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了，格局小了
次日一早，蘇無名來到弘文館。
他原本以為程處默這幾個中二少年很可能來不了，沒想到不僅來了，還個個鼻青臉腫的。
見他進門，程處默頂著一隻青黑的眼眶，抽了抽鼻子：「先生，我家老程還算懂事，一百貫錢我帶過來了。您說，接下來咱們怎麼幹？」
蘇無名：「……」
李震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屁股，正色道：「昨日我回家教訓了那敗家娘們，她應該是知道錯了。我說要一百貫，她屁都沒敢放一個就給我了。先生，這錢太重太占地方，都擱外面馬車上了，有隨從看著。」
「牛！」
蘇無名豎起一個大拇指。
程處默和李震傲然抬頭。
如果忽略他們鼻青臉腫、時不時因疼痛齜牙咧嘴的樣子，這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蘇無名掃過三人，目光落在唐河上身上。
看著對方跟程處默兩人一樣滿身是傷，心裡就有數了。
不過他還是多問了一句：「和尚，你錢帶了嗎？」
唐河上當時就惱了：「先生，我叫河上，不叫和尚！還有，我能差事兒嗎？回家之後我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用言語和行動讓我爹娘乖乖把錢交了出來。多虧他們拿出來了，否則我非削他們不可。」
蘇無名肅然起敬：「不愧是你！」
唐河上哼哼兩聲，很是得意。
「先生，我也帶來了。」李承干自覺開口，見蘇無名看過來，便從案幾下面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塊金餅。
程處默幾人眼都直了，好傢夥，俺們都帶銅錢，你上來就是金餅？
蘇無名對李承干拿出金餅倒不意外，看了看數量，饒有興趣地問道：「為何是十塊？按現在市價，一塊金餅大概能換八十貫錢，這裡可就是八百貫了。」
李承干立即回道：「我阿娘說了，既然我們要用先生教的法子掙錢，那自然不能讓先生吃虧。大家都要籌錢，先生那份我替先生出了。」
李震幾人頓時懵了，還有這種操作？
蘇無名沉默了一瞬，輕輕笑了笑：「行，把你的人叫進來吧。」
李承干朝外面喊了一聲。
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長相溫婉的女子走進來，躬身道：「妾身上官婉，見過蘇先生。」
「好。」蘇無名沒多說什麼，指著金餅吩咐道，「你現在立刻把這些錢拿出去，全部用來買濁酒。我打聽過了，市面上濁酒大概二十文一斗，大量購買能便宜不少。我要你把價格壓到十五文一斗，直到把這些錢花光，能做到嗎？」
上官婉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卻什麼都沒問，沉吟片刻道：「這恐怕需要三天。小殿下的錢財不少，全買濁酒的話數量太大，沒有哪家酒肆有那麼多存貨，得分批購買。」
蘇無名對她的態度很滿意，不多問、只做事，是個精明的人，不愧是長孫皇后挑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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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就三天，分批買也行。買到手之後去我家裡找我的侍女青兒，她會告訴你要送到什麼地方。」
「是，蘇先生。」上官婉應下，緩緩退了出去。
她一走，程處默就坐不住了：「先生，買這麼多濁酒做什麼？難不成您想靠賣濁酒掙錢？」
李震摸著下巴接話：「要是十五文買回來，哪怕不按市價二十文賣，只賣十九、十八文，咱們也是穩賺不賠。再說大唐男兒酷愛飲酒，這玩意是硬通貨，不怕賣不出去，確實能做。」
「小了！」蘇無名意味深長地說。
「什么小了？」唐河上問。
「格局小了。」
蘇無名坐下來，「十九文、十八文？才掙幾個錢？那頂個屁用？怎麼月入五千、一萬貫？咱們要賣一百文、兩百文、三百文！」
程處默瞪大眼睛：「先生，您犯癔症了？」
蘇無名：「……彼其娘之，你才犯癔症了，我好得很！」
李震小聲嘀咕：「既然沒犯癔症，怎麼還胡言亂語了呢？現在大唐上等好酒『仙家釀』也才賣一百文，全大唐最好的酒才賣三百文。您一壺濁酒，怎麼可能賣這麼貴？」
蘇無名驚訝道：「是嗎？那個仙家釀賣這麼貴？」
「對呀。」程處默點頭，「那酒比上槽清酒好很多，不少官員都愛喝呢。我家老程平常都喝那個，高興了才喝三百文的。」
「噢！」蘇無名愣了愣，「那看來我還是小了。一百文太便宜，咱們兩百文起步。」
眾人：「……」
不是，這先生真沒犯癔症嗎？怎麼越說越離譜了？
還兩百文起步——二十文都不一定有人要吧？
李承干卻不這麼想。
