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挽無回音
「這可不行。」
誒？
女孩斂去笑意，一頭扎進無銘肩膀開始撒潑打滾。
「為什麼為什麼鴨~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的！」
「這不應該才是正常劇本嗎？外面的世界還有家人在等我回家呢，雖然有點自作多情，可如果今晚不回家，總有人會擔心的。」
女孩抓著無銘的手抬起頭，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還噙著眼淚。
「如果你像我一樣，沒有人記得，誰都不關心，還會想出去嗎？」
「就算是為了外面那老哥，我也得出去啊。」
「為什麼？」
「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
無銘輕輕扒拉她的手，誰知她拽得更緊了，摟在懷裡不停地晃。
「我不管我不管，快說。」
「硬要說的話……」
無銘看向屏幕里又開始活蹦亂跳的兩隻鬼，還有一找到空隙就對著房門來上一腳的陸鳴。
「他是我短暫人生中叫得出名號的一個人，這夠嗎？」
「就這啊？」
「不然呢？」
「會死的。」
「她們待在這兒的不也死了嗎？」
無銘指了指屏幕上正被抽得稀巴爛的兩鬼。
「對哦。」
女孩騰出一隻手抓抓自己的頭髮，顯然是大腦有些過載。
這姑娘……純粹是天然呆吧？
無銘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繼續幫小鱷魚接水管。
他盯著角落裡扯著毛巾在背上搓泡泡的小鱷魚，浴缸里就是一把上寬下窄的倒三角形鑰匙。
這形狀越看越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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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正打算細想，一旁纏著他手的女孩突然鬆開手大叫一聲，嚇得不明情況的無銘也跟著「哇」的一聲喊出來。
「你幹嘛！」
「我還想問你幹嘛呢，沒事鬼叫什麼？」
女孩聲若蚊吟地開口，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無銘把耳朵貼她臉上才能聽清：
「雖然我是長的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眉清目秀亭亭玉立楚楚動人一笑傾城了一點點，你也不用……起這麼大反應吧……」
哈？
你這傢伙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無銘被她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整得一頭霧水，只能順著她指縫裡透出來的視線，往自己身下看去。
我去！
這一低頭，無銘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褲兜里，正有什麼東西隔著布料，一下一下地頂著他，在兩腿間橫衝直撞。
這是哪門子震動模式，他怎麼不記得自己的鴨梨牌國產機有這麼吊。
他趕緊把手伸進口袋，不料手指剛接觸到什麼溫熱的東西，就被咬了一口，疼得他渾身一顫。
「呀！」
女孩合上偷偷打開的指縫，徹底別過臉去。
無銘忍著刺痛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定睛一看，咬他的居然是那塊三角形碎片。
「不是吧，又來？」
血珠順著指尖滴在鏡面上，眨眼功夫就被吸了進去，躁動也逐漸平息下來。
意料之中的天旋地轉並沒有到來，三塊碎片又恢復成了普通物件，安安靜靜躺在他的手心。
只是那塊三角形碎片吸了他的血後，正規律地閃著紅光。
誒等等。
無銘把那塊碎片捏在指尖，抬手放到小鱷魚的浴缸旁做著比對。
他慢慢地把碎片往浴缸里挪，直到和鑰匙完全重合。
輪廓一毛一樣！
他一個翻身滾下床，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玄關前。
看著嚴絲合縫的門把手，無銘渾身一僵，狠狠賞了自己一記耳光。
我靠，房間裡面哪來的鑰匙孔啊！
幫小鱷魚洗澡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牢鳴我對不起你呀，看來咱倆註定是要天人永隔了。
「大叔，你還混字母圈啊？」
女孩湊上來，試探著用手指戳戳無銘自己扇的巴掌印。
「我今年二十二，才不是什麼大叔。」
「我今年剛滿十八歲~」
「……」
事到如今，無銘也懶得再跟她貧嘴，乾脆一屁股靠在門邊坐下。
