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蘇無名語氣淡淡的，「戶部那邊要是通知有新的災民過來，那就繼續僱人，讓災民去墾荒。」
「你們只管管好這些，其他的不用操心。」
「是，尚書。」常歸應了一聲，心裡卻有些憋屈。
這種感覺，實在叫人窩火。
常歸前腳剛走，魏徵、房玄齡、杜如晦三個人就一塊兒找上了門。
魏徵一臉正色：「蘇先生，外面糧價瘋漲，民怨都快壓不住了，你就不管管？」
蘇無名愣住了：「我他娘管什麼？拜託，你看看這兒是什麼地方？工部啊，我他娘是工部尚書。」
杜如晦嘴角抽了抽：「蘇先生，都什麼時候了，您就別裝了。咱們幾個誰不知道，您早就開始接手戶部的事了？」
「如今戶部不少文書，不都往您這兒送嗎？」
房玄齡跟著點頭：「蘇先生，我們就是想知道，您跟戶部、陛下到底在弄什麼名堂？動靜鬧得這麼大，一個弄不好，真要出大亂子的。」
蘇無名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這事背後有我們的手筆？」
三個人嘴角同時一抽。魏徵無語道：「還真是你們幹的啊？」
蘇無名：？
「你們詐我？」蘇無名頓時火了，「虧我還這麼信你們，你們對得起我嗎？」
三人一聽，反倒放心了下來——知道這事是蘇無名和陛下的手筆，也就不再擔心了。
杜如晦笑呵呵地說：「蘇先生，糧價這麼不正常地瘋漲，戶部名義上在高價收糧，可糧在哪兒呢？」
「你們收了這麼久，收夠一萬石沒有？」
「來之前我們還有點拿不準，現在算是徹底確定了。」
蘇無名看了他們一眼，有點無語。
仔細一琢磨，這三人一上來就給他下套——先是魏徵帶著質問的語氣開口，接著杜如晦接話，最後房玄齡丟擲那個關鍵問題。
他就想說：「至於嗎？」
「魏徵，讓你女兒等著！」蘇無名冷哼了一聲。
魏徵這回沒惱，反而咧嘴笑了：「蘇公，你早晚也是要娶妻的。希望你到時候別生個閨女，否則我定叫我兒子等著你閨女。」
蘇無名：！！！
「彼其娘之，魏老匹夫，我還沒娶妻呢，你就開始惦記我女兒了？」蘇無名火冒三丈，「滾，趕緊給我滾出去！」
「哈哈哈哈！」魏徵大笑著走了，也沒多問蘇無名跟李世民到底在謀劃什麼，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杜如晦和房玄齡搖頭失笑，跟蘇無名打了聲招呼，也離開了。
他們不需要知道蘇無名和李世民具體在幹什麼，只需要確認糧價瘋漲這事確實是對方的手筆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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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讓他們知道，李世民和蘇無名不會瞞著。既然沒說，就說明這事不適合他們打聽。
只是……心裡終究還是好奇。
蘇無名跟李世民到底在盤算什麼？為什麼要故意哄抬糧價？
到底圖什麼？
等幾個人走了，蘇無名罵罵咧咧地嘀咕了一陣，也清楚自己不能再留在工部了，不然還會有更多的官員找上門來。
他當即動身去了東宮。
這段時間，幾乎所有壓力都壓在李世民一個人肩上。
老李也不容易啊。
到了東宮，李世民正好收到一封密報，臉上帶著喜色，聽說蘇無名求見，便立刻讓他進來了。
「無名，你看。」李世民把密報遞過去，心情不錯的樣子，「自打糧價漲到一貫錢，大大小小的糧商全從各地往這兒運糧。」
「水路擠得不行，陸路上的押運車隊也是一天到晚沒斷過。彼其娘之，狗屁的關中缺糧，朕看這糧食分明多得很嘛。」
說著說著，李世民自己先罵上了。
蘇無名點點頭：「陛下何必動怒？這對咱們來說是好訊息。不如咱們先殺個魏徵慶祝慶祝？」
李世民：？
……
李世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驚又喜：「無名，你終於想通了。」
