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送檔上門，我倒問出他藏了多年的事
"這幾日理舊檔，翻出兩卷同宋家早年立號挨得上邊的。"他把本子遞過來，"想著你許用得上，順路捎來。"她拉開門時，陸京珩已經站在門外，臂彎里夾著一冊烏木封的厚本子，沒帶隨從，也沒往裡多走一步。
她沒急著接，先讓他進門：「檔是自己抄的底？"
"先頭照老例抄的底，未必全對得上。」他進門在沙發邊站定，目光掠過桌角那隻露著角的絨布包，又收回來，「你若得空對著看看就是，不必回我。"
他說完，當真就要走。宋喬沅叫住他：」等等。"她伸手，把那隻還沒裹嚴的舊懷表從絨布里拿出來，放在他正看得見的地方，"這表你打哪兒尋回來的，總該跟我說一句。"
陸京珩回頭，目光在表殼背面那行"宋氏舊藏"上落了一瞬，答得坦白："一處老當鋪。前些年去收一樣舊物時，見櫃檯底壓著它，認得出是宋家的舊章路數，便贖了回來。原想尋著合適的時候還你，一直沒尋著太好的由頭。"
"收它的人要真認得這路數，我不贖，早晚也有旁人來贖。「陸京珩走到門口，回過身，」只是宋家的東西，還是落到姓宋的人自己手裡穩當。這話我早說過，如今也是一樣。"
他沒再多留，抬腳離開。
宋喬沅坐回桌邊，把那隻表重新裹好，鎖進抽屜最底層。烏木封的兩卷檔，她攤開來壓在案頭最順手的位子上，翻到末幾頁那處缺了一角的落款，筆鋒又穩又老。她把頁角折下一道記號，沒往下追。
傍晚，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陸淮安。
她接起來，沒等他開口，先說了句："你大哥送了我一件我外祖的舊物，這件事，你在老宅聽說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響起陸淮安壓著的聲音：「你今天下午，見了他？"
"陸總替我尋回一樣宋家的舊物，又捎來兩卷立號的老檔。」宋喬沅合上手裡的流程單，「你該替我開心才是，怎麼聽著不像。"
"宋喬沅，"陸淮安咬字有些重，「他到底想幹什麼？又是送章又是送表，你知不知道他這是在往你身上打什麼主意？」宋喬沅握著手機，只聽出這話問得莫名其妙。
"我離了婚，跟誰往來、收誰的東西，都與你無關。「她說，」你與其在這兒替你大哥急，不如先問問你自己身邊的人，圖的是你這個人，還是你的錢。"
她沒等他再說，掛了電話。沈薇的消息緊跟著進來：「剛老宅那邊傳話，陸淮安今兒在飯桌上聽見別人議論你大哥送你舊物的事，臉都青了。"
隔了一會，沈薇又發來一條：」還有個事。今天傍晚有人拐彎抹角往我這兒打聽，問宋喬沅最近收了什麼舊物、打哪兒來的。我搪塞過去了，可那人問得挺細，口風不像是陸家那邊的，倒像外頭的。"
宋家散在外頭的舊物舊產，惦記的人從來不少。一隻刻著"宋氏舊藏"的懷表在這當口現出來，難保沒人循著來路摸到她跟前來。
第二天下午，她正在工作室核下一場的花單。前台的姑娘敲了門："宋姐，外頭那位姜小姐，說要見你。"
來得倒是快。宋喬沅讓前台把人叫進來。
姜秋晗進門時臉上那點妝已經花了，沒穿從前那身名牌，一件普通的針織衫，頭髮亂著，一進門眼眶就紅了，卻還強撐著沒有先哭。
」師父，"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你快救救我。"
宋喬沅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接話。
"陸淮安要把我攆了。「姜秋晗往前一步，聲音抖起來，」我肚子裡還揣著他的孩子，他就這麼把我轟出來，卡也停了，房也收了。"
"你有他的孩子，「宋喬沅平靜地說，」你去找他，找陸家長輩，都比我這兒管用。"
"陸家哪肯認我。「姜秋晗的眼淚掉下來，」師父，我從前是對不起你。可眼下，我真的是沒法了。你幫我跟陸家說句話，哪怕給個名分，讓我的孩子能落地有個依靠。"
宋喬沅看了她兩秒，才開口。
"姜秋晗，你這一招，幾個月前就用過了。那時候你讓我替你向陸家討名分，我說，你讓一個被你搶了丈夫的人，去替你向那戶人家討名分，這話你說得出口。「她說，"今天你又來，還是拿孩子當籌碼。可你有沒有想過，陸淮安連你的錢都斷了，連你的面都不見，你拿什麼，去跟他那個連話都沒跟你說一句的家裡人談名分？"
