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宴辭紅著眼眶罵他瘋子,然後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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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由極品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戒指。

  在深淵核心那終年不散的暗紫色瘴氣中,折射出一抹幽冷、卻又無比堅定的光。

  光芒微弱,卻仿佛擁有著能刺穿這片絕望之地的力量。

  宴辭站在這漫天飄灑的血霧裡。

  那雙向來冷酷睥睨、看淡世間生死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那枚舉在自己面前的戒指。

  視線順著那枚戒指,緩緩下移。

  落在霍燼那隻布滿傷痕、甚至還缺了半塊指甲、鮮血淋漓的手上。

  再落到男人那張被魔紋覆蓋、蒼白如紙、卻滿是虔誠與期盼的臉龐上。

  宴辭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那股一直被他強壓在心底的、屬於陰司之主的絕對理智。

  在這一刻,就像是一座被萬噸岩漿衝破的火山。

  轟然坍塌,碎得連渣都不剩。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宴辭沒有去接那枚戒指。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黑色的戰靴毫不留情地、甚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粗暴。

  一腳,狠狠地踢在了霍燼那把插在骨頭裡用來支撐身體的唐刀上!

  唐刀被踢飛出好幾米遠,砸在血水裡。

  失去了最後的支撐,霍燼本就搖搖欲墜的高大身軀,猛地向前一傾。

  如果不是他咬牙死死撐住地面的碎骨,差一點就要直接撲倒在那個散發著死氣的泥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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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那隻舉著戒指的手,卻依然倔強地、高高地懸在半空中。

  沒有放下一寸。

  「你是個瘋子嗎!」

  宴辭的聲音在深淵核心這片死寂的空間裡炸響。

  沒有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威嚴,沒有了平日裡那種軟綿綿的綠茶偽裝。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的、幾乎要撕裂喉嚨的怒火!

  甚至,還夾雜著一絲罕見的、讓人心碎的哭腔。

  他一把揪住霍燼那破爛不堪的戰術背心領口,硬生生地將男人那顆低垂的腦袋扯了起來。

  「誰讓你來這裡的!」

  宴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紅得像是一隻要咬人的兔子。

  大滴大滴的眼淚,像是不受控制的斷線珍珠,順著他蒼白光潔的臉頰,毫無防備地砸落下來。

  滾燙的淚水,砸在霍燼被深淵凍僵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灼人的痛楚。

  「為了個破石頭,你連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宴辭死死盯著霍燼的眼睛,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指甲幾乎要掐進男人的皮肉里。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知不知道這些怪物連神明都能撕碎!」

  「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個凡人!你憑什麼敢單槍匹馬跑到這裡來送死!」

  宴辭越罵越氣,聲音里的顫抖怎麼也掩飾不住。

  那是後怕,是極度的心疼。

  如果他今天沒有看到那封信。

  如果他來晚了一秒。

  這個男人,這隻只會把他護在身後、傻乎乎地給他削蘋果的忠犬。

  就會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被那些噁心的怪物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你要是死了……」

  宴辭吸著鼻子,眼淚模糊了視線,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委屈和控訴。

  「你要是死了,誰給我做飯!」

  「誰每天給我端茶倒水!」

  「誰給我當那個不要錢的保安隊長!」

  「誰……誰把工資卡交給我……」

  他鬆開揪著霍燼領口的手。

  狠狠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那件昂貴的玄袍袖口沾上了男人的鮮血,他也渾然不覺。

  「你這個沒腦子的狗男人!」

  霍燼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罵起人來卻依然那麼好看的青年。

  男人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最酸最軟的溫水裡。

  疼得發顫,卻又甜得要命。

  他的辭辭,沒有因為他變成怪物而害怕。

  沒有嫌棄這滿地的血污和腥臭。

  辭辭是在心疼他,是在氣他不顧自己的安危。

  在這個充滿了毀滅和殺戮的深淵核心。

  霍燼那雙被血色旋渦占據的眼眸,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恢復了屬於人類的清明與深情。

