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把鐵犁鏵，撬動大唐山河
此時，學堂內蘇無名擲地有聲的話語傳來。
窗外，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二郎，工的重要性當真不亞於農嗎？」長孫無垢輕聲問。
李世民沉思片刻：「我不否認工的重要，但要說工的重要不亞於士農……我很難認同。農為邦本，工雖有用，卻不如農能切切實實惠及百姓口腹。儒家也講『君子不器』，工雖不可或缺，終究是『末技』罷了。」
長孫無垢先是點了點頭，隨即道：「可蘇無名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他對工好像十分推崇。」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先聽聽再說。」
「工，是利民之用，強國之基——」
學堂內再度傳來蘇無名的話語。
李世民眼神一凝，有些疑惑，
這話是否說得太重了？
若工是強國之基，那士農又算什麼？
不過他沒急著質疑，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直到蘇無名丟擲那個問題：石器時代為何落幕？是什麼東西的出現淘汰了它？又是什麼登上了時代的頂端？
這個問題不僅讓學堂內的李承乾等人陷入沉思，也讓窗外偷聽的兩人愣住了。
不過很快，李世民便想明白了答案。
「是青銅嗎？先生？」李承干仰頭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錯！」蘇無名很是欣慰，「讓石器時代落幕的，正是青銅。這是工藝的第二次大進步——第一次是石器的出現，讓人類擁有了改變世界的能力；而青銅的出現，又帶來了什麼顛覆性的改變？」
又一個問題被拋了出來。
李承干苦思良久依然想不出答案，程處默等人就更不必說了。
窗外，李世民起初也是一愣，可轉瞬間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呼吸急促，死死抓著窗沿，臉色因激動而泛紅。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二郎，你想到了什麼？」長孫無垢連忙問道。
李世民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不確定我想得對不對，以前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看過這個問題。現在我好像明白了——我要聽無名怎麼說！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那麼無名所言非虛——工，確實是利民之用、強國之基！」
「先生，我不明白。」李承干羞愧地低下了頭。
「不明白沒關係。能夠承認自己不明白、虛心求教的人，遠比不懂裝懂的人強上不知多少。」
蘇無名淡淡一笑，耐心解釋道，「石器笨重、塑性難，不夠堅韌、不夠鋒利，也不夠耐用。而青銅的出現瞬間解決了這些問題，生產能力因此實現了跨越式的提升。青銅農具如鐮、鋤，比石器鋒利耐用數倍，大家可以用這些器具開墾更多農田、收穫更多糧食。糧食有了剩餘，人口便開始飛速增長。與此同時，青銅的出現也導致了絕對的武力壟斷……」
對！
就是這樣！
李世民因自己的猜想被證實，內心忍不住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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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長孫無垢覺得好笑，也不知道李承干是學生，還是李世民是學生？
怎麼現在的李世民，那麼像一個剛被先生誇獎的學生？
「觀音婢，」李世民一邊聽一邊低聲道，「我想得果然沒錯。接下來無名應該就要說青銅武器了。青銅武器誕生的同時，最初的帝國也誕生了。那確實是絕對的武力壟斷，因為當時誰掌握了原料和鑄造技藝，誰就擁有絕對的武力。無名說得沒錯，這是顛覆性的巨變。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李世民忽然有了一種歷史迷霧在眼前散開、自己終於窺破一角真相的感覺。
這種感覺，太讓人著迷了。
長孫無垢看著丈夫那副如獲至寶的神情，忍不住輕聲笑道：「二郎，你這到底是在偷學呢，還是在替承干聽課呢？」
李世民回過神來，老臉微微一紅，正色道：「我這是……愛子心切，兼愛才心切。」
「是嗎？」長孫無垢抿嘴一笑，也不再拆穿他。
李世民繼續傾聽。
學堂里，蘇無名繼續說道：「青銅武器的出現，讓一小部分人掌握了遠超常人的武力。他們用這些武器征服部落、建立城邦——最初的王朝和國家就這樣誕生了。你們想一想，如果沒有青銅工藝的突破，這一切會發生嗎？或者說，會來得那麼快嗎？」
「先生……」李承干愣愣道，「照您的意思，以前很多很多事情，其實都跟從石器時代步入青銅時代有關？」
「對。」蘇無名回到上面坐下，看著幾位學生，「世間之事，一切皆有跡可循。包括歷史上，很多看似沒有直接關係的事，實則環環相扣。一個工藝的進步，一場席捲天下格局的巨變，就此誕生了。當然，這些問題咱們不用深究，今天要說的是工的重要性。上面已經講到，從石器時代進入青銅時代後，人口大爆發、王朝帝國隨之誕生。那之後，工藝的第三次進步，是什麼？」
