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電話那頭，怎麼會有陸行舟的聲音
盛予玫走過護士台，一路來到走廊另一頭的休息區。
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兩排長椅全都空著。她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確認附近沒人，才調整了一下姿勢，接通電話。
「餵。」
她的聲音很輕，氣息還有些亂。
可電話另一邊遲遲沒有回應。
唯一證明他還在的，就是耳邊那道緩慢而有些粗重的呼吸。
盛予玫等了幾秒鐘，正想再叫他一聲，終於聽見一句：「到了？」
江停大概一整晚沒睡，嗓子有些啞，口吻倒很平靜。
盛予玫接電話之前的緊張也消失了些許。
按下接通鍵以前，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一會兒該怎麼跟江停解釋。令她驚訝的是，他似乎沒有微信消息里表現出來的那麼激動。
這也讓她鬆了口氣。
「剛安頓好。」
她斜斜地靠進牆角，聲音有些慵懶。
「家裡出了什麼事？」
江停還是問出來了。
盛予玫不自覺地捏住手機邊緣：「就是臨時出了點狀況，不過已經處理好了。」
她回答了，又好像沒回答。
「這樣啊。」
江停沒有繼續追問。
電話里一瞬間安靜下來。
就這樣，兩人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各自聽著對方的呼吸。誰都捨不得掛斷，又誰都找不到下一句該聊什麼。
過了片刻，江停還是沒忍住。
「什麼時候回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盛予玫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又是一個讓她難以回答的問題。
明天還有幾項很重要的檢查，要等結果出來，才能知道安安這次究竟有沒有復發。
萬一復發，歸期就遙遙無期了。
在結果出來以前，她能給江停的回答，也只有沉默。
氣氛又一次陷入僵持。
還好，江停似乎並沒有指望她給出一個確切的日期，很快便自己把這個問題揭了過去。
「算了，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語氣輕鬆，仿佛真的只是客套一下，並不在意答案。
緊接著，像是怕她為難，他又補了一句：「你先忙家裡的事，我等你。」
盛予玫鼻腔倏地湧上一陣澀意。
回國這些天，她看得出來，江停最討厭無休無止的等待。無論她要做什麼，都得跟他交代一個確切的時間。
可如今她什麼都不肯告訴他，甚至給不出一個回去的日期，他居然說，他會等。
「好。」
盛予玫的聲音透著疲憊，語氣卻很肯定。
江停聽見了，心情似乎終於有了一點變化：「答應了就不許反悔。」
答應讓他等，就意味著答應一定回。
盛予玫脫掉鞋，將雙腿也收上長椅。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指腹輕輕揉捏著小腿肚。
「嗯。」
「你是不是一直沒睡？」
「嗯，一直沒睡。」
「怎麼還不睡？國內現在都凌晨五點多了。」
「被你氣的，睡不著。」
江停說得像句不經意的抱怨，話落以後，對話又停了下來。
盛予玫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好像確實應該跟江停說一聲對不起。
「逗你的，別當真。」
盛予玫剛張了張嘴，電話那頭已經傳來江停漫不經心的聲音。
她怔了一下。
江停在她面前向來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從不收斂。他似乎也從不擔心惹惱她，因為他總有辦法把人哄回來。
盛予玫又將手機換到另一隻手：「演唱會是不是沒去成？」
「你說呢？」
「對不起呀——」
「玫玫，我說過，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江停的語氣褪去方才的散漫，甚至稱得上嚴肅。
盛予玫不知道除了這句話還能說什麼，一時無言。
「不過賠禮還是要的。」男人話鋒一轉。
「要什麼？」
「先欠著，等你回來再補償我。」
他又說到了回來。
盛予玫將雙腿攏在身前，空著的手抱住小腿，側臉枕在膝蓋上，閉了閉眼。
「好。」
她到底沒忍心辜負他的期待。
聽到這個回答，江停又像是隨意換了個話題：「飛機餐吃了嗎？」
「吃了一點，沒什麼胃口。」
「那也不能一直空著肚子。」江停略作停頓，隨後像是順便提起，「你住哪兒？我看看附近還有沒有營業的餐廳，給你訂點吃的。」
盛予玫摸了摸自己癟下去的肚子。
她確實餓了。
「這麼晚了，不用麻煩。」盛予玫說，「我一會兒在附近吃點就好。」
直接去樓下吃還快些。
「反正我也沒睡。找到以後發給你，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放著。」
江停說得隨意自然，仿佛只是一個關心伴侶一日三餐的稱職男友。
他打開巴黎當地的訂餐軟體。這一晚反正睡不著，凡是在巴黎可能用到的軟體，他幾乎全都安裝註冊好了。
