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當世諸葛，蘇無名是也
這一日，貞觀群臣正在討論突厥戰況。
「報！八百里急報！」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聞聽此言，殿內所有人對視一眼，眼神都凌厲了起來。
八百里加急可不是鬧著玩的，只有涉及上萬人的天災、或邊境遭入侵等嚴重威脅國運的情況，才能一路暢通無阻。
如今這局勢，還有什麼值得八百里加急的？大家幾乎心知肚明。
「報！」一名狼狽不堪、像是經歷了長途跋涉計程車兵徑直跑進來，撲通跪倒在地，「陛下，前線急報。八月初六，突厥緊急合兵十五萬，已突破邊境防線，兵臨涇州。」
他頓了頓，低著頭道，「涇州守將羅藝集結了大軍，但似乎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呵！」李世民發出一聲冷笑，「果然如無名所說，羅藝此人不可靠，想坐山觀虎鬥。突厥……怕是很快便能繞過涇州了。」
「可惡！」長孫無忌大怒，饒是早有預料，聽到這個訊息依然難以保持淡定，「都什麼時候了，羅藝居然還打自己的小算盤！」
杜如晦冷靜分析道：「現在說這些也無用，反正我們早就猜到會有這種局面，先不管他。五千陌刀隊，應該已經到了武功吧？」
按照蘇無名此前推測的突厥進攻路線，如果突厥主力進攻涇州，那麼下一站必定是武功。
因為武功是長安西面最重要的門戶，一旦被突破，就相當於長安的西大門徹底洞開。
所以早在上個月，五千陌刀隊選拔完畢後，在李世民的支援下，工部和戶部不計代價地投入，加上民間大量鐵匠幫忙，陌刀隊早已配齊了武器裝備，隨後便被派往武功駐防。
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人此刻也都不在長安，分別率領五千陌刀隊、一萬騎兵和一萬五千步兵，在各處突厥可能進犯的關卡設防。
蘇無名思索道：「武功那邊易守難攻，而且此時突厥主力應該還沒有全部匯合。他們應該是兵分兩路，一路主力進攻涇州，這是西路軍；另外還有一支東路軍負責牽制唐軍主力，進攻點應該在高陵，這樣既掩護了突厥主力西進，又形成了鉗形攻勢。」
下面報信計程車兵聽得目瞪口呆：「您……您真是神了，屬下還沒說，您怎麼全知道了？」
眾人眼角直抽，還真讓蘇無名說中了？
張公謹感慨道：「以前常有人說先生是當世諸葛，連陛下都認同，我還覺得有些誇大。如今，我是心服口服了。」
蘇無名謙虛道：「我只是站在突厥人的角度想了想，怎樣打對他們最有利罷了，算不得什麼，哪裡敢跟諸葛先生比？」
「好了，先別說這些了。」李世民擺擺手站起身，「既然突厥已經來了，那就速速通知叔寶。計劃能否成功，就看叔寶那五千陌刀隊能不能大放異彩了。」
武功縣，一處台塬營帳內。
秦瓊收到突厥已經南下的訊息，得知羅藝並未阻攔，心裡並沒有太大波瀾。
「將軍！」副將董征抱拳道，「是否按計劃進行？」
秦瓊指著輿圖，對手下一眾將領說：「來武功之前，陛下和朝中文武已經為我們定好了伏擊方案，同時也下了一條死命令，我們要打一場閃擊戰，不管能否重創突厥大軍，都絕對不可戀戰，該撤就撤。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絕不能讓一把陌刀落入突厥人手中。明白嗎？」
「明白！」眾將士齊聲應道。
「很好。」秦瓊點點頭，重新指向輿圖，「那就再確認一遍計劃。武功縣的地形決定了它一旦被騎兵突入，就極易被快速突破。它位於關中平原西部，地處渭水河谷，東西兩側都是平坦走廊，防線又極度依賴涇州。對於以速度見長的突厥騎兵來說，這幾乎就是天然的戰場，無險可守。但有一個例外，就是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位置：「北面台塬溝壑。這裡位於武功以北，靠近梁山余脈方向，黃土台塬被雨水切割得溝壑縱橫，極利於步兵隱藏，不利於騎兵衝鋒。而且這裡是突厥南下的必經之路。一旦伏擊得手，我們可以向北撤入梁山方向的山地，突厥騎兵不擅長山地追擊，我們正好利用地形脫身，然後抵達事先藏好戰馬的地方，騎馬往長安方向與主力匯合。」
