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歸途
七天後。
趙無涯和孤星聯合監測確認：舊日污染前鋒線在退回二十萬里後趨於穩定，不再推進。
青柳星附近空間恢復正常。
女帝雲瀾下令：青柳星全境解除戒嚴狀態，居民可分批返回。
消息傳到安置點的時候。
整個帳篷區都沸騰了。
能回家了。
七天以來每個人心裡最大的擔憂。
終於有了答案。
能回去。
家還在。
第一批返程安排在兩天後。
優先讓老人、孩子和傷病者先走。
周明德親自在登記處組織報名。
他的嗓子還是啞的。
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因為這七天裡，每天早上都有一百桶熱湯送到安置點。
不同的口味。
第一天是大骨蘿蔔湯。
第二天是酸菜豬骨湯。
第三天是番茄蛋花湯。
第四天是雞湯麵片。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五天是紅薯粥。
第六天是餛飩。
第七天又回到了大骨湯。
每一天，那個穿圍裙的人都會出現在分發點。
親自盛湯。
一碗一碗地盛。
從不缺席。
四千多萬人不可能每人都分到。
但每天輪換。
七天下來，幾乎每個人都喝到了至少一碗。
一碗就夠了。
那碗湯里蘊含的生命力。
足以讓一個普通人恢復三天的體能。
足以讓一個恐懼的靈魂安定下來。
周明德親眼看到。
有些前幾天還焦躁不安、甚至開始打架的人。
喝完湯之後。
安安靜靜地回了帳篷。
不吵了。
不鬧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撫平了。
他不知道那湯里有什麼。
但他知道。
那個穿圍裙的人。
是整個安置點的定心丸。
返程當天。
清晨。
第一批五百萬人已經集結在出發點。
運輸飛舟排列整齊。
等待起飛。
周明德站在登船口。
一一檢查登記名單。
確保每個人都在。
這時候。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青青。
那個在撤離時跑前跑後、最後把老太太背出凍原的年輕女巡捕。
她站在隊伍外面。
沒有排隊。
穿著一身乾淨的巡捕服。
但臉上有明顯的猶豫。
「青青？」周明德走過去，「你怎麼不上船？」
柳青青咬了咬嘴唇。
「大人……我想留下來。」
「留下來？」
「嗯。留在帝都。」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把早就想好的話說了出來。
「大人，這次撤離讓我看到了一件事。我的實力太弱了。氣海境七重。在青柳星還算個人物。但放到帝都，連門檻都夠不上。」
「那天在凍原上，如果不是天上那位出手。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我不想再這樣了。」
「我想留在帝都修煉。哪怕從最底層開始。」
周明德看著她。
看了很久。
這個丫頭從小就犟。
二十二歲就當上了巡捕隊副隊長。
在青柳星算是出類拔萃。
但她的眼界不止於此。
這次的事讓她看到了差距。
也點燃了她。
「你想去哪裡修煉？」周明德問。
「天璇武院。」柳青青說出了那個名字，「我打聽過了。天璇武院有面向全國武者的進修通道。氣海境以上就能報名。」
「但競爭很激烈。」
「我不怕競爭。」
周明德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遞給她。
「這是我寫的推薦信。天璇武院外院教導處有我一個老同窗。拿這個去找他。能不能進去看你自己本事。」
柳青青的眼睛亮了。
接過信。
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大人。」
「去吧。」周明德拍了拍她的肩，「別給青柳星丟人。」
「不會的。」
柳青青轉身跑了。
步伐輕快。
像一隻剛放出籠子的鳥。
周明德看著她的背影。
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
也是這樣。
滿身幹勁。
什麼都不怕。
但他沒有走出去。
在青柳星一待就是二十年。
「希望她能走得比我遠。」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轉身。
繼續核查名單。
飛舟起飛了。
一艘接一艘。
載著人們回家。
帝都上空。
白色的飛舟編隊排成長龍。
飛向東北方向。
飛向那個藍綠色的星球。
從地面看上去。
像一群白色的大鳥。
林凡那天早上沒有去送湯。
因為安置點已經開始清空了。
他站在潛龍苑的屋頂上。
手裡端著一碗粥。
抬頭看著那些遠去的飛舟。
「回去了。」
他喝了口粥。
「挺好。」
低頭。
繼續喝粥。
紅薯粥。
甜的。
趙老七的紅薯干泡的。
好喝。
院子裡。
日常繼續。
李青天在喝茶。
戰無雙在磨刀。
星塵在寫語錄。
星羽在掃地。
姬如雪在洗碗。
幻音在澆花。
小龍女在打盹。
後院的酸菜缸咕嘟咕嘟響著。
四大神將兢兢業業地工作著。
一切如常。
但有些東西變了。
微妙地變了。
林清漪突破了化罡境。
趙小石入了天璇武院。
柳青青決定留在帝都。
青柳星的人回了家。
戰無雙的老刀完全甦醒了。
舊日污染退了二十萬里。
