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裴寂：完了，天塌了
程處默這一開口，差點沒把程咬金給嚇死。
他趕緊上前打圓場：「陛下，您別跟這孩子一般見識。犬子打小腦子就不太靈光，方才您也瞧見了，癔症又犯了。我這就把他領走。」
程處默張了張嘴，想犟上兩句說自己不走，可對上程咬金那威脅的目光，愣是不敢吭聲了，眼眶都紅了，委屈巴巴地嘟囔：「我……我……我扶得上牆的！先生都說了我立了功，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呢？」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爛泥扶得上牆，你的功勞朕記著呢，忘不了。」李世民有些無奈，加上這會兒心情正好，也不想跟幾個半大孩子計較。
說到底不過是十來歲的少年，什麼都不懂，跟他們較真反倒顯得自己心眼小。
「那就好！謝陛下！陛下最好了，不像我家老程，明明是自己有癔症，非說是我有。」程處默一下子樂開了花，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哈。」李世民被逗得笑出了聲，蘇無名也跟著笑了起來。
到底是少年人啊，一喜一怒都在臉上掛著。
程咬金聽得滿頭黑線，不過這回倒沒再說什麼。
「行了。」李世民大手一揮，「給朕把這些東西全點清楚，朕倒要看看，這裡到底藏了多少錢。」
說到這個，他免不了一陣激動。
起初聽蘇無名說突厥可能會趁他們內亂入侵，還有羅藝也不靠譜，李世民心裡一直沒底。
如今憑空掉下這麼一筆橫財，底氣一下子足了。
想讓將士們聽話，最直接的辦法是什麼？
一是給錢！
二是給錢！
三還是他娘的錢！
李世民這會兒雖節制了天下兵馬，可就像魏徵他們說的，很多地方軍政、包括長安的守備力量都還在觀望，他並沒有完全收服。
光畫大餅終究有限，只有實打實的利益才能讓人賣命——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這麼一想，李世民看向裴寂的眼神都不由得溫和了幾分。
魏徵？
蘇無名？
尉遲恭？
長孫無忌？
這些人都不行啊，哪有你裴寂功勞大！
「何明呢？」李世民扭頭問道。
蘇無名看向程處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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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先生，何明還讓人看著呢，要帶過來嗎？」李震回道。
「帶過來吧。」李世民當即開口，沒有李淵在場，他也沒那麼多顧忌了。
他很想看看，裴寂到底是怎麼弄到這麼多錢的。
「好嘞！」李震應了一聲，興沖沖地跟著兩個小夥伴去帶人了。
「走，我們先出去，讓他們慢慢清點。」
李世民帶人出了屋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盯著裴寂：「魏國公大人，還有什麼想說的？」
裴寂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故意做出惱怒的樣子：「簡直駭人聽聞！陛下，何明那廝竟敢借我的名頭大肆斂財，數額之大聞所未聞。請陛下不必顧忌我，一定要嚴加懲處！我裴寂沒有這樣手下！」
「啊？」蘇無名挑了挑眉，「您怎麼又沒有這樣的人了？可您方才不還說了麼，滿長安城誰不知道何明是您手底下的人？好生奇怪啊，您這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裴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反駁，李世民面無表情地開了口：「好了，裴寂，你也不必再費心思把事全推到何明身上。何明能斂下這麼多錢財，背後是誰，大家心裡都清楚，裝傻沒用。你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何明扛得住審問，不會把你供出來。否則……」
李世民低笑了幾聲，沒有說下去，卻讓裴寂一陣頭皮發麻。
「哼！」李世民坐回椅子上，慢慢等著手下清點，也等著李震他們把人帶回來。
裴寂不斷擦著額頭的冷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現場一時安靜下來，氣氛壓抑得很。
程咬金輕咳一聲，小聲找了個話題：「蘇先生，前些日子我家那小崽子說要拿一百貫跟你做買賣，現在咋樣了？」
其實當初他肯掏那一百貫，不全是為了蘇無名，更主要是看在李承乾的面子上。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指望幾個孩子能把買賣做成什麼樣，願意出錢不過是讓孩子們跟李承干和蘇無名打好關係。
錢虧了就虧了，情分在就好。
眼下提起來，程咬金其實也沒抱什麼期待，只是想找個話頭罷了。
誰承想他剛開口，蘇無名和李世民都詫異地看著他。
李世民倒是很快收回了目光，蘇無名卻忍不住了：「不是，你不知道？」
程咬金一臉茫然：「我該知道什麼？」
哈？
蘇無名不理解了：「我早就讓程處默他們把咱們要賣的酒拿回去給你們看了，他們沒給？」
一直沒開口的唐松齡也愣了一下：「什麼酒？我壓根沒見過啊！」
程咬金跟著點頭：「我也沒有。」
蘇無名：「……」
