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怪物死前遺言:求你快帶這個活祖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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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悽厲的遺言在封閉的金屬空間裡來回衝撞。

  震得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徹底炸裂。

  最後一絲綠色光團在空氣中扭曲了兩下。

  徹底化為飛灰,連渣都不剩。

  但那帶著濃濃委屈和哭腔的控訴,卻像魔音穿腦一樣,久久沒有散去。

  空氣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霍燼高大的身軀僵住了。

  摟在宴辭腰間的手臂,力道下意識地鬆了半寸。

  男人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迷茫。

  他緊緊地擰起眉頭,兩道眉毛幾乎要在眉心擠出一個死結。

  提著黑棍子抽人的……活祖宗?

  打人太疼了嗚嗚嗚?

  這隻屠城級別的S級大妖,死前的遺言,為什麼是指控一個病秧子打人太疼?

  宴辭靠在男人溫熱的胸膛上,呼吸停滯了半秒。

  貼著霍燼作戰服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進掌心裡。

  那團沒用的爛肉,死就死了,竟然還敢在最後關頭給他上眼藥!

  宴辭的心跳在胸腔里劇烈地撞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視線正帶著一抹探究,緩緩落在他的發頂。

  不能讓他細想。

  一旦這層病弱的馬甲掉了,以後還怎麼光明正大地吃軟飯?

  「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毫無預兆地在安靜的安全屋裡爆發。

  宴辭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他一把推開霍燼的胸膛,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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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著嘴,咳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這一推,力道虛浮。

  卻將霍燼眼底的那絲疑惑,瞬間碾碎成了刺目的心疼。

  「辭辭!」

  霍燼慌忙伸手去拍青年的後背。

  粗糙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順著那條凸起的單薄脊骨。

  宴辭轉過頭。

  眼尾那抹暈染開的紅,比地上的血還要刺眼。

  生理性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地砸落。

  「長官……」

  宴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

  他伸出那雙沒有任何老繭、纖細漂亮的手,死死揪住霍燼殘破的衣領。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一陣青白。

  「它好惡毒!」

  宴辭把臉埋進男人的頸窩,眼淚蹭濕了霍燼肩頭的布料。

  熱淚透過殘破的衣服,燙在霍燼的皮膚上。

  霍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連呼吸都扯著疼。

  「它想吃我……沒吃到……」

  宴辭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

  「它死前還要用這種精神污染來嘲諷我,挑撥我們!」

  「我連路都走不穩,哪裡拿得動什麼棍子!」

  「它是在笑話我是個沒用的廢物,只能躲在你身後!」

  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字字句句都精準地砸在了霍燼的軟肋上。

  是啊。

  他的辭辭連一雙筷子都拿不穩。

  被楚天闊吼一聲都會嚇得跌倒。

  那雙只適合彈鋼琴的漂亮雙手,怎麼可能提得起什麼黑棍子?

  還把S級禁區之主抽哭?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深淵怪物最是狡詐多端。

  這隻禁區之主肯定是因為被自己逼入絕境,心懷怨恨。

  臨死前釋放了最高級別的精神污染,企圖在兩人之間埋下懷疑的種子。

  他剛才竟然有那麼一瞬間,真的順著那怪物的鬼話去懷疑辭辭!

  他真該死!

  霍燼眼底的自責濃郁得化不開。

  他抬起兩隻寬大粗糙的手掌。

  溫熱的掌心,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宴辭冰涼的雙耳。

  將那些還在空氣中隱隱迴蕩的「惡毒遺言」,徹底隔絕在外。

  「別聽,都是假的。」

  霍燼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宴辭的發頂上。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寵溺。

  「它是在嫉妒你有人保護。」

  粗糙的拇指輕輕抹去宴辭臉頰上的淚痕。

  「我的辭辭才不是廢物,你是我的……」

  後面的話,霍燼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用體溫驅散青年身上的寒意。

  「不管它說什麼,我都只信你。」


  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這男人的濾鏡,厚得連防彈玻璃都比不上。

  算是徹底拿捏了。

  安全屋裡的綠血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霍燼不想讓宴辭在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多待一秒。

  他一把將還在「抽噎」的宴辭打橫抱起。

  避開地上那些黏液。

  踩著那扇被他徒手撕裂的絕靈金屬大門殘骸,大步走出了安全屋。

  走廊上,紅色的警報燈光還在瘋狂旋轉。

  原本整潔的牆壁被黑炎灼燒得面目全非,空氣中飄浮著灰燼。

  霍燼扯下旁邊牆上掛著的一件備用軍大衣。

  將宴辭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閉上眼睛,睡一覺,很快就到了。」

  霍燼低聲囑咐。

  宴辭乖巧地閉上眼,把臉貼在男人的胸膛上。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結實的手臂帶來的安全感。

  他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絲困意。

  專用電梯一路向上運行。

  失重感並沒有讓宴辭感到不適,因為抱著他的人走得極穩。

  五十米的地下深度,很快被拋在腦後。

  「叮——」

  電梯門在總部大樓的一層大廳緩緩打開。

  外面的天空依舊灰濛濛的。

  市中心的戰鬥似乎已經平息,遠處的硝煙正在風中散去。

  霍燼抱著宴辭,剛剛踏出異管局總部大樓的玻璃旋轉門。

  準備將人帶回安全的醫療室檢查身體。

  一陣劇烈的騷亂聲,毫無預兆地從局子大門的方向傳來。

  「砰!砰砰!」

  密集的自動步槍掃射聲,粗暴地撕破了空氣。

  伴隨著特戰隊員們驚恐到變調的呼喊聲。

  「攔住他!快攔住他!」

  「火力壓制!護甲班頂上!」

  「不行,根本擋不住!防線被破了!」

  霍燼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抬起頭,凌厲的視線越過寬闊的廣場,直逼大門的方向。

  總部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再次刺耳地拉響。

  這聲音,甚至比剛才通報虛空禁區時還要悽厲。

  在漫天的硝煙和碎石中。

  一個宛如鐵塔般恐怖的龐大身影,正一步一步踏碎異管局的防禦路障。

  那是一個身高足足超過兩米的壯漢。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沾滿油污和乾涸血跡的皮圍裙。

  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到讓人窒息的駭人煞氣。

  那種煞氣,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霧。

  壯漢的手裡,提著兩把比門板還要寬大的殺豬刀。

  刀刃上缺了幾個口子。

  新鮮的血液正順著刀鋒,「滴答滴答」地砸在水泥地面上。

  一整支全副武裝、配備了重火力機甲的安保小隊。

  在這個提著殺豬刀的壯漢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壯漢甚至都沒有動用任何異能。

  他只是隨意地揮舞了兩下那笨重的大刀。

  厚重的防禦鋼盾就被像切豆腐一樣,連人帶盾劈飛了出去。

  哀嚎聲響成一片。

  安保小隊被砍得節節敗退,防線全線崩潰。

  壯漢踩著一地的槍枝殘骸。

  那雙銅鈴般瞪大的眼睛裡,布滿了暴躁的紅血絲。

  他提著滴血的雙刀。

  一步一步,帶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直直地逼近了異管局的總部大樓。

  霍燼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

  漆黑的地獄火再次從他的靴底蔓延開來。

  他空出一隻手,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而躲在他懷裡裝睡的宴辭。

  聽著那熟悉的殺豬刀破風聲,眼皮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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