「將軍！」一名將領摩拳擦掌，「具體計劃我們心裡都有數，您放心，大伙兒都不是拎不清的人，明白輕重。聽說我手裡這把陌刀光造價就花了五十貫錢，今天正好試試它的威力，看它上戰場到底對得起對不起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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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瓊笑了笑：「它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完，他帶著眾將走出營帳。正值黎明，五千陌刀隊整整齊齊地列隊站立，望著秦瓊走出帳來。
「諸位！」秦瓊朗聲道，「相信你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突厥撕毀盟約犯我邊境，趁勢率領大軍闖過了我大唐邊境。如今涇州失守，此地便是大唐西面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要緊的一道防線。一旦讓突厥大軍安然無恙地闖過去，進入大唐腹地，以突厥人的秉性，大家應該都清楚會發生什麼。」
秦瓊聲音越發凌厲：「我們的家人、朋友、兄弟、父母妻兒，都將面臨嚴重的生命威脅！大家好不容易熬過隋末亂世，在太上皇和陛下的治理下日子漸漸有了盼頭，眼看生活好起來了，突厥人又來了。將士們，我問你們，你們答應嗎？」
五千陌刀隊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又清楚自己身上裝備的價值，士氣本就不低。
此刻聽秦瓊說突厥已殺入大唐疆土，按突厥人的做派，燒殺搶掠是少不了的，在場誰沒有家人孩子？
誰不是活在大唐地界上？
秦瓊一番話直接戳中了所有人最不能容忍的事。
五千人熱血沸騰，齊聲怒吼：「不答應！」
「好！」秦瓊怒聲道，「陛下有令在先，斬突厥一人，授一轉！斬首兩具，授一轉、賞絹二十匹！斬首三具，授二轉、賞田三十畝！」
實打實的賞賜砸出來，五千雙眼睛亮得嚇人，目光里已經沒有了對戰爭的恐懼，只有對升職、絹帛和田地的渴望。
「諸位！」秦瓊怒目圓睜，聲震四野，「突厥騎兵聞名天下，可我大唐也有專門對付騎兵的陌刀！」
他猛地拔出腰間陌刀，刀身在晨光下寒光凜冽，映出一雙雙熾熱而貪婪的眼睛，「今日就讓突厥人好好嘗嘗，什麼叫有來無回！」
「吼！吼！吼！」
五千人同時舉起陌刀，刀林如牆，喊聲直衝雲霄。
……
傍晚，殘陽漸漸落下，夜幕將臨。
武功縣黃土台塬縱橫交錯的溝壑內，五千陌刀隊盡數隱藏其中，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發出，生怕驚擾了即將到來的突厥大軍。
下午之前便有探子回報，突厥大軍已經闖過涇州，絲毫沒有停留，直奔武功而來。
值得一提的是，秦瓊抵達武功後便緊急聯絡了當地守將。
武功縣本有府兵，聽聞突厥大軍正朝這邊趕來，守將張沖不敢耽誤，迅速召集了一千五百名府兵。
此時他們正隱藏在黃土台塬對面，一旦突厥跨過來，這些府兵必將拼死一搏，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給他們打氣，因為府兵全是本地人，家人都在武功縣內，誰敢不拼命？
「來了！」
董征隱隱聽見了無數馬蹄聲，風聲漸起，天色彷佛都暗了幾分。
秦瓊握緊陌刀趴在地上，伸手往下一揮，所有人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一絲聲響也不敢發出。
黃土台塬不遠處，頡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回頭望了一眼，笑道：「梁師都還真沒騙我們，羅藝竟然真的放任我們跨過涇州，只擺出防備姿態，一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好，很好啊！」