「不過……雖說魏徵那田舍翁確實不招人待見，可把他殺了慶祝，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蘇無名挑了挑眉：「陛下覺得太便宜魏徵了？嗯……果然還是陛下聖明。就這樣砍了他的腦袋，確實太便宜他了。」
「那不如把他流放到嶺南去，讓他生不如死？」
李世民：？？？
彼其娘之，朕是這意思嗎？
魏徵到底怎麼惹著你了？動不動就要把人弄到生不如死的境地？
多大仇啊？
把人扔到嶺南那種瘴氣濕熱、毒蟲猛獸遍地的地方？
李世民強行壓下自己心裡那點蠢蠢欲動：「你還是說說今天來找朕做什麼吧。至於魏徵……暫且放他一馬。」
蘇無名無語。
放馬放馬，自己一天天啥也沒幹，全擱這兒放馬了。
知道李世民不會當真，蘇無名跳過了這個話題：「陛下，我今日來，是想告訴您，糧價還會繼續往上漲。這段時間您一定要頂住壓力，能拖就拖，不然前功盡棄。」
李世民聽完，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些日子以來，蘇無名他們倒是輕鬆，按計劃抬價就行。
可他就不一樣了。
自打下了那道收糧的旨意，糧價漲得越凶，他肩上的擔子就越重。
民怨沸騰，朝堂百官一波接一波地上摺子，著實叫他頭疼不已。
可為了讓這盤棋能繼續下下去，他又不得不忍著。
原本以為大批糧商帶著糧食湧入長安，收網的時機快到了，現在聽蘇無名的意思，還不到時候？
也就是說，他還得接著扛？
「你看看這兒。」李世民指了指案几上堆成小山的奏摺，「看見沒有？全是讓朕別在長安城高價收糧、改派人到別處去收的。」
「這種摺子已經算客氣的了。更有甚者，直接讓朕把那些抬價的糧商全砍了，用鐵腕手段整治糧價。還有些膽子更大的，話里話外都在說朕當初就不該下那道旨——就差指著鼻子罵朕是個昏君了。」
「一貫錢的糧價，你還讓朕接著扛？」
蘇無名笑了笑：「可當初明明是百官上奏，讓您從民間收糧的。現在出了岔子，怎麼反倒怪到您頭上了？」
李世民臉色鐵青：「你說呢？」
蘇無名不吭聲了。
皇帝也不是那麼好當的，有些鍋，註定要皇帝來背。
李世民沉聲問：「直說吧，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收網？如今長安城裡的糧食，你難道還覺得不夠？」
「不夠。」蘇無名搖搖頭，「遠遠不夠。」
「為什麼？」
蘇無名沒答這個問題，反問道：「陛下，您想對東突厥動兵嗎？」
「你這不是廢話？」李世民沒好氣地說，「朕怎麼不想？朕做夢都想。」
武德九年，雖然沒有像原本歷史上那樣再立一次渭水之盟，可突厥大軍打進大唐境內，沿途殺戮無數，這總歸是事實。
對李世民來說，一樣是恥辱。
更重要的是，突厥勢大，能撕毀一次盟約，就能撕毀第二次。不把這威脅徹底除掉，大唐邊境就永無寧日。
「那好。」蘇無名一拍手，「臣問陛下一件事。」
「如今大唐比東突厥差在哪裡？兵馬？驍勇善戰的將士？還是用兵如神的將領？」
李世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都不差。」
蘇無名緩緩開口：「既然都不差，那為什麼大家都覺得，眼下不是對突厥用兵的時機？是不是因為民生還沒恢復，朝廷既沒錢又沒糧？」
李世民沉默了。
蘇無名接著問：「陛下想開創一個盛世，文治要超過漢文帝，武功要勝過漢武帝。可無論文治武功，錢和糧都是繞不過去的坎。」
「如今只是一個旱災，朝廷就陷入了這麼被動的局面。要是接下來再有別的天災呢？」
李世民沒答話。
蘇無名的語氣沉了幾分：「到那時候，還談什麼盛世、談什麼對突厥用兵？陛下能穩住天下、不讓內亂四起，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到了那個節骨眼上，陛下會不會後悔——後悔今日沒有再多等一等、多囤一些糧食？」
「太上皇那邊……又會不會對陛下失望？」
李世民渾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圓。
