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好訊息？先殺個魏徵慶祝慶祝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王柏兩手一攤，「就像方才呂兄說的，突厥打進大唐，沿路殺了不少人。朝廷要不要安撫那些百姓？肯定得安撫吧？」
「既然要安撫，那就得撥錢撥糧，對不對？」
「再說秦將軍、尉遲將軍他們領兵去攔突厥大軍，又是幾萬人馬。這還只是大唐裡頭的人，你們別忘了，邊境上還有李將軍他們帶著的主力唐軍呢。」
「正所謂『馬蹄一響，黃金萬兩』。」
王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們好好琢磨琢磨，打了這麼多仗，朝廷能不消耗大量糧食？」
「那還用說？」馬硯立即接話，「朝廷肯定耗費了不少糧草。」
這些事其實算不上什麼秘密，大軍出征根本瞞不住人，所以在座的都知道。
王柏趁機說道：「實際上，去年朝廷乾的大事可不少。你們現在去北方打聽一下就清楚，工部、將作監的人還領著大批人手開採鐵礦，而且這些人好像還不是徭役，朝廷得管他們的伙食。」
呂尋聽到這裡，開口說：「不用打聽，這事我知道，確實有。」
「那你知道朝廷為啥要開鐵礦嗎？」王柏又問。
呂尋笑了：「王兄，你這是考我呢？不過這又不是什麼機密，如今誰不知道，朝廷在賣各種相對便宜的鐵器、鐵鍋，還有那曲轅犁，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不光如此，前段時間朝廷還開始賣鹽了。嘖嘖，說起那鹽，可真叫一個白啊，一點雜質都沒有，而且價錢有便宜的也有貴的。」
「所以嘛。」王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淡定，「情況不是已經很清楚了？」
「把這些事串到一塊兒，能看出什麼來？」
「去年因為各種仗、各種工事，朝廷耗掉了大量糧食，可同時靠著鐵器和精細鹽，又賺了不少錢。」
「偏偏這時候，罕見的旱災冒了出來。一個剛登基、年號定為『貞觀』的陛下，能坐視不管嗎？」
三人恍然大悟，把所有線索串起來，確實說得通。
馬硯一臉佩服：「王兄果然好本事，光憑這些，就立刻從酒商轉成了糧商。這份魄力，在下佩服。」
「哪裡哪裡。」王柏客氣了一句，「當然，我也是承蒙上頭有人關照罷了。」
聽到這話，馬硯三人都沒覺得意外。
之前就說過了，要說王柏背後沒人，打死他們也不信。
張銘很識趣地沒去打聽王柏背後是誰——畢竟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人，誰後頭沒點關係？他轉而問道：「王兄，你覺得糧價最後能漲到多少？」
王柏伸出三根手指。
呂尋皺了皺眉：「才三百文？現在糧價都奔著六百文去了……」
話還沒說完，王柏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是三貫錢。」
……
王柏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呂尋、張銘、馬硯的表情從最初的發愣，慢慢變成難以置信，隨即又笑了起來。
「王兄，你喝多了。」呂尋笑著說，「三貫錢？這可不是隨便說著玩的。這個價，翻了十倍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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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漲這麼多？」
「是啊。」張銘也跟著點頭，壓根沒把王柏的話當真，「三貫錢，這都趕上隋末亂世那會兒了。」
「那時候我還是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跟著我爹販糧。記得大業七年，山東、河北還有遼東前線，斗米賣到二百文，一石糧就是兩貫錢。」
「現在雖說鬧了旱災，朝廷又在動工，缺糧是不假，但價錢也不可能飆到三貫錢去。再怎麼說，太上皇和當今陛下都不是昏君暴君。」
