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反擊的序幕——提鍋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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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無雙坐在地上。

  不只是活了。

  他的修為——在那一口炒飯下肚後——直接從真神境五重衝到了七重。

  兩個大層次。

  一口飯。

  如果放在外面——任何一個修士知道了這件事——怕是得把腦袋削尖了往潛龍苑鑽。

  但在場的人已經見慣了這種事。從震驚中回過神的速度越來越快。

  莫天機只愣了三秒就開始搶著要蹭飯。

  「帝君!我也餓了!」

  「滾開。這是給無雙的。」

  「就一口——」

  「滾。」

  林凡又舀了一大勺餵進戰無雙嘴裡。戰無雙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話。

  「帝君——好吃——真他媽好吃——這米是什麼米——」

  「少廢話。吃完說正事。」

  林凡把鍋鏟遞給旁邊的雲令月——「給你爹分一碗」——然後在戰無雙對面盤腿坐下。

  「誰弄你的?」

  戰無雙咽下最後一口飯。抹了把嘴。

  他的表情從狂喜中沉了下來。

  「不知道。看不見。」

  「什麼叫看不見?」

  「就是看不見。空氣里突然來了三道……我說不清那是什麼……不是攻擊。不是法則。就是一種'剪'的感覺。」

  他比劃了一下。

  「就像有人拿剪刀——'咔嚓'一下——把我跟這個世界連著的什麼東西給剪斷了。」

  林凡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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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刀?」

  「嗯。我刀擋了三下。前兩下擋住了。第三下——沒完全擋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身體。

  「要不是帝君這口飯——我今晚就沒了。」

  「沒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所有人都會忘記我。包括帝君您。我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連個墳頭都不會有。」

  林凡坐在那裡。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但——他的眼睛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對他極其了解的人,根本察覺不到。

  林凡的眼神平時是懶散的。帶著一種中年男人特有的「什麼都無所謂」的鬆弛感。

  現在——

  鬆弛沒了。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

  是——冷。

  一種非常純粹的、底層的冷。

  像深冬的湖水。表面平靜。底下全是冰。

  「所有人都會忘記你。」他重複了一遍。

  「對。」

  「包括我。」

  「對。」

  林凡沒有再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今天早上還在給戰無雙炒飯。昨天還一起在院子裡搬桌子。前天一起去後山砍柴。

  如果戰無雙真的「沒了」——他連這些記憶都不會有。

  他甚至不會知道——自己曾經有一個會幫他劈柴、給他看火、吃飯搶最大塊肉的兄弟。

  這種感覺——

  林凡說不清楚。

  他不是一個善于思考複雜情感的人。但他知道——

  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非常。

  「帝君?」戰無雙叫了他一聲。

  林凡抬頭。

  「誰幹的。」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他在要一個名字。

  戰無雙搖頭:「我說了,看不見。但——」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雲瀾。

  雲瀾上前一步。

  「是星海審判庭。」她的聲音平靜而冷硬。「他們動用了一件叫'天道裁剪刀'的禁忌法器。能剪斷生命的因果線。」

  「審判庭。」

  「對。三天前李青天——就是天裂——已經警告過我了。他說審判庭會在你午休的時候對潛龍苑動手。所以他守了三天。潛龍苑沒出事。」

  「但他們先對前線動了手。」

  「是。戰無雙是試驗品。如果成功——下一個目標就是這裡。就是清漪。就是令月。就是——我。」

  雲瀾看著林凡。

  「讓你忘記我們所有人。」

  金鑾殿裡很安靜。

  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林凡的側臉上。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冷。

  但他手裡的鐵鍋——在微微顫動。

  不是他在抖。

  是鐵鍋承受不住他手指的握力。鍋壁正在被他無意識地捏變形。

  「好。」

  他站起來了。

  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落地的時候——金鑾殿的地面出現了一道從他腳下蔓延到殿門口的細微裂紋。