得，這三個小子真不靠譜。
他無奈道：「就是美人關啊，你們這幾天沒聽說？」
一聽這話，程咬金虎軀一震，不可置信地說：「你的意思是……那美人關，是你們賣的？」
「不然呢？」蘇無名撇撇嘴，「要不是因為這酒，咱們『冰清玉潔』的魏國公能那麼不依不饒、三番五次派人上門要買配方？要不是因為這件事，還能發現這天降橫財？」
程咬金和唐松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美人關啊，這名字他們這幾天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也都嘗過那酒什麼滋味。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說它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都不為過。
結果折騰了半天，這是自家的買賣？
「……先生啊，當初我果然沒看走眼！把處默交給您，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程咬金的臉簡直要笑爛了，偌大個漢子竟然溫聲細語起來，「往後我家那小癟犢子還得繼續麻煩先生，他要是哪兒不對，您儘管教訓就是。」
蘇無名：「……」
他沉默了一下，「你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就是因為聽了我的課，他們才越來越無法無天、倒反天罡。」
「胡說八道！」程咬金一臉嚴肅，「什麼無法無天、倒反天罡？分明是不畏強權、寧折不彎！將來一定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
「……」
蘇無名和李世民嘴角齊齊一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程老黑怎麼跟裴寂似的，變臉變得這麼絲滑？
正巧，李震他們帶著人回來了。
「先生，何明和趙百山帶回來了。」李震讓人把人放下，抬頭挺胸，一副辦好了事想討表揚的模樣。
李世民當即看過去——
不看還好，一看，眼皮直抽抽。
只見趙百山跟條死狗似的躺在地上，雙目無神，渾身鼻青臉腫，髒亂不堪，一隻手鮮血淋漓，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另一個何明也沒好到哪兒去，嘴腫得不像樣子，臉上一個大大的巴掌印清晰可見，滿臉是血，看著那叫一個悽慘。
李世民總算明白為啥這兩個人招得這麼快了。
合著蘇無名說的「友好交流」，是這麼個「友好」法？
不過他也沒在意這點小事，站起身走到何明面前，居高臨下地問：「何明，說說吧，這一屋子的財寶，都是怎麼來的？」
何明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跟外甥趙百山不一樣，還清醒著，所以一進來就看清了屋子裡所有人，包括一直在暗中給他使眼色的裴寂。
「怎麼？不願意說？」李世民的臉色冷了下來。
何明依舊沒吭聲，只是把目光投向蘇無名。
「和尚，我讓你辦的事，辦好了嗎？」蘇無名沒有迴避何明的目光，直接問道。
後面的唐河上仰著頭說：「先生，您還不放心我嗎？您吩咐完之後，我立馬去找了何明的家眷，讓她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離開長安城，還留了兩個人護送她們出城。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已經動身了。」
聽到這話，眾人表情各異。
李世民瞭然，也沒多說什麼——
一個小人物的家眷罷了，放了也就放了。
不放的話，何明多半到死都不會出賣裴寂。
而裴寂的一顆心，則瞬間沉到了谷底。
何明眼裡閃過一絲釋然，朝李世民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陛下，他說不了話……」蘇無名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拿紙筆來。」李世民立刻吩咐，很快就有人取來了紙筆。
裴寂張了張嘴：「陛下……」
「閉嘴！」李世民的聲音冷得讓人發寒，「朕讓你說話了？」
兩名禁衛上前，面無表情地盯著裴寂。
他頓時不敢再多嘴，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說吧，這些錢到底怎麼來的？」李世民不再遲疑，又問了一句，隨即補充道，「你放心，朕知道你只是個辦事的，不會牽連你家人。」
何明點了點頭，跪在地上，提筆寫道：「這些年，各地天災頻發，朝廷照例要放糧賑災。但糧食運輸是個大問題，尤其是偏遠地區。這時候就出了空子，裴寂利用手中權力，夥同其他官員，把賑災糧食先折成現錢下發。錢到手之後，透過各種手段壓低糧價，再用遠低於市價的價錢發給災民，中間的差價就落進了他們口袋裡，大頭自然是裴寂的。」
李世民猛地回過頭，拳頭攥得死緊，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裴寂生吞活剝。
程咬金抱著胳膊看完，忍不住嗤笑一聲：「魏國公果然好手段。」
裴寂低著頭，陰影遮住了表情，看不清喜怒。
「這些錢，都是怎麼來的？」李世民咬著牙，忽然想起那天蘇無名說的話——
救民先救官。
多麼諷刺啊！
同樣想到這一點的還有三個少年。