「不是找到鑰匙了嗎，你怎麼不去開門吶？」
女孩站在他跟前，粉嫩的腳丫踩在地板上，指尖泛紅。
「你哪隻眼睛看見門上長鎖孔了大姐？」
「不是大姐，是美少女。」
女孩糾正道。
「而且，我也沒說鑰匙是用來開這扇門的啊。」
什麼？！
聞言，無銘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抬起頭。
感覺像被人騙著吃了屎……
「你特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呀。」
女孩沖無銘俏皮地眨眨眼，用手指給他比了個心。
「快跟我來吧，你不是急著去救你朋友嗎。」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無銘跟上她的步伐，來到僅一牆之隔的衛生間。
「……」
「怎麼了大叔，沒見過女孩子的洗浴間？」
「誰家好人在茅坑面前裝個全身鏡啊！」
「哎呀，資金有限嘛，臥室里擺不下了，再說我洗完澡換衣服也能欣賞下自己的身材啊。這麼嘮叨還說自己不是大叔，你到底出不出去啊？」
無銘兩腿叉開一小塊幅度，站在蹲廁的兩邊落腳點上。
全身鏡的右側中心位置，有一道裂開的縫隙，無銘掏出碎片試著插進去，不大不小剛剛好。
碎片嵌入鏡子的一瞬間，鏡面開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原本倒映著的廁所逐漸變成混沌粘稠的畫面。
這後面……真是出口嗎？
考慮到女孩的身份，無銘還是不敢篤定鏡子後面就是生路。
「你不一起走嗎？」
無銘側過身詢問女孩。
「我出不去的。」
女孩一臉淡然地擺擺手。
「你早就知道？」
「大叔，我是萌不是蠢。」
「行吧。」
無銘低下頭，看著白淨整潔的坑位想了想。
「其實你有辦法一直在這活下去的。」
「真的嗎？」
「包的，因為你完全可以在網上找黑心高利貸借款啊，反正也不用還，他們還能追到這來不成？」
「哇噻，看不出來，大叔你其實還是挺聰明的嘛。」
「是嗎？我倒覺得自己腦子不是很靈光。」
無銘猶豫了一會兒，跨步走到女孩跟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收款碼亮一下。」
「你不會是想給我發五毛錢，趁著轉帳加我微信吧？」
女孩雖然疑惑，卻還是乖乖照做。
「支付寶到帳，五千元。」
系統提示音在狹小的衛生間裡迴蕩，將少女青春懵懂的思緒也一同撞散。
「你這是幹什麼，不是說——」
「我更希望你出來的時候也有錢花。」
女孩呆呆地愣在原地，目送無銘轉身走到鏡子前。
「喂喂喂！」
「你又怎麼了？」
無銘無奈地轉過身，只見她在原地急得直跺腳，腳丫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名字啊名字，這種時候不應該交換名字嗎，你還說你不是大叔，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叫無銘。」
說完，他轉頭走進鏡子裡。
「婉螢，我叫婉螢！」
在他進去的前一秒，女孩在他身後喊出自己的名字，怕他沒聽見，還刻意喊了兩遍。
「笨蛋，人家是讓你問我名字呀。」
婉螢氣惱地嘀咕一聲，邁著小步子走回臥室。
送走了短暫的熱鬧，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模樣，一個人守著這間安靜到落針可聞的小屋，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她來到床前，在無銘之前待過的那塊地方坐下。
衣物上還有餘溫，證明這裡確實曾有人來過。
婉螢把腳收上來，雙手環著膝蓋，嘴巴埋在臂彎里，沒精打采地盯著電腦屏幕上一臉賤笑搓泡泡的小鱷魚，整個人在床蜷成一團。
「賤死了，和那個大叔一樣賤。」
她還能一個人撐多久呢？
等待她的大概是和門外兩個女孩一樣的下場吧。
那個笨蛋居然真的相信她還能從這裡逃出去。
真是笨死了。
想到這，眼淚終於不爭氣地從眼眶裡跑出來，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
出去了又能怎麼樣，在所有人的眼裡，她不過是恰好生了一副好皮囊，是個更加便攜的賺錢工具。
就連先前進來的人也只當她個好用的工具人。
她們霸占她的房間，共享她的食物。
一群只會蜷縮在安全角落裡的寄生蟲，倒不如死在這裡最自在。
一個月下來，其實角落裡的半箱泡麵已經是她最後的食物了。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
她不停念叨著這三個字，也不知道是在罵無銘還是罵自己。
最終，嗚咽聲蓋過了叫罵。
「咔嚓。」
玻璃摩擦的聲音從身後的衛生間裡傳來。
婉螢睜開惺忪的雙眸，小臉緩緩脫離臂彎，雙唇止不住地輕顫。