這話簡直是拿刀子往他心窩裡捅，直接把他刺破了防：「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朕，何須在意別人的看法？朕又何須向誰證明自己是不是個合格的皇帝？朕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朕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聽見沒有？」
蘇無名連連點頭：「臣明白，臣都明白的。咱們君臣之間，還用說這些嗎？臣難道不清楚您是怎樣一位皇帝？」
「正因為臣清楚，所以才讓您頂住壓力啊！」
「您說，要是換一個人來，他能扛得住這麼大的壓力嗎？怕是三月底就已經扛不住百姓和百官的上奏，順著百官的意思來辦了吧？」
「可您呢？非但頂住了，還把滿朝官員都應付了過去。」
「您為了天下百姓，甘願犧牲到這種地步，主動扛下罵名，頂住天大的壓力。」
「陛下，您太偉大了啊！」
「太上皇要是懂得您這片苦心，想必會十分欣慰的。」
李世民嘴角扯了扯，臉色變了好幾回，最終重重地「嗯」了一聲。
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這番話確實聽著受用。
蘇無名趁熱打鐵：「事到如今，您只需要再撐一陣子，就能一舉把糧價打落谷底，然後趁機低價收進海量的糧食。」
「有了糧食，再加上鐵器和精細鹽源源不斷地賺錢，您的那些抱負和志向，不就有了實現的底氣嗎？」
「陛下，再苦一苦，苦一苦就好了。」
李世民掙扎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好，朕……聽你的。再苦一苦。」
蘇無名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笑容。
「你們只管管好這些，其他的不用操心。」
「是，尚書。」常歸應了一聲，心裡卻有些憋屈。
這種感覺，實在叫人窩火。
常歸前腳剛走，魏徵、房玄齡、杜如晦三個人就一塊兒找上了門。
魏徵一臉正色：「蘇先生，外面糧價瘋漲，民怨都快壓不住了，你就不管管？」
蘇無名愣住了：「我他娘管什麼？拜託，你看看這兒是什麼地方？工部啊，我他娘是工部尚書。」
杜如晦嘴角抽了抽：「蘇先生，都什麼時候了，您就別裝了。咱們幾個誰不知道，您早就開始接手戶部的事了？」
「如今戶部不少文書，不都往您這兒送嗎？」
房玄齡跟著點頭：「蘇先生，我們就是想知道，您跟戶部、陛下到底在弄什麼名堂？動靜鬧得這麼大，一個弄不好，真要出大亂子的。」
蘇無名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這事背後有我們的手筆？」
三個人嘴角同時一抽。魏徵無語道：「還真是你們幹的啊？」
蘇無名：？
「你們詐我？」蘇無名頓時火了，「虧我還這麼信你們，你們對得起我嗎？」
三人一聽，反倒放心了下來——知道這事是蘇無名和陛下的手筆，也就不再擔心了。
杜如晦笑呵呵地說：「蘇先生，糧價這麼不正常地瘋漲，戶部名義上在高價收糧，可糧在哪兒呢？」
「你們收了這麼久，收夠一萬石沒有？」
「來之前我們還有點拿不準，現在算是徹底確定了。」
蘇無名看了他們一眼，有點無語。
仔細一琢磨，這三人一上來就給他下套——先是魏徵帶著質問的語氣開口，接著杜如晦接話，最後房玄齡丟擲那個關鍵問題。
他就想說：「至於嗎？」
「魏徵，讓你女兒等著！」蘇無名冷哼了一聲。
魏徵這回沒惱，反而咧嘴笑了：「蘇公，你早晚也是要娶妻的。希望你到時候別生個閨女，否則我定叫我兒子等著你閨女。」
蘇無名：！！！
「彼其娘之，魏老匹夫，我還沒娶妻呢，你就開始惦記我女兒了？」蘇無名火冒三丈，「滾，趕緊給我滾出去！」