  他拎著那口已經被捏得有些變形的鐵鍋。

  用毛巾擦了擦手。

  然後抬眼看向殿外。

  「審判庭——總部在哪?」

  雲瀾張了張嘴——

  旁邊的李青天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殿門口。

  「我知道。維度夾縫。需要特定的坐標才能進入。」

  「你帶路。」

  「好。」

  林凡轉向星塵。

  「去。把潛龍苑的編織袋、麻袋、大推車都準備好。」

  星塵一愣。「帝君,這是要——」

  「拆。」

  林凡的語氣很平。

  「敢在我炒飯的時候搞我的人。這幫拿剪刀的裁縫活膩了。」

  他頓了一下。

  「去把他們的總部拆了。看看有沒有什麼值得做火鍋底料的鐵架子。」

  星塵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然後——

  他的眼睛亮了。

  「是!帝君!馬上準備!」

  他掏出語錄本。飛快地寫了一行——

  「第一百九十五條:帝君一怒,拆人總部。」

  然後跑了。

  ……

  消息在半個時辰內傳遍了整個大夏核心圈層。

  帝君要出征。

  目標——星海審判庭總部。

  原因——他們在帝君炒飯的時候偷襲了戰無雙。

  出征方式——提著一口鐵鍋去拆人家。

  順帶撿點廢鐵回來。

  這個消息到了不同人耳朵里,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孤星——本來在後院養傷曬太陽。聽到消息後直接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我去!」

  星羽——拎著新鐵棍從院子那頭跑過來。

  「帶上我!」

  李青天——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嘴角動了一下。

  「三百萬年了。該還債了。」

  戰無雙——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剛才還是個瀕死老頭。現在生龍活虎。

  「我也去!老子被他們剪了一刀!不親手砍回去睡不著!」

  小龍女——從屋頂飛下來。紫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

  「吱!」

  一聲龍嘯。表示她隨時可以出發。

  雲令月從旁邊探出頭:「爹!我也——」

  「你不去。跟你姐留下。」

  「可是——」

  「聽話。」

  雲令月癟了癟嘴。沒再說。

  林清漪走到林凡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爹。注意安全。」

  林凡看了她一眼。

  「嗯。晚飯前回來。」

  ……

  潛龍苑門口。

  半個時辰後。

  一支極其詭異的隊伍集結完畢。

  打頭的——林凡。白短袖。大褲衩。拖鞋。手裡拎著一口變形的鑄鐵大鍋。

  身後第一排——李青天。灰色長衫。手裡握著一根從後院折的竹枝當劍。

  第二排——戰無雙。滿血復活。大刀出鞘。刀身上血鏽符文瘋狂跳動。

  第三排——孤星、星羽。一個提短刃。一個扛鐵棍。

  第四排——星塵。推著一輛大木板車。車上堆滿了編織袋和麻袋。

  第五排——

  三千太古戰士。

  扛著鋤頭。

  穿著沾滿泥土的工作服。

  領頭的無名氏換上了一件胸前印著「後勤好員工」四個大字的紅色馬甲。

  「隊長!」一個太古戰士舉手。「我們也能去嗎?」

  無名氏回頭瞪了他一眼:「叫什麼隊長!叫班組長!」

  「班組長!我們能去嗎?」

  「帝君都發話了。跟著扛東西。少說話多幹活。」

  「是!」

  三千人齊聲應答。聲震天地。

  天魔古祖從農場那邊趕過來。他沒被叫上。但死活要跟。

  「帝君!我也去!我鋤頭使得好!拆牆一把好手!」

  「行。跟後面。」

  隊伍越來越長。

  深淵老祖來了。海妖老祖來了。神帝來了——雖然他現在只是個後勤副部長。

  連燭晝的殘魂都從兜里探出頭來:

  「林凡!帶上我!我雖然打不了架但我能罵人!」

  「閉嘴。縮回去。」

  「哦。」

  ……

  女帝雲瀾站在潛龍苑門口。

  她沒有跟著去。

  帝國需要有人坐鎮。

  但她看著這支隊伍——看著林凡提著一口鐵鍋走在最前面的背影——

  嘴角彎了一下。

  「贏了給你做紅燒肉。」林凡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雲瀾的嘴角彎得更深了。

  「好。」

  ……

  小龍女展開了龐大的紫金龍體。

  所有人飛身而上。

  龍嘯聲起。

  虛空——被撕開了一道數十萬丈寬的裂縫。

  不是小龍女撕的。

  是林凡跳上龍背的那一下——腳下的力量太大——把腳下的空間踩裂了。

  裂縫直通星海深處。

  小龍女拍翅而入。

  身後——整支隊伍緊隨其後。

  從遠處看——一條紫金色的巨龍。背上站著一個提鍋的中年人。後面跟著一群扛鋤頭的太古戰士和推板車的保安。

  浩浩蕩蕩。

  向著宇宙深處——出發了。

  ……

  此時此刻。

  維度夾縫中。

  虛無殿堂。

  十二名議長正坐在石椅上。

  他們在等待天道裁剪刀的第一次測試結果——對戰無雙的裁剪是否成功。

  首席議長的面前,水晶球中的數據正在刷新。

  「戰無雙生命信號——消失。」

  「因果修補進程——已啟動。」

  「預計完成時間——六個時辰後。」

  「測試——成功。」

  十二名議長之間流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滿意。

  這是八百萬年來他們第一次在數據分析之外產生情緒。

  「成功了。」第四號議長開口。「裁剪刀有效。」

  「下一步——對目標周圍核心人物實施批量裁剪。」

  「時間——三個時辰後。等歸墟方面的反因果能量注入完畢。」

  「執行。」

  首席議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完美。

  ——直到他的視線掃過水晶球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數據窗口。

  那是審判庭外圍防禦陣法的監測面板。

  通常這個面板常年顯示的是——「未檢測到入侵信號」。

  但現在——

  面板上跳出了一行紅色的警報。

  「檢測到超大面積入侵信號。」

  「方向——維度夾縫入口。」

  「信號源數量——3000+。」

  「信號強度——」

  數值在飆升。

  還在升。

  還在升。

  面板的數字跳到了上限——然後直接變成了一排問號。

  「??????????」

  首席議長的邏輯程式——卡了零點一秒。

  這在他八百萬年的運算生涯中前所未有。

  他調出了入侵方向的遠程觀測畫面。

  畫面加載中。

  模糊的光影逐漸清晰。

  他看到了——

  一條紫金色的巨龍。

  龍背上。

  一個穿著白短袖、趿拉著拖鞋的中年男人。

  手裡提著一口鐵鍋。

  他身後——密密麻麻的人。扛著鋤頭。推著板車。背著編織袋。

  正朝這邊——全速飛來。

  首席議長盯著畫面。

  他的邏輯程式又卡了零點一秒。

  然後——

  「戰無雙生命信號——重新出現。」

  水晶球中原本顯示「消失」的數據——突然跳了回來。

  「因果修補進程——中斷。」

  「原因——外部力量介入。修補被強制覆蓋。」

  「戰無雙當前狀態——生命體徵正常。修為:真神境七重。」

  十二名議長的石椅上——同時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震動。

  那是十二具由純粹秩序能量構成的身體——同時產生了一種極其原始的反應。

  名字叫——

  「慌了」。

  首席議長站起來了。

  八百萬年來。

  他第一次——站了起來。

  「全面備戰。」

  他的聲音在殿堂中迴蕩。

  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來了。」

  (本章完)## 第200章:維度夾縫中的裁縫鋪

  維度夾縫。

  這是一片不存在於任何已知宇宙坐標上的空間。

  它藏在現實與虛無之間的縫隙里。像一本書的書頁之間——有厚度,但你翻不到那一頁。

  審判庭之所以選擇把總部建在這裡,是因為絕對安全。

  沒有人能找到這個地方。