他的心腹執失思力大笑：「可汗，這不是正好嗎？大唐此刻內亂不斷，李世民剛登基，正是政權不穩的時候。連羅藝這樣的邊境守將都放任我們不管，何況別人？只要跨過武功縣，咱們就能長驅直入，直逼長安。」
「不錯。」頡利捋了捋小鬍子，「依我看，跟唐朝的盟約，是時候改一改了。只要跨過武功，李世民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咱們宰割。到時候，不管提什麼要求，他都不敢拒絕。」
執失思力點頭稱是，但隨即又露出一絲忌憚：「雖然大唐內亂對咱們是天賜良機，可李靖等人率領的唐軍主力不得不防。可汗，依屬下之見，還是得快刀斬亂麻，免得李靖他們狗急跳牆，不顧邊境殺回來。」
頡利心裡清楚得很，他從來沒想過要打下長安，那根本不現實。
真那麼干，大唐百姓必然會拼死反抗，唐軍主力也會立刻掉頭跟他們拼命。
所以頡利的目標很明確：趁這個天賜良機打服大唐，敲詐一筆巨款，逼他們簽下條約，年年上貢，從此變成突厥的屬國。
他回頭看了看長途奔波的大軍，道：「走吧，直接去武功縣，先在當地休整一晚，明天繼續出發，以最快速度打到長安，跟突利會合。」
「是，可汗。」執失思力單手捶胸應下，隨即下令大軍儘快趕往武功。
儘管提前收到了梁師都的訊息，但經過涇州時他們仍然不敢大意，基本是全力趕路，所以此刻不管是士兵還是戰馬都已疲憊不堪，必須休整。
頡利一馬當先，帶領大軍直奔武功。
路過黃土台塬時，他也沒多想，梁師都早就分析過了，武功縣的防線極度依賴涇州，羅藝既然不攔，武功一馬平川的地勢就是他們的絕對優勢場。
何況李世民此刻恐怕早已被各種事情搞得焦頭爛額，絕不可能在武功設伏。
有了羅藝不攔在前，頡利對梁師都的話深信不疑。
他都如此，更別提手下計程車兵了。
這些突厥人一個個疲憊不堪，滿腦子只想著等會兒進了縣城要好好發泄一通。
隊伍後方，兩名在側翼行進計程車兵喘著粗氣。
一個長著鬍子的老兵看著身旁年輕的同伴，哈哈笑道：「怎麼？這就覺得累了？」
「報！八百里急報！」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聞聽此言，殿內所有人對視一眼，眼神都凌厲了起來。
八百里加急可不是鬧著玩的，只有涉及上萬人的天災、或邊境遭入侵等嚴重威脅國運的情況，才能一路暢通無阻。
如今這局勢，還有什麼值得八百里加急的？大家幾乎心知肚明。
「報！」一名狼狽不堪、像是經歷了長途跋涉計程車兵徑直跑進來，撲通跪倒在地，「陛下，前線急報。八月初六，突厥緊急合兵十五萬，已突破邊境防線，兵臨涇州。」
他頓了頓，低著頭道，「涇州守將羅藝集結了大軍，但似乎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呵！」李世民發出一聲冷笑，「果然如無名所說，羅藝此人不可靠，想坐山觀虎鬥。突厥……怕是很快便能繞過涇州了。」
「可惡！」長孫無忌大怒，饒是早有預料，聽到這個訊息依然難以保持淡定，「都什麼時候了，羅藝居然還打自己的小算盤！」
杜如晦冷靜分析道：「現在說這些也無用，反正我們早就猜到會有這種局面，先不管他。五千陌刀隊，應該已經到了武功吧？」
按照蘇無名此前推測的突厥進攻路線，如果突厥主力進攻涇州，那麼下一站必定是武功。
因為武功是長安西面最重要的門戶，一旦被突破，就相當於長安的西大門徹底洞開。
所以早在上個月，五千陌刀隊選拔完畢後，在李世民的支援下，工部和戶部不計代價地投入，加上民間大量鐵匠幫忙，陌刀隊早已配齊了武器裝備，隨後便被派往武功駐防。
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人此刻也都不在長安，分別率領五千陌刀隊、一萬騎兵和一萬五千步兵，在各處突厥可能進犯的關卡設防。
蘇無名思索道：「武功那邊易守難攻，而且此時突厥主力應該還沒有全部匯合。他們應該是兵分兩路，一路主力進攻涇州，這是西路軍；另外還有一支東路軍負責牽制唐軍主力，進攻點應該在高陵，這樣既掩護了突厥主力西進，又形成了鉗形攻勢。」
