面。
歸土門，專門替各方勢力勘驗地脈，守護古田，修復靈根。
大夏許多偏遠地方的靈脈出問題，都會請他們出手。
只不過他們收費不低。
而且收費的東西不是靈石，是土地收成。
顧三寸走進來，先向雲瀾行禮，又對林凡拱手。
「在下顧三寸，歸土門外門執事。」
「你們要收這片地？」
林凡問得直接。
顧三寸沒有繞。
「這片農場下方埋著九壤古田。三日之後，古田會開。歸土門要接管此地，所有種植先停下。」
周小魚握住了袖口。
她的種子還沒下土。
顧三寸從袖中取出一塊黃褐色石牌。
「這是兩千年前留下的田契。按照舊規，此地屬于歸土門護持範圍。」
林凡接過石牌看了看。
上面刻著幾道彎曲的土紋，後面的字已經磨掉大半。
「你們祖師兩千年前種過豆子嗎？」
「歸土門守地，不種地。」
「守著不種，地留給誰？」
顧三寸停了一下。
「留給該進古田的人。」
林凡把石牌還回去。
「那你們來晚了。這裡已經有人種豆子。」
「古田開啟，凡人種植會破壞地氣。」
「豆子還沒下土，你們就來搶地。要是豆子發芽了，你們是不是要把人也趕走？」
顧三寸沒有回答。
他看向林凡腰間的菜刀。
刀面上的四個古字，他只認出其中一個。
食。
歸土門的舊籍里記過一句話。
初鐵入土，七壤開門。
持刀的人若進了古田，歸土門守了兩千年的規矩會先碎。
這件事，顧三寸沒說。
林凡也沒追問。
「你們的田契不完整。」林凡說，「要接管農場，先把完整地契拿來。三天後我住進這裡，誰要趕人，先來找我。」
顧三寸抬頭。
「你要搬來？」
「明天搬。」
顧三寸握住土尺的手緊了緊。
「這不是住不住的問題。」
「對我來說，就是。」
林凡轉身吩咐方小年。
「記一下，明天搬酸菜缸、鐵鍋、案板和床鋪。」
方小年取出紙筆。
「酸菜缸要搬幾口？」
「能搬的全搬。」
「潛龍苑的門框不夠寬。」
「拆門。」
「雲瀾陛下同意嗎？」
雲瀾端起茶杯。
「朕同意。」
方小年繼續寫。
小根走到林凡身邊。
「新家離枯樹近嗎？」
「不近。每天去看，不把樹挖過來。」
「那我要一間靠灶房的屋子。」
「可以。」
「還要能看見田。」
「可以。」
「還要放糖葫蘆。」
林凡看了他一眼。
「糖葫蘆不能放屋裡，會招蟲。」
小根改口。
「那放灶房。」
顧三寸站在旁邊，聽著這一家人討論屋子、灶房和糖葫蘆，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古怪。
歸土門為守護古田傳承兩千年。
歷代弟子進入古田前，都要齋戒三日，沐浴焚香，牢記祖訓。
林凡搬家前，討論的是酸菜缸能不能進門。
兩者都很認真。
只是認真得不是一回事。
傍晚，林凡親自去看新院子的地基。
鐵鍬挖到三尺，碰到硬物。
他蹲下去清理泥土，露出一塊平整的黑石板。
石板上刻著七道長痕，旁邊還有半個古字。
顧三寸站在遠處，手裡的土尺落到了地上。
「別動。」
「我還沒動。」
「你的刀已經碰到了。」
林凡低頭。
腰間的菜刀不知何時亮了一下。
石板下面傳來三聲叩擊。
一下。
兩下。
三下。
顧三寸的臉色變了。
「九壤古田開門之前，從來不會敲門。」
林凡用鐵鍬敲了敲石板。
「那裡面是誰？」
沒人回答。
石板又響了一聲。
這回，地底傳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外面的人，帶鹽了嗎？」
林凡看了看顧三寸。
顧三寸沒有說話。
林凡把菜刀重新掛回腰間。
「帶了。」
地底的人問：
「多少？」
「夠醃一百口酸菜。」
石板下安靜了很久。
隨後，那道聲音說：
「那就進來。」
停了一下。
「持刀的人不許帶酸菜。」
林凡低頭看向石板。
「你們這地方規矩挺多。」
石板正中，緩緩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里露出一隻蒼老的手。
手指上沾著泥。
她蹲在田埂上，用炭條把半畝地分成三塊。
左邊種寒水青，中間種普通黃豆，右邊留作空地，專門觀察土壤變化。
趙老七走過來，先看她畫的壟線，又抓了把土在掌心揉開。
「行，腦子沒閒著。」
周小魚趕忙站起來。
「趙爺爺，農場的土靈氣太足，寒水青要是全用靈泉水澆，藤蔓會長得太快，豆莢反而不飽滿。我想把靈泉水和地下水混著用，再摻些腐葉土，把土性調回來。」
「腐葉土夠不夠？」
「不夠。」
「水渠旁邊那片老葉堆能用，別全拿走，留三成給地里回肥。」
「好。」
「還要起低壟。寒水青怕根下積水。」