有了前面的鋪墊，大家很快都想到了答案。
李承干甚至不是最快的，最快的是唐河上。
「先生，是鐵嗎？」
「對啦！」蘇無名呵呵笑道，「和尚，看來你腦子也不笨嘛——就是鐵！」
唐河上激動了一會兒，隨即得意地朝程處默和李震揚了揚下巴。
程處默小聲嘀咕了一句：「切，得意什麼啊。」
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關於鐵這個答案，他剛剛同樣想到了。
窗外的李世民唏噓道：「以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的——工，遠比我想像中要重要得多啊。」
長孫無垢側頭，眼含笑意：「二郎，你怎麼還學會賣關子了？悟出了什麼倒是和我說說啊，現在說的我都好奇了。」
李世民翹了翹嘴角，心裡有些得意，正準備開口，裡面蘇無名的聲音率先響了起來。
「如果說，從石器時代步入青銅時代是顛覆性的巨變，那麼鐵器的出現，就是在這個基礎上產生的又一次顛覆性改變。」
「先生，這是為什麼？」李震問。
蘇無名頓了頓，回答道：「因為青銅礦脈稀少，被貴族階級所壟斷，當時的普通百姓仍在使用石器。而鐵不一樣，它本身並不比青銅厲害，但它不珍貴，且相當普遍，鐵礦石不說遍地都是，也差不太多。」
「從此以後，哪怕是最底層的平民和農民也能用上鋒利的鐵斧、鐵犁、鐵鋤。鐵犁鏵能深耕黏土，鐵斧能大規模開墾森林，糧食收成更多了，大家也能建造更多房屋了。你們想想，當這種情況出現，又會帶來什麼改變？」
窗外的李世民喃喃自語：「有了鐵犁，田地能養活更多的人；有了鐵兵器，原來只有貴族能披掛上陣的規矩也被打破了。普通的農夫拿起鐵戈鐵劍，也能上陣廝殺，於是戰爭不再只是貴族的事，平民也能靠軍功翻身。舊有的等級制度開始鬆動，新的秩序在鐵與火中慢慢成形……我以前，真是目光短淺啊。」
最後他長嘆一聲，給自己下了結論。
學堂里，李承干和程處默等人七嘴八舌，倒也說出了一些跟李世民意思相近的回答。
「所以啊……」蘇無名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李承干身上，「承干，你要記住——推動天下變化的，不僅僅是聖君賢臣。背後那一把不起眼的鐵鋤、一隻鐵犁鏵，同樣是撬動山河的力量。這就是工的分量。」
「它不像詩文那般風雅，不像權謀那般驚心動魄，可它就像大地的筋骨，你看不見它，卻無時無刻不被它托舉著。永遠不要小看工，它應該和士農一樣受到重視。」
李承干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先生，其實我還是不太明白，但我記住您的話了。以後我會慢慢看史書，去印證您的話，去總結自己的感悟。希望有一天，我能真正理解您的教導。」
「好，你真的很好。」
蘇無名大為讚嘆，「你小子雖說有時候不正經，可這份覺悟簡直太讓人喜歡了。也罷，或許我現在說這些，你們依然感觸不深，那我就拿一個簡單的例子來說明吧。」
他微微沉吟，「你們知道犁嗎？」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李震似乎想起了往事，心情有些不太美妙，「當初我犯錯挨罰，我爹就讓我去種田，用過犁呢。不得不說，那東西真的太費勁了，我一個人怎麼都扶不住，一會兒就沒了力氣，而且還得兩頭牛來拉。」
「那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麼大唐不准大家宰殺耕牛，沒有耕牛，開墾實在太困難了。」
「你們呢，都知道嗎？」蘇無名又問其他人。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群頂尖勛貴子弟居然都點了頭，包括李承干。
「阿耶曾經讓我們體會過農民的辛苦。」李承干認真地說道，「我雖然年紀小幹不了多少活兒，可犁還是見過的。」
「好。」蘇無名沒有多餘的廢話，直言道，「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現在的犁叫『長直轅犁』，有一個長長的、筆直的轅，整個犁體又大又重，使用起來很費勁，大多需要一個精壯的漢子才能勉強控制，而且得兩頭牛來拉。可只需要對它做一些小小的改變——把直轅改成彎曲的，加入一個能調節犁鏵入土角度的犁評，再加上一個用來固定犁評和犁箭的犁建，最後配上一個犁盤——」
說到這裡，蘇無名微微一笑：「原本需要兩頭甚至三頭牛才能拉動的犁，現在只要一頭牛就能輕鬆拉動。原本的農民一天只能開墾一畝田，現在至少能開墾兩畝。你們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吧？能直觀地感受到工的重要性了嗎？」
「意味著什麼？」
窗外的李世民因激動而渾身顫抖，雙目微紅，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好好問問蘇無名說的是真是假。
這還用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朕就是天命之子啊！
無意中發掘了新的犁，哈哈哈！