「不可能的。」
馬硯也是一臉不信：「王兄，我看你是真喝高了。三貫錢？怎麼可能呢？」
「你以為這是義寧元年那會兒，瓦崗軍圍困洛陽的時候嗎？」
提起這事，幾個人眼裡都不約而同地浮起幾分感慨。他們都是那個年代過來的，又都是做糧食生意的，自然記得當初李密的瓦崗軍長期圍困東都洛陽，城裡糧食徹底斷了，糧價漲到了一個叫人不敢想的地步。
斗米三千錢。
一石糧十斗，斗米三千錢，那就是一石三十貫。
這個價錢，說「天價」都有點不夠勁，簡直像是做夢才有的價。
王柏笑而不語：「你們不信沒關係，等山東那邊的災民活不下去，涌到長安來討活路的時候，你們就知道我沒扯謊了。」
「現在五百文也好、六百文也罷，都只是小打小鬧罷了。」
別說，王柏這麼一提，三個人都有點動搖了。
仔細想想，王柏除了抬價那會兒，確實很少出貨，基本上都是零零散散地賣，攏共加起來也不過千石。
難不成……王柏說的是真的？
要不然，怎麼解釋他死活不賣糧？
除了等糧價繼續往上漲，沒有別的說法了啊。
「王兄，你難不成還收到了別的訊息？」張銘眼珠轉了轉，不動聲色地問，「要不然，你怎麼敢肯定糧價能漲到這個地步？」
王柏聽了只是淡淡一笑。他哪是捨不得賣糧，壓根就是手裡沒多少糧，只有蘇無名留下讓他抬價用的五千石罷了。
當然，這話不能跟他們講。
另外，他說得已經夠多了。
「不可說，不可說……」王柏一口喝完杯中酒，「諸位要是信我，就別急著大批出手。」
「要不然……我一個人發財，未免太沒意思了。」
「我新進了一批糧食，得回去安排人運過來，先失陪了。」
說完，王柏朝三人拱了拱手，起身離開了。
馬硯他們面面相覷，眯了眯眼。
說什麼「一個人富貴太無趣」，這話他們壓根不信。
三個人心裡都清楚，王柏願意把訊息透給他們，多半是讓大家一塊兒分擔風險罷了。
要不是這樣，誰不是悶聲發大財？還會帶上你？
可……萬一王柏說的是真的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天大的富貴擺在眼前，誰捨得放手？
「二位，你們怎麼看？」馬硯沉聲問道。
張銘不動聲色地說：「我現在已經把手裡所有的糧都調過來了。就算賣不到王兄說的三貫錢天價，按現在這個勢頭，一貫多還是能賣的。」
「我已經知足了，等高價位的時候我就立刻拋給朝廷，免得價錢太高，惹朝廷不快。」
呂尋笑呵呵地附和：「我也是這麼想的。我這人知足，能大賺一筆就夠了，不貪心。」
「既然兩位都這麼想，那我也把手頭的糧出掉就好。」馬硯笑了。
三個人客套了一番，散了場之後，卻都匆匆忙忙各自走了。
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
「先生，該說的我都說了。」
王柏來到安國公府，恭恭敬敬地向蘇無名匯報了方才的事。
蘇無名正捧著一本書在看，聞言淡淡地說了句：「去吧，找人在長安城外裝些沙土，扮成運糧的樣子運進來。」
「可以夾幾袋真糧食混在裡面，當著眾人的面弄翻一袋什麼的，讓人相信你真的在進貨。」
「我會讓戶部那邊抬價的人，也用同樣的法子裝模作樣地運糧。」
「是，先生。」王柏應了一聲，又好奇地問，「先生，三貫錢是不是有點太高了？他們能信嗎？」
「信不信，要緊嗎？」蘇無名抬了抬眼皮，「就算他們不信能漲到三貫，那兩貫呢？一貫五百文呢？他們動不動心？」
「信不信無所謂，只要他們相信現在的價格遠遠不是終點，那就夠了。」
「屬下明白了。」王柏拱了拱手，又問，「先生，咱們什麼時候收網？」
蘇無名頭也不回地說：「等山東的災民動身往這邊來，就立刻收網。」
「明白了。」王柏會意，緩緩退了下去。
長安是國都，朝廷和皇帝都在這裡。百姓要是活不下去，一定會往這兒跑，來求一條生路。
蘇無名的意思已經很清楚——等災民真的多起來，山東那邊的人開始往長安涌的時候，就是收網的時機。
因為到了那會兒，災情肯定已經嚴重到一定程度，再不收網，怕是要鬧出太多人命來。
而且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糧價也一定被推到了一個相當高的位置，足夠把各路糧商都吸引過來了。
……
自打王柏放出訊息之後，呂尋、張銘、馬硯這幾個大糧商全變了路子，都不著急賣糧了。
先前戶部的人已經找過他們，有買糧的意思。