手指停在添加地址的界面上。
可盛予玫遲遲沒有回應，江停的手指懸在那裡，許久沒動。
「玫玫？」他小心翼翼地叫她。
「哦。」
盛予玫方才在想一會兒去樓下吃哪家，要不要等陸行舟。聽見江停叫自己，她才反應過來，他還在等她的答覆。
他想點就點吧，有點事情做，省得每天待在家裡胡思亂想。
「我現在就在——」
盛予玫剛想說出醫院的名字，突然意識到江停很可能聽不懂法語。
「你等一下哈，我給你打字。」
她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玫玫，都辦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身後，陸行舟隔著一段距離喚她。
盛予玫猝然轉身。
他已經走到近前，皮鞋落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亮著的手機屏幕，仿佛此刻才注意到他們正在通話。
「你在打電話？」陸行舟問，「那你繼續吧，我等你。」
他轉身向前走了兩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回頭看她。
「對了，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沒見你吃東西。」他停頓了一下，「一會兒帶你去吃你以前最喜歡的那家，老闆休完長假回來了。」
說完，陸行舟唇邊帶著笑意，轉身走了。
直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盛予玫才想起電話那頭還有個人。
她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呼吸聲清晰地落入話筒。
緊接著，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盛予玫，這麼晚了，陸行舟為什麼還跟你在一塊兒？你們要回哪裡！」
江停的憤怒不加掩飾。
盛予玫心裡一慌。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方才輕鬆隨意的江停和此刻幾乎失控的男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偏偏他問的每一句，她都無法如實回答。解釋得越多，只會錯得越多。
「江停，我媽還在病房裡，我先回病房了，忙完給你打電話。」
「掛了，拜拜！」
「盛予玫，你先把話——」
電話被匆匆掛斷。
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兩排長椅全都空著。她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確認附近沒人，才調整了一下姿勢，接通電話。
「餵。」
她的聲音很輕，氣息還有些亂。
可電話另一邊遲遲沒有回應。
唯一證明他還在的，就是耳邊那道緩慢而有些粗重的呼吸。
盛予玫等了幾秒鐘，正想再叫他一聲，終於聽見一句：「到了？」
江停大概一整晚沒睡，嗓子有些啞，口吻倒很平靜。
盛予玫接電話之前的緊張也消失了些許。
按下接通鍵以前，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一會兒該怎麼跟江停解釋。令她驚訝的是，他似乎沒有微信消息里表現出來的那麼激動。
這也讓她鬆了口氣。
「剛安頓好。」
她斜斜地靠進牆角，聲音有些慵懶。
「家裡出了什麼事？」
江停還是問出來了。
盛予玫不自覺地捏住手機邊緣：「就是臨時出了點狀況，不過已經處理好了。」
她回答了，又好像沒回答。
「這樣啊。」
江停沒有繼續追問。
電話里一瞬間安靜下來。
就這樣，兩人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各自聽著對方的呼吸。誰都捨不得掛斷，又誰都找不到下一句該聊什麼。
過了片刻，江停還是沒忍住。
「什麼時候回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盛予玫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又是一個讓她難以回答的問題。
明天還有幾項很重要的檢查，要等結果出來，才能知道安安這次究竟有沒有復發。
萬一復發，歸期就遙遙無期了。
在結果出來以前，她能給江停的回答，也只有沉默。
氣氛又一次陷入僵持。
還好，江停似乎並沒有指望她給出一個確切的日期，很快便自己把這個問題揭了過去。
「算了，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語氣輕鬆，仿佛真的只是客套一下，並不在意答案。
緊接著，像是怕她為難，他又補了一句：「你先忙家裡的事，我等你。」
盛予玫鼻腔倏地湧上一陣澀意。
回國這些天，她看得出來，江停最討厭無休無止的等待。無論她要做什麼，都得跟他交代一個確切的時間。
可如今她什麼都不肯告訴他，甚至給不出一個回去的日期，他居然說，他會等。