  你必須知道精確的維度頻率、因果摺疊路徑、以及一套長達三千七百位的秩序密鑰——才能打開通往這裡的入口。

  八百萬年來,從未有任何外部存在闖入過。

  從未。

  直到現在。

  ……

  「帝君,前面就是維度壁壘了。」

  李青天站在龍背上,指著前方一片看起來空無一物的虛空。

  「正常來說,需要用因果摺疊技術打開一條通道才能進去。但審判庭肯定已經把入口封死了。」

  林凡看了一眼那片虛空。

  什麼都沒有。

  真的什麼都沒有。連星光都沒有。就是一片徹底的、純粹的——空白。

  「在那裡面?」

  「對。就在這層空白後面。」

  林凡想了想。

  「走不進去?」

  「普通方法走不進去。維度壁壘不是物理屏障。它是兩個維度之間的'間隙'。理論上——」

  林凡已經走到了龍頭上。

  他抬起了左腳。

  「帝君——」

  一步邁出去了。

  拖鞋踩在了「空白」上。

  就像踩在了一塊玻璃上。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從林凡腳底下——向四面八方擴散。

  裂紋。

  透明的裂紋。

  像踩碎了一面巨大的鏡子。

  「咔嚓——」

  裂紋蔓延。擴張。交錯。

  然後——

  「嘩啦——!」

  整面維度壁壘——碎了。

  像一扇窗戶被石頭砸穿。玻璃碎片向兩側飛濺。

  碎片——是由純粹的維度物質構成的透明薄片。在虛空中翻滾著、折射著不屬於任何光譜的光芒。

  碎片之後。

  露出了一片空間。

  灰白色的。肅穆的。空曠的。

  一座巨大的殿堂懸浮在正中央。由純粹的秩序結晶構成。通體灰白。沒有裝飾。沒有色彩。

  虛無殿堂。

  審判庭終極議會的核心所在。

  八百萬年的絕對禁地。

  現在——大門洞開。

  林凡站在碎裂的維度壁壘缺口處。

  風從縫隙里吹過來。吹動了他的短袖下擺。

  他往裡面看了看。

  「挺大的。」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都跟上。進去。」

  三千太古戰士扛著鋤頭。推著板車。背著編織袋。

  浩浩蕩蕩地——從被林凡一腳踩碎的維度壁壘缺口處——涌了進去。

  ……

  虛無殿堂內部。

  警報已經拉響了。

  灰白色的秩序光芒在殿堂的每一面牆壁上閃爍。頻率極快。

  十二名議長從環形石椅上站了起來。

  第一次。十二個全部站了起來。

  首席議長的聲音在殿堂中響起——

  「啟動一級防禦。所有秩序節點激活。守衛軍全部就位。」

  命令發出。

  虛無殿堂外圍的空間中——無數灰白色的光點亮了起來。

  那是審判庭的守衛軍。

  由純粹秩序能量凝聚而成的士兵。沒有血肉。沒有靈魂。只有執行程序。

  數量——一百萬。

  每一個都擁有等同於真神境的戰鬥力。

  一百萬真神級的秩序士兵。在殿堂外圍布成了一個球形防禦陣。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同時——

  殿堂本身的防禦也全部啟動。

  秩序結晶牆壁上浮現出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著一條宇宙法則的具象化表達。

  攻擊一面牆——等於在挑戰一條宇宙法則。

  攻擊整座殿堂——等於在挑戰所有法則。

  這座殿堂——就是審判庭八百萬年來最後的底牌。

  它不是一座建築。

  它是「秩序」本身的物質化形態。

  ……

  殿堂內。議事大廳。

  十二名議長站在環形平台上。

  水晶球中投映著外部的畫面——維度壁壘碎裂。一條紫金色的巨龍正朝這邊飛來。龍背上站著那個男人。

  以及——三千多號扛著農具的後勤人員。

  「預計接觸時間——三十息。」

  「一級防禦——已就位。」

  「守衛軍——已就位。」

  「禁庫——」

  首席議長的目光轉向大廳右側的一道厚重石門。

  石門後面——就是禁庫。

  裁剪刀——就在裡面。

  「禁庫狀態?」

  「已解封。天道裁剪刀處於待命狀態。隨時可以啟動。」

  首席議長做出了決策。

  「傳令第一天裁者。」

  「在。」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

  第一天裁者。

  審判庭十二天裁者之首。

  他的外形——跟其他天裁者不同。不是純粹的秩序能量體。而是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中年男人。