幾個人正發愁呢——他們可不敢得罪戶部，只能低聲下氣地應付著。
當然，這也正好合了戶部的意。
在蘇無名和裴矩的授意下，戶部那邊本來就是裝裝樣子，擺出一副想買的架勢，實際上根本不會掏錢。
一個不想賣，一個不想買，結果自然不必多說。
戶部的目的達到了，糧商們也鬆了口氣，自覺沒得罪戶部的人，又沒把糧食賤賣出去。
到了四月，一則訊息傳出來，整個長安城乃至其他好些地方都炸了鍋。
「尚書，糧價……已經衝破一貫錢了！」
常歸這天火急火燎地找到正在工部里的蘇無名，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個價錢太嚇人了——隋末亂世那會兒，各地糧價平均下來也就是這個水平。
高得讓人心裡發慌。
蘇無名隨意地擺了擺手：「一貫錢而已，別慌，離最高還早著呢。」
「這還不算高？」常歸愣住了，「尚書，這可是一貫錢啊。」
「斗米百文！」
「就算朝廷再有錢，買這個價的糧食也得肉疼。」
「斗米百文啊……」蘇無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不急，到最後，說不定會出現斗米一絹的情況。你且安心等著吧。」
「等山東那邊的災情再重些，關中地區繼續缺糧，價錢還會接著往上走。」
常歸聽得目瞪口呆。
斗米一絹？
那一石糧，豈不是差不多要三貫、甚至四貫錢？
一斗米三百文、四百文？
「尚書，朝廷里好多官員已經坐不住了啊！」常歸急道，「已經有不少人上摺子給陛下，要求制裁那些哄抬糧價的商人，還有更極端的，直接請陛下把這些糧商砍了示眾。」
「眼下不止是長安城，關中各地都已經民怨沸騰了。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蘇無名他們的計劃，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其他人都蒙在鼓裡。
所以常歸才會急成這樣。
「那跟咱們工部有什麼關係？」蘇無名直接問。
常歸一下子語塞了。
好像……大概……可能，確實跟工部扯不上什麼關係啊！
這些事一般歸戶部管，工部就是個搞工程的，跟糧價八竿子打不著。
要不是蘇無名提出了以工代賑的法子，出現災情這事其實都跟他們沒關係。
「既然要安撫，那就得撥錢撥糧，對不對？」
「再說秦將軍、尉遲將軍他們領兵去攔突厥大軍，又是幾萬人馬。這還只是大唐裡頭的人，你們別忘了，邊境上還有李將軍他們帶著的主力唐軍呢。」
「正所謂『馬蹄一響，黃金萬兩』。」
王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們好好琢磨琢磨，打了這麼多仗，朝廷能不消耗大量糧食？」
「那還用說？」馬硯立即接話，「朝廷肯定耗費了不少糧草。」
這些事其實算不上什麼秘密，大軍出征根本瞞不住人，所以在座的都知道。
王柏趁機說道：「實際上，去年朝廷乾的大事可不少。你們現在去北方打聽一下就清楚，工部、將作監的人還領著大批人手開採鐵礦，而且這些人好像還不是徭役，朝廷得管他們的伙食。」
呂尋聽到這裡，開口說：「不用打聽，這事我知道，確實有。」
「那你知道朝廷為啥要開鐵礦嗎？」王柏又問。
呂尋笑了：「王兄，你這是考我呢？不過這又不是什麼機密，如今誰不知道，朝廷在賣各種相對便宜的鐵器、鐵鍋，還有那曲轅犁，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不光如此，前段時間朝廷還開始賣鹽了。嘖嘖，說起那鹽，可真叫一個白啊，一點雜質都沒有，而且價錢有便宜的也有貴的。」
「所以嘛。」王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淡定，「情況不是已經很清楚了？」
「把這些事串到一塊兒，能看出什麼來？」
「去年因為各種仗、各種工事，朝廷耗掉了大量糧食，可同時靠著鐵器和精細鹽，又賺了不少錢。」
「偏偏這時候，罕見的旱災冒了出來。一個剛登基、年號定為『貞觀』的陛下，能坐視不管嗎？」
三人恍然大悟，把所有線索串起來，確實說得通。
馬硯一臉佩服：「王兄果然好本事，光憑這些，就立刻從酒商轉成了糧商。這份魄力，在下佩服。」