每一件小事。
都在推動著整個局面向前走。
像一口缸里的酸菜。
一天看不出變化。
但日積月累。
終會發酵成型。
林凡喝完粥。
從屋頂跳下來。
落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
拖鞋啪嗒一聲。
「今天做什麼呢。」
他想了想。
「做個紅燒肉吧。好久沒做了。」
「用最簡單的做法。五花肉、冰糖、醬油、八角。」
「小火慢燉兩個時辰。」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他走進廚房。
系上圍裙。
拿起菜刀。
開始備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落在他的圍裙上。
落在案板上。
落在那把生鏽的菜刀上。
一切平靜。
一切美好。
而在極遠的地方。
在歸墟之淵的最深處。
那扇古老的青銅大門前。
萬物終亡之主蜷縮在黑暗中。
它還在恐懼。
那一拳的餘威還在它的意識中迴蕩。
但恐懼之下。
是一種更深層的執念。
它看著那扇門。
門上的封印在緩慢鬆動。
不是它在動。
是門後面的那個東西。
在推。
在撞。
在試圖出來。
萬物終亡之主不敢再招惹林凡了。
但它不需要招惹。
它只需要等。
等那扇門自己打開。
等門後面的那個東西出來。
到那時候。
管它什麼純粹之力。
管它什麼開天之前。
在「先於一切者」面前。
一切都會回到起點。
回到……虛無。
它這樣想著。
在黑暗中。
默默等待。
而在潛龍苑的廚房裡。
林凡正往鍋里加冰糖。
火候剛好。
糖色開始泛紅。
「嗯。差不多了。下肉。」
五花肉塊入鍋。
「嗞——」
焦糖裹在肉塊表面。
散發出濃郁的甜香。
他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
翻著鍋。
那把生鏽的菜刀就放在案板上。
安安靜靜。
像往常一樣。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那把刀的內部。
會發現。
在那層鐵鏽之下。
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光。
金色的。
溫暖的。
和林凡身上散發的那種氣息一模一樣。
它在等。
在積蓄。
在緩慢地、無聲無息地……變得更完整。
等到有一天。
門開了。
那個東西出來了。
這把刀。
和它的主人。
會成為宇宙最後的一道防線。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
只有紅燒肉的香氣。
填滿了整個院子。
趙無涯和孤星聯合監測確認：舊日污染前鋒線在退回二十萬里後趨於穩定，不再推進。
青柳星附近空間恢復正常。
女帝雲瀾下令：青柳星全境解除戒嚴狀態，居民可分批返回。
消息傳到安置點的時候。
整個帳篷區都沸騰了。
能回家了。
七天以來每個人心裡最大的擔憂。
終於有了答案。
能回去。
家還在。
第一批返程安排在兩天後。
優先讓老人、孩子和傷病者先走。
周明德親自在登記處組織報名。
他的嗓子還是啞的。
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因為這七天裡，每天早上都有一百桶熱湯送到安置點。
不同的口味。
第一天是大骨蘿蔔湯。
第二天是酸菜豬骨湯。
第三天是番茄蛋花湯。
第四天是雞湯麵片。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五天是紅薯粥。
第六天是餛飩。
第七天又回到了大骨湯。
每一天，那個穿圍裙的人都會出現在分發點。
親自盛湯。
一碗一碗地盛。
從不缺席。
四千多萬人不可能每人都分到。
但每天輪換。
七天下來，幾乎每個人都喝到了至少一碗。
一碗就夠了。
那碗湯里蘊含的生命力。
足以讓一個普通人恢復三天的體能。
足以讓一個恐懼的靈魂安定下來。
周明德親眼看到。
有些前幾天還焦躁不安、甚至開始打架的人。
喝完湯之後。
安安靜靜地回了帳篷。
不吵了。
不鬧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撫平了。
他不知道那湯里有什麼。
但他知道。
那個穿圍裙的人。
是整個安置點的定心丸。
返程當天。
清晨。
第一批五百萬人已經集結在出發點。
運輸飛舟排列整齊。
等待起飛。
周明德站在登船口。
一一檢查登記名單。
確保每個人都在。
這時候。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青青。
那個在撤離時跑前跑後、最後把老太太背出凍原的年輕女巡捕。
她站在隊伍外面。
沒有排隊。
穿著一身乾淨的巡捕服。
但臉上有明顯的猶豫。
「青青？」周明德走過去，「你怎麼不上船？」
柳青青咬了咬嘴唇。
「大人……我想留下來。」
「留下來？」
「嗯。留在帝都。」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把早就想好的話說了出來。
「大人，這次撤離讓我看到了一件事。我的實力太弱了。氣海境七重。在青柳星還算個人物。但放到帝都，連門檻都夠不上。」