  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甚至帶著幾分饜足的微笑。

  「別哭,辭辭。」

  霍燼的嗓音沙啞低沉,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他想要伸手去幫青年擦眼淚,但看著自己那隻滿是鮮血和泥污的手,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只能用那雙深邃的黑眸,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宴辭的臉龐。

  「我不會死的。」

  男人的語氣鄭重得像是在許下一個跨越生死、生生世世的誓言。

  「我還要回去給你做飯,給你當保安。」

  霍燼深吸了一口氣,忍著五臟六腑撕裂般的劇痛。

  他將那隻舉著戒指的手,再次穩穩地、堅定地遞到了宴辭的面前。

  那枚黑曜石戒指在血月的映照下,閃爍著代表深淵最高權力的幽光。

  「我已經把深淵打下來了。」

  霍燼看著宴辭,眼底燃燒著比地獄黑炎還要熾熱的瘋狂與偏執。

  「這裡再也沒有能威脅到你的東西了。」

  「我的神明大人。」

  男人單膝跪在屍山血海中,聲音低啞,透著無盡的祈求。

  「收下這份聘禮。」

  「嫁給我,好嗎?」

  周圍。

  那些被宴辭帶來的百萬無頭陰兵,手持青銅戰戟。

  像是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靜靜地、肅穆地佇立在深淵廢墟的邊緣。

  沒有一個惡鬼敢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

  這片曾經最喧鬧的死亡禁地,此刻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宴辭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單膝跪在自己面前、滿身傷痕卻依然固執得像頭牛一樣的男人。

  看著那枚並不華麗、甚至有些粗糙的黑曜石戒指。

  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吧嗒」一聲再次砸落。

  他堂堂陰司之主,什麼金銀財寶沒見過。

  黃泉公寓地下金庫里的奇珍異寶,堆得像山一樣高。

  但這枚破石頭。

  卻比那些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都要讓他覺得……

  耀眼。

  「狗男人。」

  宴辭咬著下唇,小聲地、帶著濃濃的鼻音罵了一句。

  然後。

  在霍燼屏住呼吸、緊張到幾乎要暈厥的注視下。

  宴辭嫌棄地撇了撇嘴。

  但那隻從玄袍寬大袖口裡伸出來的。

  白皙、修長、沒有一絲老繭的手。

  卻。

  誠實地。

  沒有一絲一毫猶豫地。

  伸到了霍燼的面前。

  他微微張開五指,露出那根修長的無名指。

  「還不給我戴上。」

  宴辭別過臉,不想讓男人看到自己嘴角那抹根本壓不住的笑意。

  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幾分傲嬌的命令。

  「動作快點,這裡臭死了,我要回家洗澡。」

  霍燼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男人的眼眶瞬間紅透,巨大的狂喜像海嘯一樣將他徹底淹沒。

  他那隻因為失血而微微發抖的手。

  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

  捏住了那枚黑曜石戒指。

  然後,輕輕地。

  套進了青年那根白皙修長的無名指上。

  戒指的大小,剛剛好。

  嚴絲合縫,就像是天生就該戴在這個人的手上一樣。

  「辭辭……」

  霍燼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哽咽。

  他猛地站起身。

  再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痛,也顧不上手裡的血污會不會弄髒那件華麗的玄袍。

  長臂一伸。

  帶著一種仿佛要將人揉碎了嵌進自己骨血里的恐怖力度。

  一把將宴辭狠狠地、死死地摟進了懷裡!

  他低下頭,準確無誤地尋到了那雙微涼的唇瓣。

  在深淵核心的屍山血海中。

  在百萬無頭陰兵靜默的注視下。

  在這片曾經充滿了絕望和毀滅的禁地里。

  兩人緊緊相擁。

  霍燼的吻,霸道、兇狠,帶著失而復得的絕望和終於得償所願的瘋狂。

  宴辭被吻得喘不過氣,雙手卻不自覺地攀上了男人的脖頸。

  青澀地、卻又毫無保留地,回應著這個帶著血腥味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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