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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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門一開,陸淮安就站在外頭。一身最體面的西裝,捧著一束紅玫瑰,像是早算準了她這個點進來。

  宋喬沅沒讓他進門,站在門裡問他:"你來幹什麼?"

  前兩天他就送過花,一天一個花樣,人卻不露面,她一概讓前台退走。今天他換了法子,人先到了。

  "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陸淮安往前一步,把那束花遞過來,」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欠你的都補回來。「宋喬沅沒接那束花。

  他等了她半晌,聲音放軟了些:」我不逼你,只往後你若遇著難處,盡可找我。"

  "陸淮安,我嫁你那三年,給過你多少機會,你算過沒有?「她看著他,」姜秋晗進我工作室那一年,你跟她在外面開的那些房,回來對我是怎麼說的?你說你忙,說你看不上她那套。我信了,我一遍一遍信你。你說對不起這兩個字的年月,和你讓另一個女人替你懷上孩子的年月,撞在同一個年頭。你那點遲來的深情,說句難聽的,比草還賤。"

  陸淮安的手僵在半空,那束玫瑰的緞帶在他掌心裡蹙成一團。

  "你走吧。「宋喬沅說,」花帶走。我這兒不收一個'早幹嗎去了'的人送的東西。"

  他站在原地,眼神里那點哀求漸漸變了味,壓著嗓子:"宋喬沅,你別把話說絕了。當初離婚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的條件,不是我虧欠你,是替我陸家的體面我讓了你三成。你要真以為離了婚就能跟我一刀兩斷,我告訴你,那筆帳什麼時候結,我說了才算。"

  "那三成從來不是我求來的,是你怕我對簿公堂,用來堵我嘴的名目。"她說,"你也別拿『說了才算』來嚇我。你要真想在白紙黑字上跟我論個高下,我奉陪到底。"

  陸淮安臉色發緊,攥著那束花,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工作室剛開門,快遞員就把一個大信封擱在前台。沈薇拆開看了兩眼,臉色就變了,拿著那封信進來,往宋喬沅桌上一摔:"你看看,他這是要搶。"

  "你不能就這麼算了。這套房子,當初可是你出大頭買的。"沈薇急了。

  宋喬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他請的律師,是哪家?"

  "好像是劉文昌那兒。"

  她點點頭,沒再問。劉文昌是專做離婚案的大律師,請他來,是打算把這場戲唱到底。

  當天下午,陸淮安的電話就來了,繞了一大圈,又是房子又是車,末了落到正題上:"談你工作室那批陸氏的客戶。當初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你的,如今我這邊要跟他們走動,你總得給我留個面子,把它還給我。"

  "那批客戶,是我一單一單談下來的,每一份合同上寫的是我宋喬沅的名字,蓋的是我工作室的章,跟你的面子沒有半分錢關係。「她頓了頓,」再說,離婚的時候,財產該清的都清了,協議簽了字。你現在翻舊帳,是想反悔?"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陸淮安掛了。第二天,劉文昌的函又來了,把「婚內購房出資比例""車輛登記""工作室客戶名錄」逐條列了明細。

  宋喬沅拉開抽屜,取出一隻檔案袋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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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買房的轉帳記錄、銀行流水我都留著。他出資多少、我出資多少,白紙黑字,抹不掉。"她指尖點了點檔案袋,"他要是真想起訴,正好,我手裡還有幾張他當年跟姜秋晗在一起時,從公司帳上轉走的錢。那筆錢,夠買下他那套房子。"

  沈薇探過頭去看,越看眼睛越亮:「你連這個也留了?"

  "婚沒離前,我就防著他這一手。」宋喬沅把檔案袋收回去。

  "他張口閉口『客戶要還我』,「沈薇改了口風,」那批客戶真就值得這麼鬧?"

  "這裡頭有兩單,正好卡著陸氏的業務,他搶的不是生意,是一條往那邊遞話的門。「宋喬沅說。

  "敢情他這是既要你的低頭,又想在你跟前掙回『陸二少』的臉面。"沈薇明白過來,"兩頭都想要,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兩日後,他又親自堵上了工作室的門。

  "喬沅,我最後跟你說一次。「他壓著聲音,」你只要點頭,願意回來,那批客戶的帳,我一筆勾銷,房子車子也都歸你。"

  宋喬沅看著他,神色平靜。

  "你現在張口閉口『不跟你計較』,好像當初出軌、辜負、轉移財產的人不是你。「她一字一句,"房子是我出大頭買的,該我的一份,我要得理所應當。可你陸淮安不該占的我一分不要,我該守住的,你一份也搶不走。至於你轉走的那筆錢,要不要讓律師算一算,夠不夠你那條路走到底?"

  陸淮安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難堪,到底沒吐出半個字,轉身走了。

  她回了屋,把門在身後關上。沒多會兒,前台轉進來一通電話,是陸氏的程遠。

  "宋老師,陸總讓我問一句,您工作室這兩天收到的函,要不要讓我過去取一份看看。「程遠的話客氣有分寸,」另外,陸總說,明日下午他有半刻鐘空,在您樓下那間茶室,想同您說一句舊檔上的事,您若得空,他就過來。"

  她隔著電話頓了頓,應了。

  第二天下午,她下樓進那間茶室。陸京珩已經坐在靠里的位子上,面前攤著一冊薄薄的舊檔,見她進來,起身替她拉開對面的椅子,才坐下。

  "陸淮安送來的那幾封信,"他把那冊舊檔推到她手邊,"我讓人抄了一份。裡頭列的客戶名錄,有兩單的底子,當年是從我手上過出去的。他拿著抄本去遞函,來路不對。"他停了一停,"東西擺在這兒,你怎麼處置,你自己定。"

  宋喬沅翻了兩頁,沒抬頭:"陸總費心。"

  "不必回我。「他起身,把她面前那杯沒動過的茶替她往裡挪了半寸,」這一頁,你自己翻。"

  他沒再多坐,抬腳走了。宋喬沅合上那冊抄本,坐在原處把茶喝了半盞。

  回工作室的當口,她把林氏那單桂花婚禮的進場時點核了一遍,又給城郊花圃去條消息,定下那株桂花樹進場養枝的日子。消息發出去沒多會兒,前台轉進來一通沒頭沒尾的電話,對方只問了一句「樑上那株樹幾時進棚」,沒留名就掛了。

  她把日期報給前台,讓記下來。掛了電話,前台又遞進來一隻沒署名的信封,說方才有人擱在門口就走了。她拆開,裡頭只一張紙,寫著一行小字:樹挪不進棚,就先別急著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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