  穿著灰色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平淡。手裡——拿著一把剪刀。

  普通的鐵剪刀。

  那就是——天道裁剪刀。

  「命令。」首席議長說。「目標進入殿堂後——不要正面交戰。利用因果摺疊隱匿自身。等待時機。」

  「裁剪目標——不是他本人。是他身後的那些人。」

  「從最核心的開始剪。」

  「……明白。」第一天裁者點頭。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因果摺疊。

  他把自己的存在「折進」了因果的縫隙里。

  在任何感知手段下——他都不存在。

  看不見。摸不著。感覺不到。

  除非——你知道摺疊的頻率。

  ……

  外部。

  小龍女載著隊伍穿過維度壁壘缺口,進入了虛無殿堂的外圍空間。

  迎面——

  一百萬秩序士兵。

  灰白色的光芒鋪天蓋地。

  一百萬道身影。整齊排列。層層疊疊。把殿堂圍得水泄不通。

  戰無雙站在龍背上往下看了一眼。

  「好傢夥。人還挺多。」

  孤星的臉色有些凝重:「這些秩序士兵每一個都有真神級的戰力。一百萬個……」

  「一百萬真神?」星羽攥緊了鐵棍。「那也得試試。」

  李青天的目光沒有看那些士兵。

  他在看別的東西。

  他的精神力在這片空間中極速擴散。搜索。掃描。

  他在找——第一天裁者。

  那把剪刀——此刻一定已經隱匿了。

  李青天必須找到他。在他動手之前。

  ……

  林凡站在龍頭上。

  他看著前方那一百萬灰白色的光點。

  密密麻麻。像一堵牆。不,像一個球殼。把那座殿堂裹在中間。

  「帝君,怎麼辦?」星塵從後面探出頭來問。

  林凡想了想。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鐵鍋。

  又抬頭看了看那一百萬秩序士兵。

  然後——

  他把鐵鍋交給了旁邊的戰無雙。

  「拿著。」

  「帝君?」

  「讓我想想……」

  林凡盤腿坐在了龍頭上。

  他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怎麼把這一百萬個灰白色的東西最高效地清理掉。

  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

  是效率問題。

  一個一個打太慢了。一百萬個。就算一秒鐘打一個,也要打十幾天。

  太耽誤時間了。晚飯前要回去做紅燒肉。

  那就……

  「一起來吧。」

  林凡站起來了。

  他跳下了龍頭。

  在虛空中站定。

  面朝那一百萬秩序士兵。

  他抬起了右手。

  張開五指。

  然後——

  拍了一下。

  不是朝著某個方向拍。

  是朝著「所有方向」拍。

  他的巴掌落下的瞬間——以他的掌心為起點——一道純粹的物理衝擊波向三百六十度球形擴散了出去。

  沒有法則屬性。

  沒有大道痕跡。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

  就是空氣被掌風推動。然後空氣推動了真空中的量子漲落。然後量子漲落推動了秩序能量的結構。

  層層傳遞。

  逐級放大。

  到達那些秩序士兵的位置時——

  已經不是「衝擊波」了。

  是「物理層面的絕對抹殺」。

  一百萬灰白色的身影——在衝擊波到達的那一瞬間——全部碎了。

  不是一個一個碎的。

  是同時碎的。

  一百萬。同時。

  灰白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樣在虛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

  三秒後。

  一百萬秩序士兵——全沒了。

  一片都不剩。

  只有漫天飄落的灰白色碎片。像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整個虛無殿堂外圍——空了。

  通往殿堂的路——敞開了。

  ……

  龍背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孤星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

  星羽的鐵棍慢慢放了下來。

  ——用不著了。

  天魔古祖和三千太古戰士更是一個比一個安靜。

  無名氏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鋤頭。

  然後默默地把鋤頭別到了背上。

  ——今天估計用不著。

  「走了。」

  林凡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已經重新跳回了龍頭上。

  「進去。」

  小龍女振翅。

  載著所有人——朝著虛無殿堂的大門飛去。

  灰白色的碎片從他們身邊飄落。

  像灰燼。

  像一個帝國的輓歌。

  ……

  殿堂內部。

  十二名議長——看到了全過程。

  水晶球中的數據瘋狂跳動。

  「守衛軍——全滅。」

  「殲滅方式——單次物理衝擊。」

  「衝擊持續時間——0.3息。」

  「衝擊範圍——球形全向。三百萬里半徑。」

  「衝擊強度——」

  數值又變成了問號。

  「????????」

  十一名議長同時看向了首席。

  首席議長站在原地。

  他的邏輯程式——第一次出現了「死循環」。

  因為他無法計算——面對一個物理力量無法量化的存在——任何防禦策略的成功率。

  所有策略的成功率——都是零。

  但他是審判庭的首席議長。

  八百萬年來,他從未做出過「放棄」的決策。

  他的邏輯程式中不存在「投降」這個選項。

  「殿堂防禦——維持。」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種由純粹邏輯驅動的、沒有感情的平靜。

  「第一天裁者——執行任務。」

  「目標進入殿堂後——等待。找到他身邊最核心的人——剪。」

  「只要剪斷一條因果線——我們就有談判籌碼。」

  這是首席議長最後的賭注。

  一百萬守衛軍擋不住。

  殿堂防禦擋不住。

  但——裁剪刀可以。

  不需要擋住林凡。

  只需要——在他身邊人的因果線上——「咔嚓」一下。

  一下就夠了。

  ……

  殿堂大門。

  「砰——」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不是法則力量。

  是純粹的——推。

  秩序結晶打造的萬丈巨門——像紙糊的一樣——被推了開來。

  門軸斷裂。巨門向兩側倒塌。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塵。

  粉塵中。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拖鞋踩在秩序結晶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林凡走進了虛無殿堂。