「明白。」
趙老七看了她一會兒。
「你爹教得不錯。」
周小魚把炭條收進袖子。
「我爹只教我做醬，種地的活，是我自己偷聽來的。」
「偷聽也算學。只要沒偷懶，學什麼都不丟人。」
林凡提著食盒走了過來。
小根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兩個空碗。
「先吃飯。」林凡把食盒放在田埂上，「豆子還沒下地，人先餓倒了，帳算不過來。」
小根把空碗遞給周小魚。
「方小年做的米糕，還有四塊。」
「你吃了幾塊？」
「六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那你手裡怎麼還有兩個空碗？」
小根想了想。
「一個是我剛才吃的，一個是準備吃的。」
林凡看了他一眼。
「你的胃已經開始安排明天了。」
小根低頭吃米糕，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吃過飯，周小魚又提到醬坊。
寒水青黃豆種出來，還只是第一步。曬豆、蒸豆、制曲、入缸、翻曬，每一步都要有地方。醬房不能離水渠太遠，也不能挨著牲口棚，更不能和酸菜缸放在一起。
酸菜味重，醬味也重。
兩種味道攪在一處，最後做出來的東西誰也說不清是什麼。
林凡聽完，蹲在田埂邊算了一下。
半畝地，兩間醬房，三口陶缸，一個曬台，還得留出堆腐葉土的地方。
種豆子占半畝，伺候豆子要占一畝，做成醬以後，還要再占兩間屋。
種地從來不是挖坑埋種。
真正的難處，是讓一粒豆子從土裡出來，最後進到百姓的碗裡。
中間少一步，都會讓人少一口飯。
「這塊地給你。」林凡指著西側水渠，「醬房放在北邊，離酸菜缸遠一些。曬台朝著空地，不要擋住老趙頭的紅薯田。」
趙老七點頭。
「還得建一口井，醬房用水不能直接接靈泉。」
天魔古祖從田裡跑過來。
「林先生，建房子用什麼材料？我可以去取九天黑玉，做出來結實。」
「不要。」
「那太古青磚？」
「也不要。」
「普通青磚？」
「這個可以。」
天魔古祖愣了片刻。
「農場的房子，不配用好材料？」
「醬缸不認材料。用九天黑玉蓋屋，最後還得讓它給豆子曬太陽。浪費。」
天魔古祖認真記下。
「明白了。以後建房，只用普通磚。」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那屋頂要不要刻陣？」
「下雨不漏就行。」
天魔古祖離開以後，趙老七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做事，花樣太多。」
林凡點頭。
「他以前活得太久，沒幹過農活，手裡有力氣，腦子也閒。」
午後，雲瀾到了農場。
她沒穿龍袍，手裡卻帶著一摞奏摺。
第一句話不是問靈脈，也不是問歸墟。
「聽說你要搬家？」
林凡正在看醬房的位置。
「嗯。」
「潛龍苑住得好好的，搬去哪兒？」
「農場。」
「為什麼？」
林凡數了數院裡的人。
趙老七帶來的老農，周小魚，小根，天魔古祖，三千太古戰士，還有每天來送東西的監天司人員。
潛龍苑的廚房已經不算廚房了。
那地方現在有灶台，有酸菜缸，有糧食，有藥材，還有一群隨時會來吃飯的人。
方小年每天早上開門，第一件事不是生火，而是先確認門外有沒有多出一張飯桌。
「住不下了。」林凡說。
雲瀾看了看四周。
「這裡也沒有屋子。」
「可以蓋。」
「奏摺送哪裡？」
「送農場。」
「百官上朝怎麼辦？」
「也送農場。」
雲瀾把手裡的奏摺放下。
「你打算把帝都搬過來？」
「不搬帝都，只搬我。」
方小年站在後面補了一句。
「哪裡有灶，我去哪裡。」
雲瀾看向他。
「你也同意？」
「我不同意也沒用。林叔做飯時，廚房不能沒人。」
雲瀾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能想出百官聽見這個消息後的樣子。
帝君離開帝都，搬去種豆子。
朝廷的核心人物，每天圍著一塊田地討論水渠和腐葉土。
這件事傳出去，幾個古老宗門恐怕會重新評估大夏的國策。
林凡卻已經開始安排。
「潛龍苑不賣，也不拆。留給百味巷的人來學廚，酸菜缸和常用灶具搬走，剩下的地方改成公共廚房。」
「你要把潛龍苑改成廚房？」
「空著也是空著。」
雲瀾看著他。
「你有沒有想過，百官會怎麼說？」
「他們說他們的。說完以後，派人把靈脈巡護小組組起來。」
雲瀾拿起一份奏摺。