三人面面相覷，心裡對蘇無名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他趕緊上前打圓場：「陛下，您別跟這孩子一般見識。犬子打小腦子就不太靈光，方才您也瞧見了，癔症又犯了。我這就把他領走。」
程處默張了張嘴，想犟上兩句說自己不走，可對上程咬金那威脅的目光，愣是不敢吭聲了，眼眶都紅了，委屈巴巴地嘟囔：「我……我……我扶得上牆的！先生都說了我立了功，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呢？」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爛泥扶得上牆，你的功勞朕記著呢，忘不了。」李世民有些無奈，加上這會兒心情正好，也不想跟幾個半大孩子計較。
說到底不過是十來歲的少年，什麼都不懂，跟他們較真反倒顯得自己心眼小。
「那就好！謝陛下！陛下最好了，不像我家老程，明明是自己有癔症，非說是我有。」程處默一下子樂開了花，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哈。」李世民被逗得笑出了聲，蘇無名也跟著笑了起來。
到底是少年人啊，一喜一怒都在臉上掛著。
程咬金聽得滿頭黑線，不過這回倒沒再說什麼。
「行了。」李世民大手一揮，「給朕把這些東西全點清楚，朕倒要看看，這裡到底藏了多少錢。」
說到這個，他免不了一陣激動。
起初聽蘇無名說突厥可能會趁他們內亂入侵，還有羅藝也不靠譜，李世民心裡一直沒底。
如今憑空掉下這麼一筆橫財，底氣一下子足了。
想讓將士們聽話，最直接的辦法是什麼？
一是給錢！
二是給錢！
三還是他娘的錢！
李世民這會兒雖節制了天下兵馬，可就像魏徵他們說的，很多地方軍政、包括長安的守備力量都還在觀望，他並沒有完全收服。
光畫大餅終究有限，只有實打實的利益才能讓人賣命——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這麼一想，李世民看向裴寂的眼神都不由得溫和了幾分。
魏徵？
蘇無名？
尉遲恭？
長孫無忌？
這些人都不行啊，哪有你裴寂功勞大！
「何明呢？」李世民扭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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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過來吧。」李世民當即開口，沒有李淵在場，他也沒那麼多顧忌了。
他很想看看，裴寂到底是怎麼弄到這麼多錢的。
「好嘞！」李震應了一聲，興沖沖地跟著兩個小夥伴去帶人了。
「走，我們先出去，讓他們慢慢清點。」
李世民帶人出了屋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盯著裴寂：「魏國公大人，還有什麼想說的？」
裴寂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故意做出惱怒的樣子：「簡直駭人聽聞！陛下，何明那廝竟敢借我的名頭大肆斂財，數額之大聞所未聞。請陛下不必顧忌我，一定要嚴加懲處！我裴寂沒有這樣手下！」
「啊？」蘇無名挑了挑眉，「您怎麼又沒有這樣的人了？可您方才不還說了麼，滿長安城誰不知道何明是您手底下的人？好生奇怪啊，您這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裴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反駁，李世民面無表情地開了口：「好了，裴寂，你也不必再費心思把事全推到何明身上。何明能斂下這麼多錢財，背後是誰，大家心裡都清楚，裝傻沒用。你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何明扛得住審問，不會把你供出來。否則……」
李世民低笑了幾聲，沒有說下去，卻讓裴寂一陣頭皮發麻。
「哼！」李世民坐回椅子上，慢慢等著手下清點，也等著李震他們把人帶回來。
裴寂不斷擦著額頭的冷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現場一時安靜下來，氣氛壓抑得很。
程咬金輕咳一聲，小聲找了個話題：「蘇先生，前些日子我家那小崽子說要拿一百貫跟你做買賣，現在咋樣了？」
其實當初他肯掏那一百貫，不全是為了蘇無名，更主要是看在李承乾的面子上。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指望幾個孩子能把買賣做成什麼樣，願意出錢不過是讓孩子們跟李承干和蘇無名打好關係。
錢虧了就虧了，情分在就好。
眼下提起來，程咬金其實也沒抱什麼期待，只是想找個話頭罷了。
誰承想他剛開口，蘇無名和李世民都詫異地看著他。
李世民倒是很快收回了目光，蘇無名卻忍不住了：「不是，你不知道？」
程咬金一臉茫然：「我該知道什麼？」
哈？
蘇無名不理解了：「我早就讓程處默他們把咱們要賣的酒拿回去給你們看了，他們沒給？」
一直沒開口的唐松齡也愣了一下：「什麼酒？我壓根沒見過啊！」
程咬金跟著點頭：「我也沒有。」
蘇無名：「……」
得，這三個小子真不靠譜。
他無奈道：「就是美人關啊，你們這幾天沒聽說？」
一聽這話，程咬金虎軀一震，不可置信地說：「你的意思是……那美人關，是你們賣的？」