  他左右看了看。

  灰白色的牆壁。灰白色的地面。灰白色的穹頂。什麼裝飾都沒有。

  「這裝修……」他評價了一句。「跟毛坯房似的。」

  身後,戰無雙提著鐵鍋走進來。李青天提著竹枝走進來。孤星、星羽走進來。

  三千太古戰士扛著鋤頭走進來。推著板車走進來。

  一時間,這座八百萬年來只有十二名議長才能踏足的絕對禁地——擠滿了人。

  腳步聲。說話聲。鋤頭碰撞的聲音。板車車輪的吱呀聲。

  像是一群拆遷隊闖進了別人家裡。

  「帝君!這牆壁挺硬啊!能拆嗎?」天魔古祖拿鋤頭敲了敲牆。

  「先不急。找人。」

  林凡的目光看向了殿堂深處。

  那裡——有一道光。

  灰白色的。環形的。

  是議事大廳的入口。

  林凡邁步走了過去。

  ……

  議事大廳。

  十二名議長站在環形平台上。

  看著林凡從大門走進來。

  林凡也看著他們。

  十二個。灰白色的。沒有表情的。像是用灰泥捏出來的人偶。

  「你們就是審判庭?」

  首席議長開口了:「你不該來這裡。」

  「我不該來?」林凡歪了歪頭。「你們拿剪刀剪我兄弟——我不該來?」

  「那是宇宙天道的裁決。不是我們——」

  「少跟我扯。」

  林凡走近了兩步。

  「把那把剪刀交出來。」

  十二名議長沉默了一秒。

  首席議長說:「不可能。」

  「不可能?」

  「天道裁剪刀是宇宙秩序的核心組件。交出它——等於交出宇宙的運行權。」

  「我不管什麼運行權不運行權。」林凡的語氣很平。「你們拿剪刀剪人——剪刀就得沒收。這是規矩。小學生都懂。」

  十二名議長之間的信息流產生了波動。

  首席再次開口:「如果你執意要取——我們只能——」

  「只能什麼?」

  「阻止你。」

  林凡看著他。

  然後——笑了一下。

  很短。一瞬間的笑。

  不是嘲諷。也不是輕蔑。

  是那種——「行吧,你們要這麼玩就這麼玩」的笑。

  「行。」

  他把手裡的鐵鍋舉起來了。

  就像一個廚子準備大展身手之前——把鍋往灶上一架。

  「那就別怪我拆你的店了。」

  ……

  但就在這一瞬間。

  李青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感覺到了。

  因果摺疊的頻率——波動了。

  在他身後三十丈的位置。

  有人——出現了。

  不是「出現」。是「解除摺疊」。

  第一天裁者。

  從因果縫隙中走了出來。

  手裡的剪刀——已經張開了刃口。

  目標——

  不是林凡。

  是林凡身後最近的那個人。

  戰無雙。

  剪過一次沒死。那就再剪一次。

  第一天裁者的動作極快。因果摺疊解除到剪刀落下——只有零點零一息的窗口。

  這個速度——在整個宇宙中幾乎不可能被攔截。

  ——幾乎。

  「鐺。」

  一聲極其清脆的碰撞。

  剪刀的刃口在距離戰無雙後頸三寸的位置——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一根竹枝。

  從後院折的。還帶著兩片綠葉。

  李青天的身影出現在了戰無雙身後。

  他的竹枝——精準地卡在了剪刀的兩片刃口之間。

  讓它——合不上。

  第一天裁者的瞳孔放大了。

  「你——」

  「三百萬年了。」

  李青天的聲音很輕。

  「還記得我嗎?」

  第一天裁者認出了他。

  「天裂——不。李青天。」

  「對。」

  李青天的目光平靜如水。但竹枝上傳遞的力量——讓第一天裁者的手在發抖。

  「上一次。你用這把剪刀。剪斷了我跟人族的因果。」

  「讓所有人都忘了我。」

  「三百萬年。」

  「現在——」

  竹枝微動。

  「該還了。」

  「鐺——!」

  竹枝猛然一挑。剪刀被彈飛。

  第一天裁者的虎口裂開。鮮血——不,秩序能量液——噴了出來。

  天道裁剪刀在空中翻滾。

  李青天的左手——已經伸了出去。

  五指張開。

  接住了那把剪刀。

  入手的一瞬間——剪刀上承載的天道意志瘋狂反抗。試圖掙脫。試圖回到執行者手中。

  但李青天的手——攥得死死的。

  他的掌心傳來了劇痛。天道意志在灼燒他的肉身。他的手上冒出了白煙。