姜秋晗被她堵得接不上來，眼淚卻還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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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口聲聲說孩子是陸家的骨血，「宋喬沅看著她，"可陸家那位當家的，連認都沒認過這個孩子。你覺得自己是懷了張王牌，可那張牌，從頭到尾都沒人接過。"
姜秋晗的哭聲漸漸停了。她抬起頭，眼裡那點剛才還在演的淚，忽然就幹了。她抹了一把臉，聲音冷下來："宋喬沅，你跟他，一個兩個都這麼沒有心。"
"沒有心的是誰，你心裡清楚。「宋喬沅頓了頓，話鋒一轉，」我問你一句，是誰教你，拿「你攀上陸京珩」這句來堵我的？"
姜秋晗的臉色，在那一瞬白了下去。
"是陸淮安教你的？還是你背後那個替你撐著江城那盤帳的人，教你的？"
宋喬沅看在眼裡，不問也知道。這趟登門不是走投無路，是有人指使著來的。
"你回去吧。「她說，"你那點心思，我不用接。"
姜秋晗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她一句堵住："我勸你一句，別替人當刀。刀用得順手時沒人記得，可刀鈍了、砍到不該砍的地方，第一個被丟的，就是這把刀。"
姜秋晗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嚇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末了她偏過頭，再沒往這邊看，朝門口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磚上，再沒了從前的趾高氣揚。
宋喬沅看著她走遠，才拿起手機。
"她今天來這一趟，不是自己要來的，是有人指使的。「她給沈薇回，」就是那個，從前讓她拿著孩子、拿著名分，一趟趟來鬧我的人。如今他沉不住氣了。"
掛了電話，她把方才壓過的兩卷檔重新攤開，那頁缺了落款的立號底檔還壓在最上頭。她把檯燈拉近，把折角又對了一遍。就在這時，前台推門進來，說姜小姐走後沒多久，有人在樓下問過她工作室今天來沒來過客，問完就走了，人沒上樓，也沒留名。
宋喬沅捏著那張記著日期的紙條沒作聲，抬起頭時，正望見對面鋪子的捲簾被人拉下來，拉到一半停住，門裡探出個人，把門口那塊"今日歇業"的木牌摘了，換上另一塊。木牌底下壓著的一張舊告示被風掀起來一角，露出去年秋天的日期。
她沒急著接，先讓他進門：「檔是自己抄的底？"
"先頭照老例抄的底，未必全對得上。」他進門在沙發邊站定，目光掠過桌角那隻露著角的絨布包，又收回來，「你若得空對著看看就是，不必回我。"
他說完，當真就要走。宋喬沅叫住他：」等等。"她伸手，把那隻還沒裹嚴的舊懷表從絨布里拿出來，放在他正看得見的地方，"這表你打哪兒尋回來的，總該跟我說一句。"
陸京珩回頭，目光在表殼背面那行"宋氏舊藏"上落了一瞬，答得坦白："一處老當鋪。前些年去收一樣舊物時，見櫃檯底壓著它，認得出是宋家的舊章路數，便贖了回來。原想尋著合適的時候還你，一直沒尋著太好的由頭。"
"收它的人要真認得這路數，我不贖，早晚也有旁人來贖。「陸京珩走到門口，回過身，」只是宋家的東西，還是落到姓宋的人自己手裡穩當。這話我早說過，如今也是一樣。"
他沒再多留，抬腳離開。
宋喬沅坐回桌邊，把那隻表重新裹好，鎖進抽屜最底層。烏木封的兩卷檔，她攤開來壓在案頭最順手的位子上，翻到末幾頁那處缺了一角的落款，筆鋒又穩又老。她把頁角折下一道記號，沒往下追。
傍晚，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陸淮安。
她接起來，沒等他開口，先說了句："你大哥送了我一件我外祖的舊物，這件事，你在老宅聽說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響起陸淮安壓著的聲音：「你今天下午，見了他？"
"陸總替我尋回一樣宋家的舊物，又捎來兩卷立號的老檔。」宋喬沅合上手裡的流程單，「你該替我開心才是，怎麼聽著不像。"
"宋喬沅，"陸淮安咬字有些重，「他到底想幹什麼？又是送章又是送表，你知不知道他這是在往你身上打什麼主意？」宋喬沅握著手機，只聽出這話問得莫名其妙。
"我離了婚，跟誰往來、收誰的東西，都與你無關。「她說，」你與其在這兒替你大哥急，不如先問問你自己身邊的人，圖的是你這個人，還是你的錢。"
她沒等他再說，掛了電話。沈薇的消息緊跟著進來：「剛老宅那邊傳話，陸淮安今兒在飯桌上聽見別人議論你大哥送你舊物的事，臉都青了。"