下面報信計程車兵聽得目瞪口呆：「您……您真是神了，屬下還沒說，您怎麼全知道了？」
眾人眼角直抽，還真讓蘇無名說中了？
張公謹感慨道：「以前常有人說先生是當世諸葛，連陛下都認同，我還覺得有些誇大。如今，我是心服口服了。」
蘇無名謙虛道：「我只是站在突厥人的角度想了想，怎樣打對他們最有利罷了，算不得什麼，哪裡敢跟諸葛先生比？」
「好了，先別說這些了。」李世民擺擺手站起身，「既然突厥已經來了，那就速速通知叔寶。計劃能否成功，就看叔寶那五千陌刀隊能不能大放異彩了。」
武功縣，一處台塬營帳內。
秦瓊收到突厥已經南下的訊息，得知羅藝並未阻攔，心裡並沒有太大波瀾。
「將軍！」副將董征抱拳道，「是否按計劃進行？」
秦瓊指著輿圖，對手下一眾將領說：「來武功之前，陛下和朝中文武已經為我們定好了伏擊方案，同時也下了一條死命令，我們要打一場閃擊戰，不管能否重創突厥大軍，都絕對不可戀戰，該撤就撤。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絕不能讓一把陌刀落入突厥人手中。明白嗎？」
「明白！」眾將士齊聲應道。
「很好。」秦瓊點點頭，重新指向輿圖，「那就再確認一遍計劃。武功縣的地形決定了它一旦被騎兵突入，就極易被快速突破。它位於關中平原西部，地處渭水河谷，東西兩側都是平坦走廊，防線又極度依賴涇州。對於以速度見長的突厥騎兵來說，這幾乎就是天然的戰場，無險可守。但有一個例外，就是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位置：「北面台塬溝壑。這裡位於武功以北，靠近梁山余脈方向，黃土台塬被雨水切割得溝壑縱橫，極利於步兵隱藏，不利於騎兵衝鋒。而且這裡是突厥南下的必經之路。一旦伏擊得手，我們可以向北撤入梁山方向的山地，突厥騎兵不擅長山地追擊，我們正好利用地形脫身，然後抵達事先藏好戰馬的地方，騎馬往長安方向與主力匯合。」
「將軍！」一名將領摩拳擦掌，「具體計劃我們心裡都有數，您放心，大伙兒都不是拎不清的人，明白輕重。聽說我手裡這把陌刀光造價就花了五十貫錢，今天正好試試它的威力，看它上戰場到底對得起對不起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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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瓊笑了笑：「它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完，他帶著眾將走出營帳。正值黎明，五千陌刀隊整整齊齊地列隊站立，望著秦瓊走出帳來。
「諸位！」秦瓊朗聲道，「相信你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突厥撕毀盟約犯我邊境，趁勢率領大軍闖過了我大唐邊境。如今涇州失守，此地便是大唐西面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要緊的一道防線。一旦讓突厥大軍安然無恙地闖過去，進入大唐腹地，以突厥人的秉性，大家應該都清楚會發生什麼。」
秦瓊聲音越發凌厲：「我們的家人、朋友、兄弟、父母妻兒，都將面臨嚴重的生命威脅！大家好不容易熬過隋末亂世，在太上皇和陛下的治理下日子漸漸有了盼頭，眼看生活好起來了，突厥人又來了。將士們，我問你們，你們答應嗎？」
五千陌刀隊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又清楚自己身上裝備的價值，士氣本就不低。
此刻聽秦瓊說突厥已殺入大唐疆土，按突厥人的做派，燒殺搶掠是少不了的，在場誰沒有家人孩子？
誰不是活在大唐地界上？
秦瓊一番話直接戳中了所有人最不能容忍的事。
五千人熱血沸騰，齊聲怒吼：「不答應！」
「好！」秦瓊怒聲道，「陛下有令在先，斬突厥一人，授一轉！斬首兩具，授一轉、賞絹二十匹！斬首三具，授二轉、賞田三十畝！」