她坐直身子，始終不敢往回看。
「那個……」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誒？
女孩斂去笑意，一頭扎進無銘肩膀開始撒潑打滾。
「為什麼為什麼鴨~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的！」
「這不應該才是正常劇本嗎？外面的世界還有家人在等我回家呢，雖然有點自作多情，可如果今晚不回家，總有人會擔心的。」
女孩抓著無銘的手抬起頭，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還噙著眼淚。
「如果你像我一樣，沒有人記得，誰都不關心，還會想出去嗎？」
「就算是為了外面那老哥，我也得出去啊。」
「為什麼？」
「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
無銘輕輕扒拉她的手，誰知她拽得更緊了，摟在懷裡不停地晃。
「我不管我不管，快說。」
「硬要說的話……」
無銘看向屏幕里又開始活蹦亂跳的兩隻鬼，還有一找到空隙就對著房門來上一腳的陸鳴。
「他是我短暫人生中叫得出名號的一個人，這夠嗎？」
「就這啊？」
「不然呢？」
「會死的。」
「她們待在這兒的不也死了嗎？」
無銘指了指屏幕上正被抽得稀巴爛的兩鬼。
「對哦。」
女孩騰出一隻手抓抓自己的頭髮，顯然是大腦有些過載。
這姑娘……純粹是天然呆吧？
無銘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繼續幫小鱷魚接水管。
他盯著角落裡扯著毛巾在背上搓泡泡的小鱷魚，浴缸里就是一把上寬下窄的倒三角形鑰匙。
這形狀越看越眼熟啊……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哇！」
正打算細想，一旁纏著他手的女孩突然鬆開手大叫一聲，嚇得不明情況的無銘也跟著「哇」的一聲喊出來。
「你幹嘛！」
「我還想問你幹嘛呢，沒事鬼叫什麼？」
女孩聲若蚊吟地開口，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無銘把耳朵貼她臉上才能聽清：
「雖然我是長的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眉清目秀亭亭玉立楚楚動人一笑傾城了一點點，你也不用……起這麼大反應吧……」
哈？
你這傢伙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無銘被她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整得一頭霧水，只能順著她指縫裡透出來的視線，往自己身下看去。
我去！
這一低頭，無銘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褲兜里，正有什麼東西隔著布料，一下一下地頂著他，在兩腿間橫衝直撞。
這是哪門子震動模式，他怎麼不記得自己的鴨梨牌國產機有這麼吊。
他趕緊把手伸進口袋，不料手指剛接觸到什麼溫熱的東西，就被咬了一口，疼得他渾身一顫。
「呀！」
女孩合上偷偷打開的指縫，徹底別過臉去。
無銘忍著刺痛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定睛一看，咬他的居然是那塊三角形碎片。
「不是吧，又來？」
血珠順著指尖滴在鏡面上，眨眼功夫就被吸了進去，躁動也逐漸平息下來。
意料之中的天旋地轉並沒有到來，三塊碎片又恢復成了普通物件，安安靜靜躺在他的手心。
只是那塊三角形碎片吸了他的血後，正規律地閃著紅光。
誒等等。
無銘把那塊碎片捏在指尖，抬手放到小鱷魚的浴缸旁做著比對。
他慢慢地把碎片往浴缸里挪，直到和鑰匙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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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二十二，才不是什麼大叔。」
「我今年剛滿十八歲~」
「……」
事到如今，無銘也懶得再跟她貧嘴，乾脆一屁股靠在門邊坐下。
「不是找到鑰匙了嗎，你怎麼不去開門吶？」
女孩站在他跟前，粉嫩的腳丫踩在地板上，指尖泛紅。
「你哪隻眼睛看見門上長鎖孔了大姐？」
「不是大姐，是美少女。」
女孩糾正道。
「而且，我也沒說鑰匙是用來開這扇門的啊。」
什麼？！
聞言，無銘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抬起頭。