隔了一會，沈薇又發來一條：」還有個事。今天傍晚有人拐彎抹角往我這兒打聽，問宋喬沅最近收了什麼舊物、打哪兒來的。我搪塞過去了，可那人問得挺細，口風不像是陸家那邊的，倒像外頭的。"
宋家散在外頭的舊物舊產，惦記的人從來不少。一隻刻著"宋氏舊藏"的懷表在這當口現出來，難保沒人循著來路摸到她跟前來。
第二天下午，她正在工作室核下一場的花單。前台的姑娘敲了門："宋姐，外頭那位姜小姐，說要見你。"
來得倒是快。宋喬沅讓前台把人叫進來。
姜秋晗進門時臉上那點妝已經花了，沒穿從前那身名牌，一件普通的針織衫，頭髮亂著，一進門眼眶就紅了，卻還強撐著沒有先哭。
」師父，"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你快救救我。"
宋喬沅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接話。
"陸淮安要把我攆了。「姜秋晗往前一步，聲音抖起來，」我肚子裡還揣著他的孩子，他就這麼把我轟出來，卡也停了，房也收了。"
"你有他的孩子，「宋喬沅平靜地說，」你去找他，找陸家長輩，都比我這兒管用。"
"陸家哪肯認我。「姜秋晗的眼淚掉下來，」師父，我從前是對不起你。可眼下，我真的是沒法了。你幫我跟陸家說句話，哪怕給個名分，讓我的孩子能落地有個依靠。"
宋喬沅看了她兩秒，才開口。
"姜秋晗，你這一招，幾個月前就用過了。那時候你讓我替你向陸家討名分，我說，你讓一個被你搶了丈夫的人，去替你向那戶人家討名分，這話你說得出口。「她說，"今天你又來，還是拿孩子當籌碼。可你有沒有想過，陸淮安連你的錢都斷了，連你的面都不見，你拿什麼，去跟他那個連話都沒跟你說一句的家裡人談名分？"
姜秋晗被她堵得接不上來，眼淚卻還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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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口聲聲說孩子是陸家的骨血，「宋喬沅看著她，"可陸家那位當家的，連認都沒認過這個孩子。你覺得自己是懷了張王牌，可那張牌，從頭到尾都沒人接過。"
姜秋晗的哭聲漸漸停了。她抬起頭，眼裡那點剛才還在演的淚，忽然就幹了。她抹了一把臉，聲音冷下來："宋喬沅，你跟他，一個兩個都這麼沒有心。"
"沒有心的是誰，你心裡清楚。「宋喬沅頓了頓，話鋒一轉，」我問你一句，是誰教你，拿「你攀上陸京珩」這句來堵我的？"
姜秋晗的臉色，在那一瞬白了下去。
"是陸淮安教你的？還是你背後那個替你撐著江城那盤帳的人，教你的？"
宋喬沅看在眼裡，不問也知道。這趟登門不是走投無路，是有人指使著來的。
"你回去吧。「她說，"你那點心思，我不用接。"
姜秋晗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她一句堵住："我勸你一句，別替人當刀。刀用得順手時沒人記得，可刀鈍了、砍到不該砍的地方，第一個被丟的，就是這把刀。"
姜秋晗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嚇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末了她偏過頭，再沒往這邊看，朝門口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磚上，再沒了從前的趾高氣揚。
宋喬沅看著她走遠，才拿起手機。
"她今天來這一趟，不是自己要來的，是有人指使的。「她給沈薇回，」就是那個，從前讓她拿著孩子、拿著名分，一趟趟來鬧我的人。如今他沉不住氣了。"
掛了電話，她把方才壓過的兩卷檔重新攤開，那頁缺了落款的立號底檔還壓在最上頭。她把檯燈拉近，把折角又對了一遍。就在這時，前台推門進來，說姜小姐走後沒多久，有人在樓下問過她工作室今天來沒來過客，問完就走了，人沒上樓，也沒留名。
宋喬沅捏著那張記著日期的紙條沒作聲，抬起頭時，正望見對面鋪子的捲簾被人拉下來，拉到一半停住，門裡探出個人，把門口那塊"今日歇業"的木牌摘了，換上另一塊。木牌底下壓著的一張舊告示被風掀起來一角，露出去年秋天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