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盛時安，是他的兒子
直到那三道背影徹底消失，江停仍舊站在防火門後面。
腦海里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地湧上來。
這個孩子究竟是誰？
他跟玫玫，還有陸行舟到底是什麼關係？
隔著一道厚重的防火門，三個人的對話他沒有聽得十分清楚。
但隱隱地，他還是似乎聽到了一聲「媽媽」。
盛予玫離開他的這些年，到底瞞了他多少事？！
無數凌亂的念頭糾纏在一起，腦海里最深處異常清晰地浮現出一個近乎荒唐的猜想。
那個猜想如果放在昨天，他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可方才病房門口的場景，以及盛予玫回國後做過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他不敢相信的，或許就是真實的。
這個猜想一冒頭，胸腔里的心臟下一刻就失了節奏。
江停推開防火門，毫不猶豫地走向那間病房。
房門沒有上鎖，值班護士正埋頭做記錄，沒有看向這邊。
江停握住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還留著他們離開之前的痕跡。
小桌板上有一個透明餐盒，裡面收了一個削到一半的蘋果，旁邊還有一個兒童水杯，杯身上印著一隻戴紅色領結的唐老鴨。
江停皺了皺眉，他從記事起就不喜歡這麼幼稚的東西。
視線挪到床頭柜上，那裡擺放了一輛拼好的紅色樂高跑車。
這個一看就不是盛予玫拼的。
不過，怎麼看也不像是那么小的小男孩拼的，那個小男孩看著也就四五歲。
雖然江停也是四五歲的時候就可以拼這麼複雜的樂高，但他並不認為還有其他小朋友能跟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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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模型外殼好拼，汽車內部的構造很容易拼錯。
別只是外面看著完美，其實根本就跑不起來。
江停走上前，打算好好檢查檢查。
指尖剛要碰上那個模型，視線不經意地瞟到旁邊的水杯，下面壓著一張檢查報告。
江停將它抽了出來。
盛時安，男，出生日期：2025年10月23日。
紙張一瞬間被他攥緊。
方才那個猜想似乎已經不算是猜想了。
江停現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這個叫盛時安的小男孩就是他的兒子。
他還記得他跟盛予玫訂婚的日子是在2025年2月18日。
那段時間，他不知道怎麼了，需求很大。
每天都要纏著玫玫，兩人基本上一有空就在床上。
當然，不只是在床上。
現在想想，他大概那個時候也是在害怕吧……
也是他太混蛋，有一天套套用完了，他又憋得難受，一開始玫玫不同意，他三兩句就哄得她忘了這一茬。
後來幾天，他仿佛忘了這件事，玫玫也沒有太提起，再加上那個感覺實在是好。
兩人實打實的過了幾天沒羞沒臊的日子。
那個孩子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所以……
五年前，玫玫騙了他！
可——
江停絲毫沒有被欺騙的憤怒，反而，巨大的狂喜在頃刻間轟然撞進胸口。
他握著檢查單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原來，那個孩子還有可能沒有死。
那個他和玫玫的孩子——
那個他反覆為之懊悔、愧疚，讓他痛不欲生的孩子，沒有死。
江停沒有沉浸在這種狂喜中太久，因為很快，一股更深的恐懼感又鋪天蓋地地席捲上來。
檢查報告單的內容將他從天堂拉入了地獄。
他常年資助白血病研究。
他知道什麼情況下醫生會安排骨髓檢查，也知道一個四歲的孩子躺在這裡，意味著哪些可能。
他的母親是因為白血病去世的。
如果安安真的是他的兒子……
江停不敢再想。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下首先要做的，就是得到一個確切地答案。
江停放下檢查單，將它重新壓在水杯下面。
目光重新落到病床上。
他掀開枕頭，在靠近床頭的位置仔細找了一遍，很快就發現了三根短短的黑色髮絲。
髮絲又細又軟，長度不過幾厘米，其中兩根末端還帶著淺白色的毛囊，應該就是盛時安的。
江停抽出一張乾淨紙巾，小心地將三根頭髮包好，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臨走以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是想檢查有沒有他進來過的痕跡，眼眶卻不自覺紅了。
他沒有繼續逗留，轉身離開病房。
三兩步走進安全通道，確認防火門在身後合上，江停立刻拿出手機撥通林立的電話。
電話記錄剛響便被接通。
「江總？」
「幫我安排加急親子鑑定，我就在頂樓的安全通道，過來拿樣本。」江停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今天之內，我必須看到結果。」