實打實的賞賜砸出來，五千雙眼睛亮得嚇人，目光里已經沒有了對戰爭的恐懼，只有對升職、絹帛和田地的渴望。
「諸位！」秦瓊怒目圓睜，聲震四野，「突厥騎兵聞名天下，可我大唐也有專門對付騎兵的陌刀！」
他猛地拔出腰間陌刀，刀身在晨光下寒光凜冽，映出一雙雙熾熱而貪婪的眼睛，「今日就讓突厥人好好嘗嘗，什麼叫有來無回！」
「吼！吼！吼！」
五千人同時舉起陌刀，刀林如牆，喊聲直衝雲霄。
……
傍晚，殘陽漸漸落下，夜幕將臨。
武功縣黃土台塬縱橫交錯的溝壑內，五千陌刀隊盡數隱藏其中，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發出，生怕驚擾了即將到來的突厥大軍。
下午之前便有探子回報，突厥大軍已經闖過涇州，絲毫沒有停留，直奔武功而來。
值得一提的是，秦瓊抵達武功後便緊急聯絡了當地守將。
武功縣本有府兵，聽聞突厥大軍正朝這邊趕來，守將張沖不敢耽誤，迅速召集了一千五百名府兵。
此時他們正隱藏在黃土台塬對面，一旦突厥跨過來，這些府兵必將拼死一搏，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給他們打氣，因為府兵全是本地人，家人都在武功縣內，誰敢不拼命？
「來了！」
董征隱隱聽見了無數馬蹄聲，風聲漸起，天色彷佛都暗了幾分。
秦瓊握緊陌刀趴在地上，伸手往下一揮，所有人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一絲聲響也不敢發出。
黃土台塬不遠處，頡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回頭望了一眼，笑道：「梁師都還真沒騙我們，羅藝竟然真的放任我們跨過涇州，只擺出防備姿態，一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好，很好啊！」
他的心腹執失思力大笑：「可汗，這不是正好嗎？大唐此刻內亂不斷，李世民剛登基，正是政權不穩的時候。連羅藝這樣的邊境守將都放任我們不管，何況別人？只要跨過武功縣，咱們就能長驅直入，直逼長安。」
「不錯。」頡利捋了捋小鬍子，「依我看，跟唐朝的盟約，是時候改一改了。只要跨過武功，李世民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咱們宰割。到時候，不管提什麼要求，他都不敢拒絕。」
執失思力點頭稱是，但隨即又露出一絲忌憚：「雖然大唐內亂對咱們是天賜良機，可李靖等人率領的唐軍主力不得不防。可汗，依屬下之見，還是得快刀斬亂麻，免得李靖他們狗急跳牆，不顧邊境殺回來。」
頡利心裡清楚得很，他從來沒想過要打下長安，那根本不現實。
真那麼干，大唐百姓必然會拼死反抗，唐軍主力也會立刻掉頭跟他們拼命。
所以頡利的目標很明確：趁這個天賜良機打服大唐，敲詐一筆巨款，逼他們簽下條約，年年上貢，從此變成突厥的屬國。
他回頭看了看長途奔波的大軍，道：「走吧，直接去武功縣，先在當地休整一晚，明天繼續出發，以最快速度打到長安，跟突利會合。」
「是，可汗。」執失思力單手捶胸應下，隨即下令大軍儘快趕往武功。
儘管提前收到了梁師都的訊息，但經過涇州時他們仍然不敢大意，基本是全力趕路，所以此刻不管是士兵還是戰馬都已疲憊不堪，必須休整。
頡利一馬當先，帶領大軍直奔武功。
路過黃土台塬時，他也沒多想，梁師都早就分析過了，武功縣的防線極度依賴涇州，羅藝既然不攔，武功一馬平川的地勢就是他們的絕對優勢場。
何況李世民此刻恐怕早已被各種事情搞得焦頭爛額，絕不可能在武功設伏。
有了羅藝不攔在前，頡利對梁師都的話深信不疑。
他都如此，更別提手下計程車兵了。
這些突厥人一個個疲憊不堪，滿腦子只想著等會兒進了縣城要好好發泄一通。
隊伍後方，兩名在側翼行進計程車兵喘著粗氣。
一個長著鬍子的老兵看著身旁年輕的同伴，哈哈笑道：「怎麼？這就覺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