「不然呢？」蘇無名撇撇嘴，「要不是因為這酒，咱們『冰清玉潔』的魏國公能那麼不依不饒、三番五次派人上門要買配方？要不是因為這件事，還能發現這天降橫財？」
程咬金和唐松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美人關啊，這名字他們這幾天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也都嘗過那酒什麼滋味。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說它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都不為過。
結果折騰了半天，這是自家的買賣？
「……先生啊，當初我果然沒看走眼！把處默交給您，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程咬金的臉簡直要笑爛了，偌大個漢子竟然溫聲細語起來，「往後我家那小癟犢子還得繼續麻煩先生，他要是哪兒不對，您儘管教訓就是。」
蘇無名：「……」
他沉默了一下，「你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就是因為聽了我的課，他們才越來越無法無天、倒反天罡。」
「胡說八道！」程咬金一臉嚴肅，「什麼無法無天、倒反天罡？分明是不畏強權、寧折不彎！將來一定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
「……」
蘇無名和李世民嘴角齊齊一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程老黑怎麼跟裴寂似的，變臉變得這麼絲滑？
正巧，李震他們帶著人回來了。
「先生，何明和趙百山帶回來了。」李震讓人把人放下，抬頭挺胸，一副辦好了事想討表揚的模樣。
李世民當即看過去——
不看還好，一看，眼皮直抽抽。
只見趙百山跟條死狗似的躺在地上，雙目無神，渾身鼻青臉腫，髒亂不堪，一隻手鮮血淋漓，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另一個何明也沒好到哪兒去，嘴腫得不像樣子，臉上一個大大的巴掌印清晰可見，滿臉是血，看著那叫一個悽慘。
李世民總算明白為啥這兩個人招得這麼快了。
合著蘇無名說的「友好交流」，是這麼個「友好」法？
不過他也沒在意這點小事，站起身走到何明面前，居高臨下地問：「何明，說說吧，這一屋子的財寶，都是怎麼來的？」
何明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跟外甥趙百山不一樣，還清醒著，所以一進來就看清了屋子裡所有人，包括一直在暗中給他使眼色的裴寂。
「怎麼？不願意說？」李世民的臉色冷了下來。
何明依舊沒吭聲，只是把目光投向蘇無名。
「和尚，我讓你辦的事，辦好了嗎？」蘇無名沒有迴避何明的目光，直接問道。
後面的唐河上仰著頭說：「先生，您還不放心我嗎？您吩咐完之後，我立馬去找了何明的家眷，讓她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離開長安城，還留了兩個人護送她們出城。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已經動身了。」
聽到這話，眾人表情各異。
李世民瞭然，也沒多說什麼——
一個小人物的家眷罷了，放了也就放了。
不放的話，何明多半到死都不會出賣裴寂。
而裴寂的一顆心，則瞬間沉到了谷底。
何明眼裡閃過一絲釋然，朝李世民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陛下，他說不了話……」蘇無名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拿紙筆來。」李世民立刻吩咐，很快就有人取來了紙筆。
裴寂張了張嘴：「陛下……」
「閉嘴！」李世民的聲音冷得讓人發寒，「朕讓你說話了？」
兩名禁衛上前，面無表情地盯著裴寂。
他頓時不敢再多嘴，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說吧，這些錢到底怎麼來的？」李世民不再遲疑，又問了一句，隨即補充道，「你放心，朕知道你只是個辦事的，不會牽連你家人。」
何明點了點頭，跪在地上，提筆寫道：「這些年，各地天災頻發，朝廷照例要放糧賑災。但糧食運輸是個大問題，尤其是偏遠地區。這時候就出了空子，裴寂利用手中權力，夥同其他官員，把賑災糧食先折成現錢下發。錢到手之後，透過各種手段壓低糧價，再用遠低於市價的價錢發給災民，中間的差價就落進了他們口袋裡，大頭自然是裴寂的。」
李世民猛地回過頭，拳頭攥得死緊，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裴寂生吞活剝。
程咬金抱著胳膊看完，忍不住嗤笑一聲：「魏國公果然好手段。」
裴寂低著頭，陰影遮住了表情，看不清喜怒。
「這些錢，都是怎麼來的？」李世民咬著牙，忽然想起那天蘇無名說的話——
救民先救官。
多麼諷刺啊！
同樣想到這一點的還有三個少年。
三人面面相覷，心裡對蘇無名的敬佩又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