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是沖我來的
我的手還按在腰上，聽見那句話，腳步停了一下。
薇薇姐也聽見了。
她抬起頭，眼裡那點慶幸還沒落下去，又變成了擔心。
「他認識你？」
「先往裡走。」
我沒多說，把她往身後帶了帶，轉頭看向走廊。
這地方不寬，一邊是幾間辦公室，另一邊擺著紙箱和兩輛清潔車。盡頭有扇門，門上的小窗透進來一點光。
陳曼扶著許棠站在那裡，正在擰門把手。
「打不開。」
她聲音發緊，擰了兩遍，又用肩膀撞了一下。
門紋絲不動。
我走過去，先把她拉開。
「讓一下。」
陳曼連忙退到旁邊。
我摸了摸門，厚鐵皮，後面像是還有東西堵著。
我抬腿踹了一腳。
門扇往外鼓了一下，隨即又彈回來，門縫裡撲進來一股灰。
外面有人笑。
「別費勁了，車頂著呢。」
我收回腿，沒再踹。
前後都有人。
這條路，他們早堵好了。
許棠看著我腰側的血，手指攥緊了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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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傷得很重？」
「皮外傷。」
我話剛說完，薇薇姐就拽住了我的胳膊。
「先讓我看看。」
我低頭看她。
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可抓著我的手很穩。
「他們還沒進來，你先坐一下。」
我沒坐，只把衣服往上提了提。
刀口在腰側，血順著褲腰往下淌了一點，看著挺嚇人。
其實疼勁兒已經輕了。
張晴兒走過來，把我的手拿開。
她剛才還白著臉，這會兒盯著傷口，眼神倒靜了下來。
「別亂揉。」
她從包里拿出幾片紗布，壓在傷口上。
她的指尖很涼，一貼上來，我腰上的肌肉就緊了一下。
「疼？」
「涼。」
她看我一眼，沒像以前那樣嗆我，只把紗布壓得更穩了。
薇薇姐站在另一邊，替我提著衣服。
她的手貼著我的肋骨，輕得很，我一低頭就能看見她額前細細的汗。
我抬手給她擦了一下。
「別怕。」
她抓住我的手，放了下來。
「你別光顧著哄我，顧著點自己。」
張晴兒的動作忽然停了。
她把紗布移開一點，低頭仔細看。
傷口已經不往外冒血了，兩邊的皮肉正在慢慢收攏。
她嘴唇動了動，沒問，只重新把紗布壓上去。
「先別揭。」
我嗯了一聲。
外面傳來桌子被拖動的響聲。
那幫人要進來了。
我把衣服放下，拉著她們進了旁邊一間辦公室。
屋裡有張長桌，牆角立著檔案櫃，窗戶裝了鐵欄杆。
許棠跟進來，回頭想關門，手卻抖得怎麼也扣不住鎖。
我伸手按住門板。
她的手剛好夾在我掌下，軟軟的，一下縮了回去。
「對不起。」
「沒事。」
我把門關上，轉頭看見她還站在我面前。
她個子不算矮，可我一站直，她就得仰頭。
剛才在外面，她還能忍著不哭。這會兒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
她自己也覺得丟人，趕緊抬袖子擦。
「我平時不這樣。」
「誰碰上這事都怕。」
我說完，搬過牆邊的柜子，擋到門口。
陳曼也過來幫忙。
她使了半天勁，柜子沒動，我一抬手，柜子就橫了過去。
她看著我的胳膊，愣了愣。
「你真是搬貨的？」
「嗯。」
我把柜子放穩，回頭看她。
「你們為什麼來這兒？」
陳曼怔了一下。
「她一個代言的款，要在這裡辦手續。對方讓我們今天過來，錢沒到帳，人先困住了。」
我心裡動了動。
「誰讓你們來的？」
「一個做珠寶的公司，談了半個月了。」
她看我臉色不對，也意識到了什麼。
「你懷疑……」
我抬手，示意她先別說。
門外腳步聲停了。
黑貓站在外面。
「李二牛，別躲了。」
這回他沒用變聲器。
聲音不算老，帶點啞，像是抽菸抽多了。
「你這身力氣不錯，犯不上替幾個女人把命搭進去。」
我站到門邊。
「你認識我？」
他笑了一聲。
「二十歲，蓮花村出來的，紅酒廠倉儲部搬貨。跟宋薇薇住一塊兒。前些天在拳台上，把三田打廢了。」
我聽到最後一句，眼神沉了下來。
原來如此……
「井上讓你來的？」
外面靜了一下。
「你倒不笨。」
我沒接話。
黑貓又道：「知道就好辦了。井上先生想見見你，跟我走一趟，這裡的事就跟你沒關係了。」
我看著門板，想起剛才倒在櫃檯邊的經理。