「哪裡哪裡。」王柏客氣了一句，「當然，我也是承蒙上頭有人關照罷了。」
聽到這話，馬硯三人都沒覺得意外。
之前就說過了，要說王柏背後沒人，打死他們也不信。
張銘很識趣地沒去打聽王柏背後是誰——畢竟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人，誰後頭沒點關係？他轉而問道：「王兄，你覺得糧價最後能漲到多少？」
王柏伸出三根手指。
呂尋皺了皺眉：「才三百文？現在糧價都奔著六百文去了……」
話還沒說完，王柏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是三貫錢。」
……
王柏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呂尋、張銘、馬硯的表情從最初的發愣，慢慢變成難以置信，隨即又笑了起來。
「王兄，你喝多了。」呂尋笑著說，「三貫錢？這可不是隨便說著玩的。這個價，翻了十倍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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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漲這麼多？」
「是啊。」張銘也跟著點頭，壓根沒把王柏的話當真，「三貫錢，這都趕上隋末亂世那會兒了。」
「那時候我還是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跟著我爹販糧。記得大業七年，山東、河北還有遼東前線，斗米賣到二百文，一石糧就是兩貫錢。」
「現在雖說鬧了旱災，朝廷又在動工，缺糧是不假，但價錢也不可能飆到三貫錢去。再怎麼說，太上皇和當今陛下都不是昏君暴君。」
「不可能的。」
馬硯也是一臉不信：「王兄，我看你是真喝高了。三貫錢？怎麼可能呢？」
「你以為這是義寧元年那會兒，瓦崗軍圍困洛陽的時候嗎？」
提起這事，幾個人眼裡都不約而同地浮起幾分感慨。他們都是那個年代過來的，又都是做糧食生意的，自然記得當初李密的瓦崗軍長期圍困東都洛陽，城裡糧食徹底斷了，糧價漲到了一個叫人不敢想的地步。
斗米三千錢。
一石糧十斗，斗米三千錢，那就是一石三十貫。
這個價錢，說「天價」都有點不夠勁，簡直像是做夢才有的價。
王柏笑而不語：「你們不信沒關係，等山東那邊的災民活不下去，涌到長安來討活路的時候，你們就知道我沒扯謊了。」
「現在五百文也好、六百文也罷，都只是小打小鬧罷了。」
別說，王柏這麼一提，三個人都有點動搖了。
仔細想想，王柏除了抬價那會兒，確實很少出貨，基本上都是零零散散地賣，攏共加起來也不過千石。
難不成……王柏說的是真的？
要不然，怎麼解釋他死活不賣糧？
除了等糧價繼續往上漲，沒有別的說法了啊。
「王兄，你難不成還收到了別的訊息？」張銘眼珠轉了轉，不動聲色地問，「要不然，你怎麼敢肯定糧價能漲到這個地步？」
王柏聽了只是淡淡一笑。他哪是捨不得賣糧，壓根就是手裡沒多少糧，只有蘇無名留下讓他抬價用的五千石罷了。
當然，這話不能跟他們講。
另外，他說得已經夠多了。
「不可說，不可說……」王柏一口喝完杯中酒，「諸位要是信我，就別急著大批出手。」
「要不然……我一個人發財，未免太沒意思了。」
「我新進了一批糧食，得回去安排人運過來，先失陪了。」
說完，王柏朝三人拱了拱手，起身離開了。
馬硯他們面面相覷，眯了眯眼。
說什麼「一個人富貴太無趣」，這話他們壓根不信。
三個人心裡都清楚，王柏願意把訊息透給他們，多半是讓大家一塊兒分擔風險罷了。
要不是這樣，誰不是悶聲發大財？還會帶上你？
可……萬一王柏說的是真的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天大的富貴擺在眼前，誰捨得放手？
「二位，你們怎麼看？」馬硯沉聲問道。
張銘不動聲色地說：「我現在已經把手裡所有的糧都調過來了。就算賣不到王兄說的三貫錢天價，按現在這個勢頭，一貫多還是能賣的。」
「我已經知足了，等高價位的時候我就立刻拋給朝廷，免得價錢太高，惹朝廷不快。」
呂尋笑呵呵地附和：「我也是這麼想的。我這人知足，能大賺一筆就夠了，不貪心。」