「那天在凍原上，如果不是天上那位出手。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我不想再這樣了。」
「我想留在帝都修煉。哪怕從最底層開始。」
周明德看著她。
看了很久。
這個丫頭從小就犟。
二十二歲就當上了巡捕隊副隊長。
在青柳星算是出類拔萃。
但她的眼界不止於此。
這次的事讓她看到了差距。
也點燃了她。
「你想去哪裡修煉？」周明德問。
「天璇武院。」柳青青說出了那個名字，「我打聽過了。天璇武院有面向全國武者的進修通道。氣海境以上就能報名。」
「但競爭很激烈。」
「我不怕競爭。」
周明德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遞給她。
「這是我寫的推薦信。天璇武院外院教導處有我一個老同窗。拿這個去找他。能不能進去看你自己本事。」
柳青青的眼睛亮了。
接過信。
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大人。」
「去吧。」周明德拍了拍她的肩，「別給青柳星丟人。」
「不會的。」
柳青青轉身跑了。
步伐輕快。
像一隻剛放出籠子的鳥。
周明德看著她的背影。
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
也是這樣。
滿身幹勁。
什麼都不怕。
但他沒有走出去。
在青柳星一待就是二十年。
「希望她能走得比我遠。」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轉身。
繼續核查名單。
飛舟起飛了。
一艘接一艘。
載著人們回家。
帝都上空。
白色的飛舟編隊排成長龍。
飛向東北方向。
飛向那個藍綠色的星球。
從地面看上去。
像一群白色的大鳥。
林凡那天早上沒有去送湯。
因為安置點已經開始清空了。
他站在潛龍苑的屋頂上。
手裡端著一碗粥。
抬頭看著那些遠去的飛舟。
「回去了。」
他喝了口粥。
「挺好。」
低頭。
繼續喝粥。
紅薯粥。
甜的。
趙老七的紅薯干泡的。
好喝。
院子裡。
日常繼續。
李青天在喝茶。
戰無雙在磨刀。
星塵在寫語錄。
星羽在掃地。
姬如雪在洗碗。
幻音在澆花。
小龍女在打盹。
後院的酸菜缸咕嘟咕嘟響著。
四大神將兢兢業業地工作著。
一切如常。
但有些東西變了。
微妙地變了。
林清漪突破了化罡境。
趙小石入了天璇武院。
柳青青決定留在帝都。
青柳星的人回了家。
戰無雙的老刀完全甦醒了。
舊日污染退了二十萬里。
每一件小事。
都在推動著整個局面向前走。
像一口缸里的酸菜。
一天看不出變化。
但日積月累。
終會發酵成型。
林凡喝完粥。
從屋頂跳下來。
落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
拖鞋啪嗒一聲。
「今天做什麼呢。」
他想了想。
「做個紅燒肉吧。好久沒做了。」
「用最簡單的做法。五花肉、冰糖、醬油、八角。」
「小火慢燉兩個時辰。」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他走進廚房。
系上圍裙。
拿起菜刀。
開始備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落在他的圍裙上。
落在案板上。
落在那把生鏽的菜刀上。
一切平靜。
一切美好。
而在極遠的地方。
在歸墟之淵的最深處。
那扇古老的青銅大門前。
萬物終亡之主蜷縮在黑暗中。
它還在恐懼。
那一拳的餘威還在它的意識中迴蕩。
但恐懼之下。
是一種更深層的執念。
它看著那扇門。
門上的封印在緩慢鬆動。
不是它在動。
是門後面的那個東西。
在推。
在撞。
在試圖出來。
萬物終亡之主不敢再招惹林凡了。
但它不需要招惹。
它只需要等。
等那扇門自己打開。
等門後面的那個東西出來。
到那時候。
管它什麼純粹之力。
管它什麼開天之前。
在「先於一切者」面前。
一切都會回到起點。
回到……虛無。
它這樣想著。
在黑暗中。
默默等待。
而在潛龍苑的廚房裡。
林凡正往鍋里加冰糖。
火候剛好。
糖色開始泛紅。
「嗯。差不多了。下肉。」
五花肉塊入鍋。
「嗞——」
焦糖裹在肉塊表面。
散發出濃郁的甜香。
他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
翻著鍋。
那把生鏽的菜刀就放在案板上。
安安靜靜。
像往常一樣。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那把刀的內部。
會發現。
在那層鐵鏽之下。
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光。
金色的。
溫暖的。
和林凡身上散發的那種氣息一模一樣。
它在等。
在積蓄。
在緩慢地、無聲無息地……變得更完整。
等到有一天。
門開了。
那個東西出來了。
這把刀。
和它的主人。
會成為宇宙最後的一道防線。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
只有紅燒肉的香氣。
填滿了整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