林立安靜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麼。
「我馬上安排。」
……
下午五點，貝爾納院長已經被江停堵在辦公室里整整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前，貝爾納結束了當天最後一場會議，剛從辦公室出來，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趕來的江停。
男人一點水米未進，臉色也有些蒼白，神情卻冷酷得讓人心驚。
就在十幾分鐘前，加急鑑定結果送到了他手裡。
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安安果真是他的兒子！
那一刻的狂喜幾乎衝垮了江停所有理智。可緊隨其後的，卻是比上午更清晰、更尖銳的恐懼。
他要馬上知道安安的病情到底怎麼回事！
問盛予玫是不可能了。
那個女人恨不得帶著安安離他越遠越好！
相比之下，貝爾納這裡更容易下手。
辦公室里，貝爾納已經將同一句話重複了三次。
「江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實在不能向您透露患者的信息。」
江停將那份鑑定報告推到他面前：「盛時安是我的兒子！」
貝爾納只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去接。
「盛女士是孩子登記在冊的監護人，沒有她的允許，我不能透露任何信息。」頓了頓，他補上一句，「抱歉，江先生。」
這已經是他第四次拒絕回答了。
江停靠進椅背，許久沒有再說話。
這一整個下午，他已經耗盡了這輩子的耐心。
光是等鑑定結果，就已經是度秒如年。
他實在是沒有更多的耐心跟他耗下去。
江停忽然想到昨天跟盛予玫打完電話後，林立查到的一項資料。
「院長先生，」江停終於開口，「據我所知，聖路易醫院馬上就要面臨大股東撤資，恐怕到時候您這個院長也要下台了。」
果然，這句話說完，貝爾納不再像方才那樣悠閒和堅定，他盯著江停看了很久，忽然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盒香菸。
「頂樓有一座花園。」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語氣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江先生，願意陪我上去抽支煙嗎？」
腦海里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地湧上來。
這個孩子究竟是誰？
他跟玫玫，還有陸行舟到底是什麼關係？
隔著一道厚重的防火門，三個人的對話他沒有聽得十分清楚。
但隱隱地，他還是似乎聽到了一聲「媽媽」。
盛予玫離開他的這些年，到底瞞了他多少事？！
無數凌亂的念頭糾纏在一起，腦海里最深處異常清晰地浮現出一個近乎荒唐的猜想。
那個猜想如果放在昨天，他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可方才病房門口的場景，以及盛予玫回國後做過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他不敢相信的，或許就是真實的。
這個猜想一冒頭，胸腔里的心臟下一刻就失了節奏。
江停推開防火門，毫不猶豫地走向那間病房。
房門沒有上鎖，值班護士正埋頭做記錄，沒有看向這邊。
江停握住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還留著他們離開之前的痕跡。
小桌板上有一個透明餐盒，裡面收了一個削到一半的蘋果，旁邊還有一個兒童水杯，杯身上印著一隻戴紅色領結的唐老鴨。
江停皺了皺眉，他從記事起就不喜歡這麼幼稚的東西。
視線挪到床頭柜上，那裡擺放了一輛拼好的紅色樂高跑車。
這個一看就不是盛予玫拼的。
不過，怎麼看也不像是那么小的小男孩拼的，那個小男孩看著也就四五歲。
雖然江停也是四五歲的時候就可以拼這麼複雜的樂高，但他並不認為還有其他小朋友能跟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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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模型外殼好拼，汽車內部的構造很容易拼錯。
別只是外面看著完美，其實根本就跑不起來。
江停走上前，打算好好檢查檢查。
指尖剛要碰上那個模型，視線不經意地瞟到旁邊的水杯，下面壓著一張檢查報告。
江停將它抽了出來。
盛時安，男，出生日期：2025年10月23日。
紙張一瞬間被他攥緊。
方才那個猜想似乎已經不算是猜想了。
江停現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這個叫盛時安的小男孩就是他的兒子。