窗外，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二郎，工的重要性當真不亞於農嗎？」長孫無垢輕聲問。
李世民沉思片刻：「我不否認工的重要，但要說工的重要不亞於士農……我很難認同。農為邦本，工雖有用，卻不如農能切切實實惠及百姓口腹。儒家也講『君子不器』，工雖不可或缺，終究是『末技』罷了。」
長孫無垢先是點了點頭，隨即道：「可蘇無名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他對工好像十分推崇。」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先聽聽再說。」
「工，是利民之用，強國之基——」
學堂內再度傳來蘇無名的話語。
李世民眼神一凝，有些疑惑，
這話是否說得太重了？
若工是強國之基，那士農又算什麼？
不過他沒急著質疑，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直到蘇無名丟擲那個問題：石器時代為何落幕？是什麼東西的出現淘汰了它？又是什麼登上了時代的頂端？
這個問題不僅讓學堂內的李承乾等人陷入沉思，也讓窗外偷聽的兩人愣住了。
不過很快，李世民便想明白了答案。
「是青銅嗎？先生？」李承干仰頭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錯！」蘇無名很是欣慰，「讓石器時代落幕的，正是青銅。這是工藝的第二次大進步——第一次是石器的出現，讓人類擁有了改變世界的能力；而青銅的出現，又帶來了什麼顛覆性的改變？」
又一個問題被拋了出來。
李承干苦思良久依然想不出答案，程處默等人就更不必說了。
窗外，李世民起初也是一愣，可轉瞬間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呼吸急促，死死抓著窗沿，臉色因激動而泛紅。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二郎，你想到了什麼？」長孫無垢連忙問道。
李世民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不確定我想得對不對，以前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看過這個問題。現在我好像明白了——我要聽無名怎麼說！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那麼無名所言非虛——工，確實是利民之用、強國之基！」
「先生，我不明白。」李承干羞愧地低下了頭。
「不明白沒關係。能夠承認自己不明白、虛心求教的人，遠比不懂裝懂的人強上不知多少。」
蘇無名淡淡一笑，耐心解釋道，「石器笨重、塑性難，不夠堅韌、不夠鋒利，也不夠耐用。而青銅的出現瞬間解決了這些問題，生產能力因此實現了跨越式的提升。青銅農具如鐮、鋤，比石器鋒利耐用數倍，大家可以用這些器具開墾更多農田、收穫更多糧食。糧食有了剩餘，人口便開始飛速增長。與此同時，青銅的出現也導致了絕對的武力壟斷……」
對！
就是這樣！
李世民因自己的猜想被證實，內心忍不住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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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長孫無垢覺得好笑，也不知道李承干是學生，還是李世民是學生？
怎麼現在的李世民，那麼像一個剛被先生誇獎的學生？
「觀音婢，」李世民一邊聽一邊低聲道，「我想得果然沒錯。接下來無名應該就要說青銅武器了。青銅武器誕生的同時，最初的帝國也誕生了。那確實是絕對的武力壟斷，因為當時誰掌握了原料和鑄造技藝，誰就擁有絕對的武力。無名說得沒錯，這是顛覆性的巨變。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李世民忽然有了一種歷史迷霧在眼前散開、自己終於窺破一角真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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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過神來，老臉微微一紅，正色道：「我這是……愛子心切，兼愛才心切。」
「是嗎？」長孫無垢抿嘴一笑，也不再拆穿他。
李世民繼續傾聽。
學堂里，蘇無名繼續說道：「青銅武器的出現，讓一小部分人掌握了遠超常人的武力。他們用這些武器征服部落、建立城邦——最初的王朝和國家就這樣誕生了。你們想一想，如果沒有青銅工藝的突破，這一切會發生嗎？或者說，會來得那麼快嗎？」
「先生……」李承干愣愣道，「照您的意思，以前很多很多事情，其實都跟從石器時代步入青銅時代有關？」
「對。」蘇無名回到上面坐下，看著幾位學生，「世間之事，一切皆有跡可循。包括歷史上，很多看似沒有直接關係的事，實則環環相扣。一個工藝的進步，一場席捲天下格局的巨變，就此誕生了。當然，這些問題咱們不用深究，今天要說的是工的重要性。上面已經講到，從石器時代進入青銅時代後，人口大爆發、王朝帝國隨之誕生。那之後，工藝的第三次進步，是什麼？」