「四十七處靈脈已經全部歸位。可最後三處修復時，地底都發現了相同的土紋。趙無涯查了舊檔，牽扯到一個宗門。」
「歸土門？」
「你聽過？」
「剛才顧三寸站在田外看了半天。」
雲瀾轉過身。
田外站著一個穿土灰長衫的男人，腰間掛著一把三寸長的土尺。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催促。
趙無涯的傳訊符落在雲瀾手裡，歸土門的拜帖就在裡面。
歸土門，專門替各方勢力勘驗地脈，守護古田，修復靈根。
大夏許多偏遠地方的靈脈出問題，都會請他們出手。
只不過他們收費不低。
而且收費的東西不是靈石，是土地收成。
顧三寸走進來，先向雲瀾行禮，又對林凡拱手。
「在下顧三寸，歸土門外門執事。」
「你們要收這片地？」
林凡問得直接。
顧三寸沒有繞。
「這片農場下方埋著九壤古田。三日之後，古田會開。歸土門要接管此地，所有種植先停下。」
周小魚握住了袖口。
她的種子還沒下土。
顧三寸從袖中取出一塊黃褐色石牌。
「這是兩千年前留下的田契。按照舊規，此地屬于歸土門護持範圍。」
林凡接過石牌看了看。
上面刻著幾道彎曲的土紋，後面的字已經磨掉大半。
「你們祖師兩千年前種過豆子嗎？」
「歸土門守地，不種地。」
「守著不種，地留給誰？」
顧三寸停了一下。
「留給該進古田的人。」
林凡把石牌還回去。
「那你們來晚了。這裡已經有人種豆子。」
「古田開啟，凡人種植會破壞地氣。」
「豆子還沒下土，你們就來搶地。要是豆子發芽了，你們是不是要把人也趕走？」
顧三寸沒有回答。
他看向林凡腰間的菜刀。
刀面上的四個古字，他只認出其中一個。
食。
歸土門的舊籍里記過一句話。
初鐵入土，七壤開門。
持刀的人若進了古田，歸土門守了兩千年的規矩會先碎。
這件事，顧三寸沒說。
林凡也沒追問。
「你們的田契不完整。」林凡說，「要接管農場，先把完整地契拿來。三天後我住進這裡，誰要趕人，先來找我。」
顧三寸抬頭。
「你要搬來？」
「明天搬。」
顧三寸握住土尺的手緊了緊。
「這不是住不住的問題。」
「對我來說，就是。」
林凡轉身吩咐方小年。
「記一下，明天搬酸菜缸、鐵鍋、案板和床鋪。」
方小年取出紙筆。
「酸菜缸要搬幾口？」
「能搬的全搬。」
「潛龍苑的門框不夠寬。」
「拆門。」
「雲瀾陛下同意嗎？」
雲瀾端起茶杯。
「朕同意。」
方小年繼續寫。
小根走到林凡身邊。
「新家離枯樹近嗎？」
「不近。每天去看，不把樹挖過來。」
「那我要一間靠灶房的屋子。」
「可以。」
「還要能看見田。」
「可以。」
「還要放糖葫蘆。」
林凡看了他一眼。
「糖葫蘆不能放屋裡，會招蟲。」
小根改口。
「那放灶房。」
顧三寸站在旁邊，聽著這一家人討論屋子、灶房和糖葫蘆，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古怪。
歸土門為守護古田傳承兩千年。
歷代弟子進入古田前，都要齋戒三日，沐浴焚香，牢記祖訓。
林凡搬家前，討論的是酸菜缸能不能進門。
兩者都很認真。
只是認真得不是一回事。
傍晚，林凡親自去看新院子的地基。
鐵鍬挖到三尺，碰到硬物。
他蹲下去清理泥土，露出一塊平整的黑石板。
石板上刻著七道長痕，旁邊還有半個古字。
顧三寸站在遠處，手裡的土尺落到了地上。
「別動。」
「我還沒動。」
「你的刀已經碰到了。」
林凡低頭。
腰間的菜刀不知何時亮了一下。
石板下面傳來三聲叩擊。
一下。
兩下。
三下。
顧三寸的臉色變了。
「九壤古田開門之前，從來不會敲門。」
林凡用鐵鍬敲了敲石板。
「那裡面是誰？」
沒人回答。
石板又響了一聲。
這回，地底傳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外面的人，帶鹽了嗎？」
林凡看了看顧三寸。
顧三寸沒有說話。
林凡把菜刀重新掛回腰間。
「帶了。」
地底的人問：
「多少？」
「夠醃一百口酸菜。」
石板下安靜了很久。
隨後，那道聲音說：
「那就進來。」
停了一下。
「持刀的人不許帶酸菜。」
林凡低頭看向石板。
「你們這地方規矩挺多。」
石板正中，緩緩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里露出一隻蒼老的手。
手指上沾著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