感覺像被人騙著吃了屎……
「你特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呀。」
女孩沖無銘俏皮地眨眨眼，用手指給他比了個心。
「快跟我來吧，你不是急著去救你朋友嗎。」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無銘跟上她的步伐，來到僅一牆之隔的衛生間。
「……」
「怎麼了大叔，沒見過女孩子的洗浴間？」
「誰家好人在茅坑面前裝個全身鏡啊！」
「哎呀，資金有限嘛，臥室里擺不下了，再說我洗完澡換衣服也能欣賞下自己的身材啊。這麼嘮叨還說自己不是大叔，你到底出不出去啊？」
無銘兩腿叉開一小塊幅度，站在蹲廁的兩邊落腳點上。
全身鏡的右側中心位置，有一道裂開的縫隙，無銘掏出碎片試著插進去，不大不小剛剛好。
碎片嵌入鏡子的一瞬間，鏡面開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原本倒映著的廁所逐漸變成混沌粘稠的畫面。
這後面……真是出口嗎？
考慮到女孩的身份，無銘還是不敢篤定鏡子後面就是生路。
「你不一起走嗎？」
無銘側過身詢問女孩。
「我出不去的。」
女孩一臉淡然地擺擺手。
「你早就知道？」
「大叔，我是萌不是蠢。」
「行吧。」
無銘低下頭，看著白淨整潔的坑位想了想。
「其實你有辦法一直在這活下去的。」
「真的嗎？」
「包的，因為你完全可以在網上找黑心高利貸借款啊，反正也不用還，他們還能追到這來不成？」
「哇噻，看不出來，大叔你其實還是挺聰明的嘛。」
「是嗎？我倒覺得自己腦子不是很靈光。」
無銘猶豫了一會兒，跨步走到女孩跟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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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想給我發五毛錢，趁著轉帳加我微信吧？」
女孩雖然疑惑，卻還是乖乖照做。
「支付寶到帳，五千元。」
系統提示音在狹小的衛生間裡迴蕩，將少女青春懵懂的思緒也一同撞散。
「你這是幹什麼，不是說——」
「我更希望你出來的時候也有錢花。」
女孩呆呆地愣在原地，目送無銘轉身走到鏡子前。
「喂喂喂！」
「你又怎麼了？」
無銘無奈地轉過身，只見她在原地急得直跺腳，腳丫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名字啊名字，這種時候不應該交換名字嗎，你還說你不是大叔，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叫無銘。」
說完，他轉頭走進鏡子裡。
「婉螢，我叫婉螢！」
在他進去的前一秒，女孩在他身後喊出自己的名字，怕他沒聽見，還刻意喊了兩遍。
「笨蛋，人家是讓你問我名字呀。」
婉螢氣惱地嘀咕一聲，邁著小步子走回臥室。
送走了短暫的熱鬧，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模樣，一個人守著這間安靜到落針可聞的小屋，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她來到床前，在無銘之前待過的那塊地方坐下。
衣物上還有餘溫，證明這裡確實曾有人來過。
婉螢把腳收上來，雙手環著膝蓋，嘴巴埋在臂彎里，沒精打采地盯著電腦屏幕上一臉賤笑搓泡泡的小鱷魚，整個人在床蜷成一團。
「賤死了，和那個大叔一樣賤。」
她還能一個人撐多久呢？
等待她的大概是和門外兩個女孩一樣的下場吧。
那個笨蛋居然真的相信她還能從這裡逃出去。
真是笨死了。
想到這，眼淚終於不爭氣地從眼眶裡跑出來，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
出去了又能怎麼樣，在所有人的眼裡，她不過是恰好生了一副好皮囊，是個更加便攜的賺錢工具。
就連先前進來的人也只當她個好用的工具人。
她們霸占她的房間，共享她的食物。
一群只會蜷縮在安全角落裡的寄生蟲，倒不如死在這裡最自在。
一個月下來，其實角落裡的半箱泡麵已經是她最後的食物了。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
她不停念叨著這三個字，也不知道是在罵無銘還是罵自己。
最終，嗚咽聲蓋過了叫罵。
「咔嚓。」
玻璃摩擦的聲音從身後的衛生間裡傳來。
婉螢睜開惺忪的雙眸，小臉緩緩脫離臂彎，雙唇止不住地輕顫。
她坐直身子，始終不敢往回看。
「那個……」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