「你們沖我來的，拿別人開槍幹什麼？」
「既然來了，總要搞出點動靜，這些賤命算什麼。」
我胸口那股火猛地往上躥。
這幫東西，殺了人，還能把帳算到別人頭上。
薇薇姐在後面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抬手按了按她的手背。
黑貓的聲音又傳進來。
「把你那塊玉交出來，再讓我帶你走，幾個女人都能活。」
我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鐘山送的古玉，就放在衣服裡面。
從剛才受傷開始，它一直貼著我，涼涼的。
直到聽見黑貓這句話，我才察覺，那涼意底下，正有一股細細的熱往身體裡鑽。
我把手伸進衣領，握住了玉。
黑貓等了一會兒。
「想清楚沒有？」
我抬起頭。
「你給井上打個電話。」
「幹什麼？」
「問問他，三田是怎麼被他殺死的，問問他，給他賣命的好處。」
門外的人沒再笑。
我握著古玉，感覺到那股堵在肩膀里的熱流，終於一點點往下走了。
腳下也重新有了勁。
我轉頭看向屋裡幾個人。
「往窗邊站。」
張晴兒盯著我。
「你要出去？」
「嗯。」
她咬了咬唇。
這回沒說我逞能，只拿起包，拉著薇薇姐往裡面退。
我把擋門的柜子拉開。
許棠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你別……」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外面這麼多人，她知道攔不住我，也知道我不出去，她們就得一直困著。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
「你回來，我給你賠衣服。」
我看了一眼腰上破開的口子。
「記著，得買大號的。」
她眼淚還沒幹，聽見這句，嘴角卻輕輕動了一下。
我轉過身，握住門把手。
門外，黑貓剛抬起手。
我把門拉開了。
他看見我，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想通了？」
我一步跨出去。
「想通了。」
他剛要開口，我已經扣住了他手裡的槍。
「你今天不用回去交差了。」
薇薇姐也聽見了。
她抬起頭，眼裡那點慶幸還沒落下去，又變成了擔心。
「他認識你？」
「先往裡走。」
我沒多說，把她往身後帶了帶，轉頭看向走廊。
這地方不寬，一邊是幾間辦公室，另一邊擺著紙箱和兩輛清潔車。盡頭有扇門，門上的小窗透進來一點光。
陳曼扶著許棠站在那裡，正在擰門把手。
「打不開。」
她聲音發緊，擰了兩遍，又用肩膀撞了一下。
門紋絲不動。
我走過去，先把她拉開。
「讓一下。」
陳曼連忙退到旁邊。
我摸了摸門，厚鐵皮，後面像是還有東西堵著。
我抬腿踹了一腳。
門扇往外鼓了一下，隨即又彈回來，門縫裡撲進來一股灰。
外面有人笑。
「別費勁了，車頂著呢。」
我收回腿，沒再踹。
前後都有人。
這條路，他們早堵好了。
許棠看著我腰側的血，手指攥緊了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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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傷得很重？」
「皮外傷。」
我話剛說完，薇薇姐就拽住了我的胳膊。
「先讓我看看。」
我低頭看她。
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可抓著我的手很穩。
「他們還沒進來，你先坐一下。」
我沒坐，只把衣服往上提了提。
刀口在腰側，血順著褲腰往下淌了一點，看著挺嚇人。
其實疼勁兒已經輕了。
張晴兒走過來，把我的手拿開。
她剛才還白著臉，這會兒盯著傷口，眼神倒靜了下來。
「別亂揉。」
她從包里拿出幾片紗布，壓在傷口上。
她的指尖很涼，一貼上來，我腰上的肌肉就緊了一下。
「疼？」
「涼。」
她看我一眼，沒像以前那樣嗆我，只把紗布壓得更穩了。
薇薇姐站在另一邊，替我提著衣服。
她的手貼著我的肋骨，輕得很，我一低頭就能看見她額前細細的汗。
我抬手給她擦了一下。
「別怕。」
她抓住我的手，放了下來。
「你別光顧著哄我，顧著點自己。」
張晴兒的動作忽然停了。