他經過長孫皇后提點之後，知道這位蘇先生深不可測，他說能賣二百文，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啦，我知道你們不信。先別扯那麼多廢話，時間緊，先把事情安排下去，回頭我再慢慢跟你們解釋。」
蘇無名哪裡不清楚這些人在想什麼，卻也不急著解釋，轉向程處默和李震說，「你們現在立刻讓僕從去找我家青兒，告訴她這兩百貫全部用來付蒸餾器的尾款，多餘的錢買空酒罐。」
「和尚，你現在派人去長安貧民窟招工，直接把錢擺出來：男工一天八十文，女工六十文，各招五十個，要身體健康的。」
「都記住了？」蘇無名問。
程處默撓頭：「沒記住。」
李震舉手：「俺也是。」
蘇無名：「……」
只好重新說了一遍，三人才總算記住，然後急匆匆跑出去了。
這群公子哥來上學都帶著僕從，不過人不能進弘文館，都在外面等著。
昨日出門時家裡都交代過，一切聽小主子吩咐，所以程處默幾人倒沒耽擱太久，轉述完蘇無名的話就立馬回來了。
「先生，現在能告訴我們，您憑什麼有信心把普通濁酒賣到兩百文以上嗎？」李承干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
程處默幾人也正色起來，不過配上臉上的傷痕，多少有些古怪就是了。
蘇無名淡淡一笑：「誰說我只賣普通濁酒了？」
李承干一愣：「您不是讓上官婉把我這份錢全去買濁酒了嗎？」
「是買濁酒，可我從來沒說要賣濁酒啊。」蘇無名微微搖頭，也不再賣關子，從布包里掏出四個小瓶子，「來，看看吧。」
幾個少年面面相覷，好奇地圍了上來。
程處默率先拔開瓶塞，一股濃烈的酒氣頓時散發開來，鋪滿了整間學堂。
「我滴個乖乖，這是什麼酒？」程處默滿臉驚奇。
別的不說，光是這味道就遠比他聞過的任何酒都要烈、都要衝。
就兩個字：上頭！
李震滿臉陶醉：「好酒，好酒啊！」
唐河上鄙夷道：「你喝過幾回酒啊就裝大尾巴狼？再說了你喝了嗎？就知道是好酒？」
李震不服了：「我雖然還沒喝，可單憑這個味道，還用得著懷疑嗎？你聞過這麼沖的酒香嗎？我家又不是沒大唐最好的酒，我偷喝過——我敢說，先不管味道如何，光是這烈性，絕對甩那酒幾條街！」
唐河上一想也有道理，便疑惑道：「先生，這酒哪來的？」
蘇無名淡淡道：「就是用普通濁酒燒制出來的。我敢說，全大唐找不出比這更烈的酒。你們說，拿這個去賣，二百文貴嗎？」
這下三人都沒話說了。
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大唐的好酒差不多都偷喝過，可沒有哪種酒有這麼大的烈性。
光聞一聞就上頭。
二百文貴嗎？
當然不貴了。
他原本以為程處默這幾個中二少年很可能來不了，沒想到不僅來了，還個個鼻青臉腫的。
見他進門，程處默頂著一隻青黑的眼眶，抽了抽鼻子：「先生，我家老程還算懂事，一百貫錢我帶過來了。您說，接下來咱們怎麼幹？」
蘇無名：「……」
李震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屁股，正色道：「昨日我回家教訓了那敗家娘們，她應該是知道錯了。我說要一百貫，她屁都沒敢放一個就給我了。先生，這錢太重太占地方，都擱外面馬車上了，有隨從看著。」
「牛！」
蘇無名豎起一個大拇指。
程處默和李震傲然抬頭。
如果忽略他們鼻青臉腫、時不時因疼痛齜牙咧嘴的樣子，這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蘇無名掃過三人，目光落在唐河上身上。
看著對方跟程處默兩人一樣滿身是傷，心裡就有數了。
不過他還是多問了一句：「和尚，你錢帶了嗎？」
唐河上當時就惱了：「先生，我叫河上，不叫和尚！還有，我能差事兒嗎？回家之後我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用言語和行動讓我爹娘乖乖把錢交了出來。多虧他們拿出來了，否則我非削他們不可。」
蘇無名肅然起敬：「不愧是你！」
唐河上哼哼兩聲，很是得意。
「先生，我也帶來了。」李承干自覺開口，見蘇無名看過來，便從案幾下面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塊金餅。
程處默幾人眼都直了，好傢夥，俺們都帶銅錢，你上來就是金餅？
蘇無名對李承干拿出金餅倒不意外，看了看數量，饒有興趣地問道：「為何是十塊？按現在市價，一塊金餅大概能換八十貫錢，這裡可就是八百貫了。」
李承干立即回道：「我阿娘說了，既然我們要用先生教的法子掙錢，那自然不能讓先生吃虧。大家都要籌錢，先生那份我替先生出了。」
李震幾人頓時懵了，還有這種操作？
蘇無名沉默了一瞬，輕輕笑了笑：「行，把你的人叫進來吧。」
李承干朝外面喊了一聲。
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長相溫婉的女子走進來，躬身道：「妾身上官婉，見過蘇先生。」
「好。」蘇無名沒多說什麼，指著金餅吩咐道，「你現在立刻把這些錢拿出去，全部用來買濁酒。我打聽過了，市面上濁酒大概二十文一斗，大量購買能便宜不少。我要你把價格壓到十五文一斗，直到把這些錢花光，能做到嗎？」