「好。」
盛予玫的聲音透著疲憊，語氣卻很肯定。
江停聽見了，心情似乎終於有了一點變化：「答應了就不許反悔。」
答應讓他等，就意味著答應一定回。
盛予玫脫掉鞋，將雙腿也收上長椅。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指腹輕輕揉捏著小腿肚。
「嗯。」
「你是不是一直沒睡？」
「嗯，一直沒睡。」
「怎麼還不睡？國內現在都凌晨五點多了。」
「被你氣的，睡不著。」
江停說得像句不經意的抱怨，話落以後，對話又停了下來。
盛予玫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好像確實應該跟江停說一聲對不起。
「逗你的，別當真。」
盛予玫剛張了張嘴，電話那頭已經傳來江停漫不經心的聲音。
她怔了一下。
江停在她面前向來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從不收斂。他似乎也從不擔心惹惱她，因為他總有辦法把人哄回來。
盛予玫又將手機換到另一隻手：「演唱會是不是沒去成？」
「你說呢？」
「對不起呀——」
「玫玫，我說過，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江停的語氣褪去方才的散漫，甚至稱得上嚴肅。
盛予玫不知道除了這句話還能說什麼，一時無言。
「不過賠禮還是要的。」男人話鋒一轉。
「要什麼？」
「先欠著，等你回來再補償我。」
他又說到了回來。
盛予玫將雙腿攏在身前，空著的手抱住小腿，側臉枕在膝蓋上，閉了閉眼。
「好。」
她到底沒忍心辜負他的期待。
聽到這個回答，江停又像是隨意換了個話題：「飛機餐吃了嗎？」
「吃了一點，沒什麼胃口。」
「那也不能一直空著肚子。」江停略作停頓，隨後像是順便提起，「你住哪兒？我看看附近還有沒有營業的餐廳，給你訂點吃的。」
盛予玫摸了摸自己癟下去的肚子。
她確實餓了。
「這麼晚了，不用麻煩。」盛予玫說，「我一會兒在附近吃點就好。」
直接去樓下吃還快些。
「反正我也沒睡。找到以後發給你，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放著。」
江停說得隨意自然，仿佛只是一個關心伴侶一日三餐的稱職男友。
他打開巴黎當地的訂餐軟體。這一晚反正睡不著，凡是在巴黎可能用到的軟體，他幾乎全都安裝註冊好了。
手指停在添加地址的界面上。
可盛予玫遲遲沒有回應，江停的手指懸在那裡，許久沒動。
「玫玫？」他小心翼翼地叫她。
「哦。」
盛予玫方才在想一會兒去樓下吃哪家，要不要等陸行舟。聽見江停叫自己，她才反應過來，他還在等她的答覆。
他想點就點吧，有點事情做，省得每天待在家裡胡思亂想。
「我現在就在——」
盛予玫剛想說出醫院的名字，突然意識到江停很可能聽不懂法語。
「你等一下哈，我給你打字。」
她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玫玫，都辦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身後，陸行舟隔著一段距離喚她。
盛予玫猝然轉身。
他已經走到近前，皮鞋落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亮著的手機屏幕，仿佛此刻才注意到他們正在通話。
「你在打電話？」陸行舟問，「那你繼續吧，我等你。」
他轉身向前走了兩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回頭看她。
「對了，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沒見你吃東西。」他停頓了一下，「一會兒帶你去吃你以前最喜歡的那家，老闆休完長假回來了。」
說完，陸行舟唇邊帶著笑意，轉身走了。
直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盛予玫才想起電話那頭還有個人。
她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呼吸聲清晰地落入話筒。
緊接著，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盛予玫，這麼晚了，陸行舟為什麼還跟你在一塊兒？你們要回哪裡！」
江停的憤怒不加掩飾。
盛予玫心裡一慌。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方才輕鬆隨意的江停和此刻幾乎失控的男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偏偏他問的每一句，她都無法如實回答。解釋得越多，只會錯得越多。
「江停，我媽還在病房裡，我先回病房了，忙完給你打電話。」
「掛了，拜拜！」
「盛予玫，你先把話——」
電話被匆匆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