她把紗布移開一點，低頭仔細看。
傷口已經不往外冒血了，兩邊的皮肉正在慢慢收攏。
她嘴唇動了動，沒問，只重新把紗布壓上去。
「先別揭。」
我嗯了一聲。
外面傳來桌子被拖動的響聲。
那幫人要進來了。
我把衣服放下，拉著她們進了旁邊一間辦公室。
屋裡有張長桌，牆角立著檔案櫃，窗戶裝了鐵欄杆。
許棠跟進來，回頭想關門，手卻抖得怎麼也扣不住鎖。
我伸手按住門板。
她的手剛好夾在我掌下，軟軟的，一下縮了回去。
「對不起。」
「沒事。」
我把門關上，轉頭看見她還站在我面前。
她個子不算矮，可我一站直，她就得仰頭。
剛才在外面，她還能忍著不哭。這會兒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
她自己也覺得丟人，趕緊抬袖子擦。
「我平時不這樣。」
「誰碰上這事都怕。」
我說完，搬過牆邊的柜子，擋到門口。
陳曼也過來幫忙。
她使了半天勁，柜子沒動，我一抬手，柜子就橫了過去。
她看著我的胳膊，愣了愣。
「你真是搬貨的？」
「嗯。」
我把柜子放穩，回頭看她。
「你們為什麼來這兒？」
陳曼怔了一下。
「她一個代言的款，要在這裡辦手續。對方讓我們今天過來，錢沒到帳，人先困住了。」
我心裡動了動。
「誰讓你們來的？」
「一個做珠寶的公司，談了半個月了。」
她看我臉色不對，也意識到了什麼。
「你懷疑……」
我抬手，示意她先別說。
門外腳步聲停了。
黑貓站在外面。
「李二牛，別躲了。」
這回他沒用變聲器。
聲音不算老，帶點啞，像是抽菸抽多了。
「你這身力氣不錯，犯不上替幾個女人把命搭進去。」
我站到門邊。
「你認識我？」
他笑了一聲。
「二十歲，蓮花村出來的，紅酒廠倉儲部搬貨。跟宋薇薇住一塊兒。前些天在拳台上，把三田打廢了。」
我聽到最後一句，眼神沉了下來。
原來如此……
「井上讓你來的？」
外面靜了一下。
「你倒不笨。」
我沒接話。
黑貓又道：「知道就好辦了。井上先生想見見你，跟我走一趟，這裡的事就跟你沒關係了。」
我看著門板，想起剛才倒在櫃檯邊的經理。
「你們沖我來的，拿別人開槍幹什麼？」
「既然來了，總要搞出點動靜，這些賤命算什麼。」
我胸口那股火猛地往上躥。
這幫東西，殺了人，還能把帳算到別人頭上。
薇薇姐在後面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抬手按了按她的手背。
黑貓的聲音又傳進來。
「把你那塊玉交出來，再讓我帶你走，幾個女人都能活。」
我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鐘山送的古玉，就放在衣服裡面。
從剛才受傷開始，它一直貼著我，涼涼的。
直到聽見黑貓這句話，我才察覺，那涼意底下，正有一股細細的熱往身體裡鑽。
我把手伸進衣領，握住了玉。
黑貓等了一會兒。
「想清楚沒有？」
我抬起頭。
「你給井上打個電話。」
「幹什麼？」
「問問他，三田是怎麼被他殺死的，問問他，給他賣命的好處。」
門外的人沒再笑。
我握著古玉，感覺到那股堵在肩膀里的熱流，終於一點點往下走了。
腳下也重新有了勁。
我轉頭看向屋裡幾個人。
「往窗邊站。」
張晴兒盯著我。
「你要出去？」
「嗯。」
她咬了咬唇。
這回沒說我逞能，只拿起包，拉著薇薇姐往裡面退。
我把擋門的柜子拉開。
許棠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你別……」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外面這麼多人，她知道攔不住我，也知道我不出去，她們就得一直困著。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
「你回來，我給你賠衣服。」
我看了一眼腰上破開的口子。
「記著，得買大號的。」
她眼淚還沒幹，聽見這句，嘴角卻輕輕動了一下。
我轉過身，握住門把手。
門外，黑貓剛抬起手。
我把門拉開了。
他看見我，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想通了？」
我一步跨出去。
「想通了。」
他剛要開口，我已經扣住了他手裡的槍。
「你今天不用回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