  但他不鬆手。

  「帝君。」

  他轉頭。看向林凡。

  「接著。」

  他把剪刀——扔了過去。

  剪刀在空中翻轉。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飛來的剪刀上。

  他伸手。

  接住了。

  入手的一瞬間——

  什麼都沒發生。

  天道意志——在觸碰到林凡掌心的那一刻——安靜了。

  沒有反抗。沒有灼燒。沒有掙扎。

  就像……回家了。

  那把剪刀——乖乖地躺在了林凡的掌心裡。

  一聲不吭。

  林凡低頭看了看。

  一把普通的鐵剪刀。有點舊。有幾塊鏽斑。跟老家鎮上裁縫鋪里的沒什麼兩樣。

  「就這?」

  他掂了掂。

  「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他把剪刀別在了腰間。

  ——就插在大褲衩的鬆緊帶上。

  然後抬頭。

  看向十二名議長。

  首席議長——第一次——後退了一步。

  這在八百萬年的歷史中從未發生過。

  終極議會的首席。後退了。

  「還有什麼底牌?」林凡問。「趁早拿出來。一會兒我還得回去做飯。」

  十二名議長沉默了。

  沒有人說話。

  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底牌了。

  守衛軍——全滅。

  殿堂防禦——在林凡面前等於不存在。

  天道裁剪刀——被收走了。

  所有的。一切的。八百萬年積累的底蘊——

  全沒了。

  首席議長的邏輯程式運轉了最後一次。

  運算結果——

  「抵抗成功率:0%。」

  「逃跑成功率:0%。」

  「談判成功率:……」

  他看向林凡。

  看著那個穿著白短袖、大褲衩、趿拉著拖鞋、腰上別著一把天道裁剪刀的中年男人。

  「……7%。」

  七個百分點的談判成功率。

  來自於——「對方可能只是來拆房子而不是來殺人的」這一個變量。

  首席議長做出了最終決策。

  他向前邁了一步。

  低下了頭。

  八百萬年來。

  終極議會的首席議長。

  第一次——低頭了。

  「……閣下。」

  他的聲音不再有顫抖。恢復了純粹的邏輯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

  是認命。

  「請問——您想要什麼?」

  林凡看著他。

  想了想。

  「兩件事。」

  「請講。」

  「第一——你們以後不許再用這把剪刀剪人。」

  「……遵命。」

  「第二。」

  林凡環顧了一下整個議事大廳。灰白色的牆壁。灰白色的秩序結晶地面。冰冷。硬邦邦的。

  他低頭敲了敲地面。

  「嗯。這地面的材質——跟我上次掰斷的那根柱子一樣。秩序結晶對吧?」

  首席議長不明所以:「是。」

  「硬度挺好。導熱均勻。表面光滑不粘。」

  「……閣下的意思是?」

  林凡直起身。

  拍了拍手。

  轉身朝外面喊了一聲——

  「天魔老祖!帶人進來拆地板!」

  「這批秩序結晶——我要帶回去鋪灶台和砧板用。一百塊。不多拿。」

  殿堂外。

  天魔古祖的吼聲震耳欲聾——

  「收到——!弟兄們!進來幹活了——!帶好鋤頭——!」

  三千太古戰士扛著農具湧入了議事大廳。

  虛無殿堂——這座八百萬年來宇宙中最至高、最神聖、最不可侵犯的秩序聖地——

  在一片「乒桌球乓」的鋤頭聲中——

  開始被拆了。

  十二名議長站在角落裡。

  看著三千個扛鋤頭的太古老祖在自己的議事大廳里刨地板。

  有一個太古戰士刨得太用力。鋤頭卡在了石椅腿上。他用力一拽——石椅直接被連根拔起。

  「哎哎哎!那個不用拆!只要地板!」星塵在旁邊指揮。

  「好的班組長!」

  首席議長閉上了眼。

  他的邏輯程式中——出現了一個新的運算。

  「審判庭存續概率:100%。」

  「審判庭尊嚴存續概率:0%。」

  ……沒關係。

  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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