上官婉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卻什麼都沒問，沉吟片刻道：「這恐怕需要三天。小殿下的錢財不少，全買濁酒的話數量太大，沒有哪家酒肆有那麼多存貨，得分批購買。」
蘇無名對她的態度很滿意，不多問、只做事，是個精明的人，不愧是長孫皇后挑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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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就三天，分批買也行。買到手之後去我家裡找我的侍女青兒，她會告訴你要送到什麼地方。」
「是，蘇先生。」上官婉應下，緩緩退了出去。
她一走，程處默就坐不住了：「先生，買這麼多濁酒做什麼？難不成您想靠賣濁酒掙錢？」
李震摸著下巴接話：「要是十五文買回來，哪怕不按市價二十文賣，只賣十九、十八文，咱們也是穩賺不賠。再說大唐男兒酷愛飲酒，這玩意是硬通貨，不怕賣不出去，確實能做。」
「小了！」蘇無名意味深長地說。
「什么小了？」唐河上問。
「格局小了。」
蘇無名坐下來，「十九文、十八文？才掙幾個錢？那頂個屁用？怎麼月入五千、一萬貫？咱們要賣一百文、兩百文、三百文！」
程處默瞪大眼睛：「先生，您犯癔症了？」
蘇無名：「……彼其娘之，你才犯癔症了，我好得很！」
李震小聲嘀咕：「既然沒犯癔症，怎麼還胡言亂語了呢？現在大唐上等好酒『仙家釀』也才賣一百文，全大唐最好的酒才賣三百文。您一壺濁酒，怎麼可能賣這麼貴？」
蘇無名驚訝道：「是嗎？那個仙家釀賣這麼貴？」
「對呀。」程處默點頭，「那酒比上槽清酒好很多，不少官員都愛喝呢。我家老程平常都喝那個，高興了才喝三百文的。」
「噢！」蘇無名愣了愣，「那看來我還是小了。一百文太便宜，咱們兩百文起步。」
眾人：「……」
不是，這先生真沒犯癔症嗎？怎麼越說越離譜了？
還兩百文起步——二十文都不一定有人要吧？
李承干卻不這麼想。
他經過長孫皇后提點之後，知道這位蘇先生深不可測，他說能賣二百文，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啦，我知道你們不信。先別扯那麼多廢話，時間緊，先把事情安排下去，回頭我再慢慢跟你們解釋。」
蘇無名哪裡不清楚這些人在想什麼，卻也不急著解釋，轉向程處默和李震說，「你們現在立刻讓僕從去找我家青兒，告訴她這兩百貫全部用來付蒸餾器的尾款，多餘的錢買空酒罐。」
「和尚，你現在派人去長安貧民窟招工，直接把錢擺出來：男工一天八十文，女工六十文，各招五十個，要身體健康的。」
「都記住了？」蘇無名問。
程處默撓頭：「沒記住。」
李震舉手：「俺也是。」
蘇無名：「……」
只好重新說了一遍，三人才總算記住，然後急匆匆跑出去了。
這群公子哥來上學都帶著僕從，不過人不能進弘文館，都在外面等著。
昨日出門時家裡都交代過，一切聽小主子吩咐，所以程處默幾人倒沒耽擱太久，轉述完蘇無名的話就立馬回來了。
「先生，現在能告訴我們，您憑什麼有信心把普通濁酒賣到兩百文以上嗎？」李承干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
程處默幾人也正色起來，不過配上臉上的傷痕，多少有些古怪就是了。
蘇無名淡淡一笑：「誰說我只賣普通濁酒了？」
李承干一愣：「您不是讓上官婉把我這份錢全去買濁酒了嗎？」
「是買濁酒，可我從來沒說要賣濁酒啊。」蘇無名微微搖頭，也不再賣關子，從布包里掏出四個小瓶子，「來，看看吧。」
幾個少年面面相覷，好奇地圍了上來。
程處默率先拔開瓶塞，一股濃烈的酒氣頓時散發開來，鋪滿了整間學堂。
「我滴個乖乖，這是什麼酒？」程處默滿臉驚奇。
別的不說，光是這味道就遠比他聞過的任何酒都要烈、都要衝。
就兩個字：上頭！
李震滿臉陶醉：「好酒，好酒啊！」
唐河上鄙夷道：「你喝過幾回酒啊就裝大尾巴狼？再說了你喝了嗎？就知道是好酒？」
李震不服了：「我雖然還沒喝，可單憑這個味道，還用得著懷疑嗎？你聞過這麼沖的酒香嗎？我家又不是沒大唐最好的酒，我偷喝過——我敢說，先不管味道如何，光是這烈性，絕對甩那酒幾條街！」
唐河上一想也有道理，便疑惑道：「先生，這酒哪來的？」
蘇無名淡淡道：「就是用普通濁酒燒制出來的。我敢說，全大唐找不出比這更烈的酒。你們說，拿這個去賣，二百文貴嗎？」
這下三人都沒話說了。
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大唐的好酒差不多都偷喝過，可沒有哪種酒有這麼大的烈性。
光聞一聞就上頭。
二百文貴嗎？
當然不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