「哈哈哈哈！」魏徵大笑著走了，也沒多問蘇無名跟李世民到底在謀劃什麼，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杜如晦和房玄齡搖頭失笑，跟蘇無名打了聲招呼，也離開了。
他們不需要知道蘇無名和李世民具體在幹什麼，只需要確認糧價瘋漲這事確實是對方的手筆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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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讓他們知道，李世民和蘇無名不會瞞著。既然沒說，就說明這事不適合他們打聽。
只是……心裡終究還是好奇。
蘇無名跟李世民到底在盤算什麼？為什麼要故意哄抬糧價？
到底圖什麼？
等幾個人走了，蘇無名罵罵咧咧地嘀咕了一陣，也清楚自己不能再留在工部了，不然還會有更多的官員找上門來。
他當即動身去了東宮。
這段時間，幾乎所有壓力都壓在李世民一個人肩上。
老李也不容易啊。
到了東宮，李世民正好收到一封密報，臉上帶著喜色，聽說蘇無名求見，便立刻讓他進來了。
「無名，你看。」李世民把密報遞過去，心情不錯的樣子，「自打糧價漲到一貫錢，大大小小的糧商全從各地往這兒運糧。」
「水路擠得不行，陸路上的押運車隊也是一天到晚沒斷過。彼其娘之，狗屁的關中缺糧，朕看這糧食分明多得很嘛。」
說著說著，李世民自己先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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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
李世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驚又喜：「無名，你終於想通了。」
「不過……雖說魏徵那田舍翁確實不招人待見，可把他殺了慶祝，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蘇無名挑了挑眉：「陛下覺得太便宜魏徵了？嗯……果然還是陛下聖明。就這樣砍了他的腦袋，確實太便宜他了。」
「那不如把他流放到嶺南去，讓他生不如死？」
李世民：？？？
彼其娘之，朕是這意思嗎？
魏徵到底怎麼惹著你了？動不動就要把人弄到生不如死的境地？
多大仇啊？
把人扔到嶺南那種瘴氣濕熱、毒蟲猛獸遍地的地方？
李世民強行壓下自己心裡那點蠢蠢欲動：「你還是說說今天來找朕做什麼吧。至於魏徵……暫且放他一馬。」
蘇無名無語。
放馬放馬，自己一天天啥也沒幹，全擱這兒放馬了。
知道李世民不會當真，蘇無名跳過了這個話題：「陛下，我今日來，是想告訴您，糧價還會繼續往上漲。這段時間您一定要頂住壓力，能拖就拖，不然前功盡棄。」
李世民聽完，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些日子以來，蘇無名他們倒是輕鬆，按計劃抬價就行。
可他就不一樣了。
自打下了那道收糧的旨意，糧價漲得越凶，他肩上的擔子就越重。
民怨沸騰，朝堂百官一波接一波地上摺子，著實叫他頭疼不已。
可為了讓這盤棋能繼續下下去，他又不得不忍著。
原本以為大批糧商帶著糧食湧入長安，收網的時機快到了，現在聽蘇無名的意思，還不到時候？
也就是說，他還得接著扛？
「你看看這兒。」李世民指了指案几上堆成小山的奏摺，「看見沒有？全是讓朕別在長安城高價收糧、改派人到別處去收的。」
「這種摺子已經算客氣的了。更有甚者，直接讓朕把那些抬價的糧商全砍了，用鐵腕手段整治糧價。還有些膽子更大的，話里話外都在說朕當初就不該下那道旨——就差指著鼻子罵朕是個昏君了。」
「一貫錢的糧價，你還讓朕接著扛？」
蘇無名笑了笑：「可當初明明是百官上奏，讓您從民間收糧的。現在出了岔子，怎麼反倒怪到您頭上了？」