有了前面的鋪墊，大家很快都想到了答案。
李承干甚至不是最快的，最快的是唐河上。
「先生，是鐵嗎？」
「對啦！」蘇無名呵呵笑道，「和尚，看來你腦子也不笨嘛——就是鐵！」
唐河上激動了一會兒，隨即得意地朝程處默和李震揚了揚下巴。
程處默小聲嘀咕了一句：「切，得意什麼啊。」
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關於鐵這個答案，他剛剛同樣想到了。
窗外的李世民唏噓道：「以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的——工，遠比我想像中要重要得多啊。」
長孫無垢側頭，眼含笑意：「二郎，你怎麼還學會賣關子了？悟出了什麼倒是和我說說啊，現在說的我都好奇了。」
李世民翹了翹嘴角，心裡有些得意，正準備開口，裡面蘇無名的聲音率先響了起來。
「如果說，從石器時代步入青銅時代是顛覆性的巨變，那麼鐵器的出現，就是在這個基礎上產生的又一次顛覆性改變。」
「先生，這是為什麼？」李震問。
蘇無名頓了頓，回答道：「因為青銅礦脈稀少，被貴族階級所壟斷，當時的普通百姓仍在使用石器。而鐵不一樣，它本身並不比青銅厲害，但它不珍貴，且相當普遍，鐵礦石不說遍地都是，也差不太多。」
「從此以後，哪怕是最底層的平民和農民也能用上鋒利的鐵斧、鐵犁、鐵鋤。鐵犁鏵能深耕黏土，鐵斧能大規模開墾森林，糧食收成更多了，大家也能建造更多房屋了。你們想想，當這種情況出現，又會帶來什麼改變？」
窗外的李世民喃喃自語：「有了鐵犁，田地能養活更多的人；有了鐵兵器，原來只有貴族能披掛上陣的規矩也被打破了。普通的農夫拿起鐵戈鐵劍，也能上陣廝殺，於是戰爭不再只是貴族的事，平民也能靠軍功翻身。舊有的等級制度開始鬆動，新的秩序在鐵與火中慢慢成形……我以前，真是目光短淺啊。」
最後他長嘆一聲，給自己下了結論。
學堂里，李承干和程處默等人七嘴八舌，倒也說出了一些跟李世民意思相近的回答。
「所以啊……」蘇無名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李承干身上，「承干，你要記住——推動天下變化的，不僅僅是聖君賢臣。背後那一把不起眼的鐵鋤、一隻鐵犁鏵，同樣是撬動山河的力量。這就是工的分量。」
「它不像詩文那般風雅，不像權謀那般驚心動魄，可它就像大地的筋骨，你看不見它，卻無時無刻不被它托舉著。永遠不要小看工，它應該和士農一樣受到重視。」
李承干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先生，其實我還是不太明白，但我記住您的話了。以後我會慢慢看史書，去印證您的話，去總結自己的感悟。希望有一天，我能真正理解您的教導。」
「好，你真的很好。」
蘇無名大為讚嘆，「你小子雖說有時候不正經，可這份覺悟簡直太讓人喜歡了。也罷，或許我現在說這些，你們依然感觸不深，那我就拿一個簡單的例子來說明吧。」
他微微沉吟，「你們知道犁嗎？」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李震似乎想起了往事，心情有些不太美妙，「當初我犯錯挨罰，我爹就讓我去種田，用過犁呢。不得不說，那東西真的太費勁了，我一個人怎麼都扶不住，一會兒就沒了力氣，而且還得兩頭牛來拉。」
「那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麼大唐不准大家宰殺耕牛，沒有耕牛，開墾實在太困難了。」
「你們呢，都知道嗎？」蘇無名又問其他人。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群頂尖勛貴子弟居然都點了頭，包括李承干。
「阿耶曾經讓我們體會過農民的辛苦。」李承干認真地說道，「我雖然年紀小幹不了多少活兒，可犁還是見過的。」
「好。」蘇無名沒有多餘的廢話，直言道，「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現在的犁叫『長直轅犁』，有一個長長的、筆直的轅，整個犁體又大又重，使用起來很費勁，大多需要一個精壯的漢子才能勉強控制，而且得兩頭牛來拉。可只需要對它做一些小小的改變——把直轅改成彎曲的，加入一個能調節犁鏵入土角度的犁評，再加上一個用來固定犁評和犁箭的犁建，最後配上一個犁盤——」
說到這裡，蘇無名微微一笑：「原本需要兩頭甚至三頭牛才能拉動的犁，現在只要一頭牛就能輕鬆拉動。原本的農民一天只能開墾一畝田，現在至少能開墾兩畝。你們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吧？能直觀地感受到工的重要性了嗎？」
「意味著什麼？」
窗外的李世民因激動而渾身顫抖，雙目微紅，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好好問問蘇無名說的是真是假。
這還用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朕就是天命之子啊！
無意中發掘了新的犁，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