「既然兩位都這麼想，那我也把手頭的糧出掉就好。」馬硯笑了。
三個人客套了一番，散了場之後，卻都匆匆忙忙各自走了。
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
「先生，該說的我都說了。」
王柏來到安國公府，恭恭敬敬地向蘇無名匯報了方才的事。
蘇無名正捧著一本書在看，聞言淡淡地說了句：「去吧，找人在長安城外裝些沙土，扮成運糧的樣子運進來。」
「可以夾幾袋真糧食混在裡面，當著眾人的面弄翻一袋什麼的，讓人相信你真的在進貨。」
「我會讓戶部那邊抬價的人，也用同樣的法子裝模作樣地運糧。」
「是，先生。」王柏應了一聲，又好奇地問，「先生，三貫錢是不是有點太高了？他們能信嗎？」
「信不信，要緊嗎？」蘇無名抬了抬眼皮，「就算他們不信能漲到三貫，那兩貫呢？一貫五百文呢？他們動不動心？」
「信不信無所謂，只要他們相信現在的價格遠遠不是終點，那就夠了。」
「屬下明白了。」王柏拱了拱手，又問，「先生，咱們什麼時候收網？」
蘇無名頭也不回地說：「等山東的災民動身往這邊來，就立刻收網。」
「明白了。」王柏會意，緩緩退了下去。
長安是國都，朝廷和皇帝都在這裡。百姓要是活不下去，一定會往這兒跑，來求一條生路。
蘇無名的意思已經很清楚——等災民真的多起來，山東那邊的人開始往長安涌的時候，就是收網的時機。
因為到了那會兒，災情肯定已經嚴重到一定程度，再不收網，怕是要鬧出太多人命來。
而且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糧價也一定被推到了一個相當高的位置，足夠把各路糧商都吸引過來了。
……
自打王柏放出訊息之後，呂尋、張銘、馬硯這幾個大糧商全變了路子，都不著急賣糧了。
先前戶部的人已經找過他們，有買糧的意思。
幾個人正發愁呢——他們可不敢得罪戶部，只能低聲下氣地應付著。
當然，這也正好合了戶部的意。
在蘇無名和裴矩的授意下，戶部那邊本來就是裝裝樣子，擺出一副想買的架勢，實際上根本不會掏錢。
一個不想賣，一個不想買，結果自然不必多說。
戶部的目的達到了，糧商們也鬆了口氣，自覺沒得罪戶部的人，又沒把糧食賤賣出去。
到了四月，一則訊息傳出來，整個長安城乃至其他好些地方都炸了鍋。
「尚書，糧價……已經衝破一貫錢了！」
常歸這天火急火燎地找到正在工部里的蘇無名，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個價錢太嚇人了——隋末亂世那會兒，各地糧價平均下來也就是這個水平。
高得讓人心裡發慌。
蘇無名隨意地擺了擺手：「一貫錢而已，別慌，離最高還早著呢。」
「這還不算高？」常歸愣住了，「尚書，這可是一貫錢啊。」
「斗米百文！」
「就算朝廷再有錢，買這個價的糧食也得肉疼。」
「斗米百文啊……」蘇無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不急，到最後，說不定會出現斗米一絹的情況。你且安心等著吧。」
「等山東那邊的災情再重些，關中地區繼續缺糧，價錢還會接著往上走。」
常歸聽得目瞪口呆。
斗米一絹？
那一石糧，豈不是差不多要三貫、甚至四貫錢？
一斗米三百文、四百文？
「尚書，朝廷里好多官員已經坐不住了啊！」常歸急道，「已經有不少人上摺子給陛下，要求制裁那些哄抬糧價的商人，還有更極端的，直接請陛下把這些糧商砍了示眾。」
「眼下不止是長安城，關中各地都已經民怨沸騰了。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蘇無名他們的計劃，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其他人都蒙在鼓裡。
所以常歸才會急成這樣。
「那跟咱們工部有什麼關係？」蘇無名直接問。
常歸一下子語塞了。
好像……大概……可能，確實跟工部扯不上什麼關係啊！
這些事一般歸戶部管，工部就是個搞工程的，跟糧價八竿子打不著。
要不是蘇無名提出了以工代賑的法子，出現災情這事其實都跟他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