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先彎半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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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眠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協議上的小黑字仿佛生出眩暈特效,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期間慕黎君一個字沒說,像在等她做決定似的。

  祝眠老半天才找回冷靜思考的理智:「慕小姐,你難道不該解釋一下這份合約的前因嗎?」

  祝眠有很多問題,比如慕黎君為什麼需要一個假女友?

  這份合約是什麼時候擬定的?

  前女友只是騙她來山城的說辭嗎?

  為什麼要選她簽下合約?

  問題太多,反而不能一一問出來,這樣恐會暴露祝眠的側重點,不利於談判。

  祝眠傾向於先聽慕黎君給她講講事情的來龍去脈。

  慕黎君知道祝眠肯定有此一問,泰然處之,全然沒有思考地開口,「我知道祝小姐你最關心的是什麼,首先,我與你的接觸,並不存在任何道德層面的錯誤。我和你保證,不是因為你,她才成為我前女友的。」

  她單獨坐在沙發上,手臂搭著扶手,直挺挺的脊背和隨意交疊起來的雙腿,構成一幅矛盾又和諧的畫面。

  仿佛她們正公事公辦地談論合作條例,又似輕鬆愜意地閒聊瑣事。

  祝眠不知道這是慕黎君慣用的談判技巧,更不知在這種狀似隨性的談判氛圍里,很容易被對方的態度帶進溝里。

  「你們早就分手了?所以你讓我來山城幫你解釋是在騙我?」祝眠還未放下警惕。

  「不是。在你航班起飛前,的確是這個打算,你看,證物我都準備好了。」她從兜里掏出鋸齒狀塑料的一角。

  「停!」祝眠叫停她拿出「證物」指套的動作,「我知道是什麼,不用拿出來。」

  她都快ptsd了,看見那玩意兒就頭疼。

  慕黎君向後靠了下,收回手,沒再刺激祝眠。

  祝眠很快理清楚思緒,「不對,這說不過去,如果早就分手了,她誤會你什麼?你又需要我來解釋什麼?」

  們城裡人太亂了,祝眠想給慕黎君再打上一個「花蝴蝶」標籤。

  祝眠的眼神越來越奇怪,慕黎君趕緊把她想歪了的拉回來。

  「她回來是幫我一個忙,這份合約是給她準備的。我接下來的工作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女友,本來已經談妥了,可她在看到指套後說什麼也不肯幫我了。」

  祝眠仍舊保持懷疑:「什麼工作,還需要有對象才能進行,妻子的浪漫旅行嗎?你們遊戲主播還接這種綜藝的?」

  「你可以這麼理解,詳細的得你簽合約之後才能知道。」慕黎君下巴微揚,示意祝眠去看這份合約,「時間緊迫,她不簽,你來簽也一樣,差不多。」

  「我和你前女友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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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眠似是不太能接受,什麼跟什麼,替身文學麼?

  如果尤盼盼在的話,一定會捶胸頓足地觀看這次談判拉扯,並恨不能自己上場。

  見過拉扯的,沒見過半天拉不到正題上的。

  每每慕黎君想要主導,祝眠就得把話題引到奇怪的地方。

  直女的腦迴路這麼迂迴的嗎?

  慕黎君顯然也發現了這點,她加快語速,說道:「差不多的意思是指你們對我不會假戲真做,一個是戀情破碎,不吃回頭草,一個是冷酷直女,一心只有心肝,寶,貝。」

  祝眠總覺得慕黎君在說「冷酷直女」時語氣有點嘲諷,後面半句話更是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抑揚頓挫,諷刺感拉滿。

  「還有,報酬可觀,比你直播24小時還賺得多。」


  這真是個使人進退兩難的誤會。

  慕黎君的解釋相當於把之前的誤會一筆勾銷,此人不存在腳踩兩條船的行為,如果簽下合約,自己則是帶薪接近暗戀對象。

  但這前提是慕黎君認為自己有男朋友。

  自己必須有個男朋友,只有這樣,這次合作對慕黎君來說才是絕對安全的,是完全不摻雜私人情感的交易。

  慕黎君不希望工作沾染上別的東西。

  如果她簽下名字,這就是一次以謊言為始的騙局。

  在祝眠反覆糾結的過程中,慕黎君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心中冷笑祝眠果然放不下男友。

  這得有多愛。

  不知道現實里怎麼有那麼多普普通通的男人有著如此優秀的女朋友,跟被下了降頭一樣,對他們死心塌地。

  慕黎君抱著手臂,手指搭在胳膊上,不斷地抬起又放下,像在計量時間的流逝:「還沒考慮好?」

  祝眠翻開合約:「我總得仔細看看不是?」

  核查合約就代表有戲,慕黎君沒再催促。

  裡面條條款款倒是蠻詳細的,說是一份非常規的勞務合同都可以。

  合約講清楚了慕黎君需要合約女友配合,共同完成接下來三到六個月的工作。

  輔助她完成節目效果,按照合作方要求進行遊戲互動和直播活動等等。

  倒是沒有小說中寫的「禁止動心」這類聽上去就很像在立flag的細則。

  就是不知道這合約具不具備法律效力。

  祝眠很快看到最後,可能唯一有歧義的就是最後一條:乙方需以自身專業能力儘可能滿足甲方合理需求。

  聽起來就……怪怪的。

  祝眠念出聲,問:「這是什麼意思?寫給你前女友的,忘記刪了?」

  「恰恰相反。是專門為你寫上去的。」慕黎君道,「祝小姐已經知道我有很嚴重的睡眠障礙,這一年來始終不得解決,我想和你簽這份合約,也是希望你能幫我助眠。」

  助眠就助眠,寫這麼浮想聯翩的東西做什麼。

  「你……」祝眠思忖一會兒,放下難為情的感覺,還是決定問出口,「你是從那天晚上開始失眠的嗎?」

  「不算吧,我的睡眠質量向來不好,但用藥物都能夠解決,近幾年逐漸在加重而已。」慕黎君面色不改,心裡卻也打了個問號,她好像還從未關注過這個細節,自己的失眠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加重到無法調節的?

  祝眠愧疚居多,聽起來那一個晚上似乎還是有點影響,突發事件極有可能造成了慕黎君本人都暫未察覺的心理問題。

  如果不是她不慎醉酒鬧事,慕黎君也不會飽受失眠的煎熬。

  解鈴還須繫鈴人。

  「好。我同意了。」

  ……

  合同一式兩份,按祝眠要求,她的一份也放在慕黎君這保管。

  手機里徐秋雅的消息適時發來:[眠啊,今天還回來吃飯嗎?]

  祝眠說不上來這時候是什麼心情,亂得像被撞翻的道具貨架。

  [古希臘掌管睡覺的神:秋啊,我打算先彎半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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