李世民臉色鐵青：「你說呢？」
蘇無名不吭聲了。
皇帝也不是那麼好當的，有些鍋，註定要皇帝來背。
李世民沉聲問：「直說吧，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收網？如今長安城裡的糧食，你難道還覺得不夠？」
「不夠。」蘇無名搖搖頭，「遠遠不夠。」
「為什麼？」
蘇無名沒答這個問題，反問道：「陛下，您想對東突厥動兵嗎？」
「你這不是廢話？」李世民沒好氣地說，「朕怎麼不想？朕做夢都想。」
武德九年，雖然沒有像原本歷史上那樣再立一次渭水之盟，可突厥大軍打進大唐境內，沿途殺戮無數，這總歸是事實。
對李世民來說，一樣是恥辱。
更重要的是，突厥勢大，能撕毀一次盟約，就能撕毀第二次。不把這威脅徹底除掉，大唐邊境就永無寧日。
「那好。」蘇無名一拍手，「臣問陛下一件事。」
「如今大唐比東突厥差在哪裡？兵馬？驍勇善戰的將士？還是用兵如神的將領？」
李世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都不差。」
蘇無名緩緩開口：「既然都不差，那為什麼大家都覺得，眼下不是對突厥用兵的時機？是不是因為民生還沒恢復，朝廷既沒錢又沒糧？」
李世民沉默了。
蘇無名接著問：「陛下想開創一個盛世，文治要超過漢文帝，武功要勝過漢武帝。可無論文治武功，錢和糧都是繞不過去的坎。」
「如今只是一個旱災，朝廷就陷入了這麼被動的局面。要是接下來再有別的天災呢？」
李世民沒答話。
蘇無名的語氣沉了幾分：「到那時候，還談什麼盛世、談什麼對突厥用兵？陛下能穩住天下、不讓內亂四起，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到了那個節骨眼上，陛下會不會後悔——後悔今日沒有再多等一等、多囤一些糧食？」
「太上皇那邊……又會不會對陛下失望？」
李世民渾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圓。
這話簡直是拿刀子往他心窩裡捅，直接把他刺破了防：「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朕，何須在意別人的看法？朕又何須向誰證明自己是不是個合格的皇帝？朕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朕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聽見沒有？」
蘇無名連連點頭：「臣明白，臣都明白的。咱們君臣之間，還用說這些嗎？臣難道不清楚您是怎樣一位皇帝？」
「正因為臣清楚，所以才讓您頂住壓力啊！」
「您說，要是換一個人來，他能扛得住這麼大的壓力嗎？怕是三月底就已經扛不住百姓和百官的上奏，順著百官的意思來辦了吧？」
「可您呢？非但頂住了，還把滿朝官員都應付了過去。」
「您為了天下百姓，甘願犧牲到這種地步，主動扛下罵名，頂住天大的壓力。」
「陛下，您太偉大了啊！」
「太上皇要是懂得您這片苦心，想必會十分欣慰的。」
李世民嘴角扯了扯，臉色變了好幾回，最終重重地「嗯」了一聲。
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這番話確實聽著受用。
蘇無名趁熱打鐵：「事到如今，您只需要再撐一陣子，就能一舉把糧價打落谷底，然後趁機低價收進海量的糧食。」
「有了糧食，再加上鐵器和精細鹽源源不斷地賺錢，您的那些抱負和志向，不就有了實現的底氣嗎？」
「陛下，再苦一苦，苦一苦就好了。」
李世民掙扎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好，朕……聽你的。再苦一苦。」
蘇無名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