他還記得他跟盛予玫訂婚的日子是在2025年2月18日。
那段時間，他不知道怎麼了，需求很大。
每天都要纏著玫玫，兩人基本上一有空就在床上。
當然，不只是在床上。
現在想想，他大概那個時候也是在害怕吧……
也是他太混蛋，有一天套套用完了，他又憋得難受，一開始玫玫不同意，他三兩句就哄得她忘了這一茬。
後來幾天，他仿佛忘了這件事，玫玫也沒有太提起，再加上那個感覺實在是好。
兩人實打實的過了幾天沒羞沒臊的日子。
那個孩子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所以……
五年前，玫玫騙了他！
可——
江停絲毫沒有被欺騙的憤怒，反而，巨大的狂喜在頃刻間轟然撞進胸口。
他握著檢查單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原來，那個孩子還有可能沒有死。
那個他和玫玫的孩子——
那個他反覆為之懊悔、愧疚，讓他痛不欲生的孩子，沒有死。
江停沒有沉浸在這種狂喜中太久，因為很快，一股更深的恐懼感又鋪天蓋地地席捲上來。
檢查報告單的內容將他從天堂拉入了地獄。
他常年資助白血病研究。
他知道什麼情況下醫生會安排骨髓檢查，也知道一個四歲的孩子躺在這裡，意味著哪些可能。
他的母親是因為白血病去世的。
如果安安真的是他的兒子……
江停不敢再想。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下首先要做的，就是得到一個確切地答案。
江停放下檢查單，將它重新壓在水杯下面。
目光重新落到病床上。
他掀開枕頭，在靠近床頭的位置仔細找了一遍，很快就發現了三根短短的黑色髮絲。
髮絲又細又軟，長度不過幾厘米，其中兩根末端還帶著淺白色的毛囊，應該就是盛時安的。
江停抽出一張乾淨紙巾，小心地將三根頭髮包好，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臨走以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是想檢查有沒有他進來過的痕跡，眼眶卻不自覺紅了。
他沒有繼續逗留，轉身離開病房。
三兩步走進安全通道，確認防火門在身後合上，江停立刻拿出手機撥通林立的電話。
電話記錄剛響便被接通。
「江總？」
「幫我安排加急親子鑑定，我就在頂樓的安全通道，過來拿樣本。」江停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今天之內，我必須看到結果。」
林立安靜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麼。
「我馬上安排。」
……
下午五點，貝爾納院長已經被江停堵在辦公室里整整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前，貝爾納結束了當天最後一場會議，剛從辦公室出來，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趕來的江停。
男人一點水米未進，臉色也有些蒼白，神情卻冷酷得讓人心驚。
就在十幾分鐘前，加急鑑定結果送到了他手裡。
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安安果真是他的兒子！
那一刻的狂喜幾乎衝垮了江停所有理智。可緊隨其後的，卻是比上午更清晰、更尖銳的恐懼。
他要馬上知道安安的病情到底怎麼回事！
問盛予玫是不可能了。
那個女人恨不得帶著安安離他越遠越好！
相比之下，貝爾納這裡更容易下手。
辦公室里，貝爾納已經將同一句話重複了三次。
「江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實在不能向您透露患者的信息。」
江停將那份鑑定報告推到他面前：「盛時安是我的兒子！」
貝爾納只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去接。
「盛女士是孩子登記在冊的監護人，沒有她的允許，我不能透露任何信息。」頓了頓，他補上一句，「抱歉，江先生。」
這已經是他第四次拒絕回答了。
江停靠進椅背，許久沒有再說話。
這一整個下午，他已經耗盡了這輩子的耐心。
光是等鑑定結果，就已經是度秒如年。
他實在是沒有更多的耐心跟他耗下去。
江停忽然想到昨天跟盛予玫打完電話後，林立查到的一項資料。
「院長先生，」江停終於開口，「據我所知，聖路易醫院馬上就要面臨大股東撤資，恐怕到時候您這個院長也要下台了。」
果然，這句話說完，貝爾納不再像方才那樣悠閒和堅定，他盯著江停看了很久，忽然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盒香菸。
「頂樓有一座花園。」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語氣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江先生，願意陪我上去抽支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