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錦衣夜行不如衣錦還鄉
「剛才在講台上站的時間太長了，腳底又酸了？」
霍建東將她的兩隻手掌全部抱在懷裡。
「腳並不覺得酸，心裡忽然感到空曠，但是又非常舒暢。」
「因為剛才翻砂廠的那個瘋婆子嗎？」
「也不是因為她的原因。」
姜黎看著車窗玻璃里自己那張漂亮的臉蛋，不禁嘆了一口氣。
「當年我被霍家老管家堵在火車站台上冷嘲熱諷，陳雪也一樣，罵人的話不遜於老管家。剛才看到她滿頭煤灰地趴在泥坑裡，連我的名字都不願意讓我說完，我才明白那團火已經熄滅了。」
霍建東將她身子緊緊擠在自己的胸膛里。
「早就該滅了。跳樑小丑，當年要不是你擋在前面，老子早就把那些造謠生事的雜碎碾成了粉末。」
「你呀，動不動就喊打喊殺，那可是大學校園，哪能讓你當靶子耍。」
「惹到你的話，就是天王老子，也是靶場。」
轎車開到了什剎海深處的四合院前。
晚上，三進院落都沉浸在寧靜的黑夜中。
偏殿暖閣，小承宇與清音兩個奶糰子早早吃好喝好，抱著小熊布偶在雕花大床上酣然入睡。
正房主臥里的青磚壁爐中，炭火燃燒得很旺，把深秋的寒氣驅散了。
姜黎洗漱完畢，穿了暗紅色真絲睡袍，懶洋洋地蜷縮在天鵝絨軟榻上。
霍建東赤腳走過來，上身古銅色的肌肉散發出溫暖的光澤。
「趴下，給你按摩松松骨頭。」
「輕點按，你那手勁跟鐵鉗子似的，昨天把我腰側都捏紅了一片。」
男人順著脊椎兩邊的穴位不輕不重往下按，熟練的動作很快就消除了長途跋涉帶來的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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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隨手拿起放在軟榻旁邊小几上一本厚厚的內參畫冊。
這是下午國務院扶貧開發領導小組專門派人送來的加急材料。
翻開的畫冊第一頁是連綿起伏、荒涼貧瘠的窮山惡水。
穿破爛棉襖的農民蹲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根發黑的旱菸杆，臉上被風吹日曬得溝壑縱橫。
幾個赤腳的小孩站在土牆下，吸鼻涕，怯生生地看著攝像機。
霍建東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去，畫冊右下角有一行小說明鉛字。
「青山……紅星公社？」
男人聲音中透出點寒意。
姜黎手指停在了那張破舊的老倉庫照片邊上。
「建東，你看這間掛著大紅鎖頭的青磚房子，像不像公社的大隊部倉庫？」
「不是像，那就是。當年我被下放到那裡的時候，村幹部就讓我住在倉庫旁邊那個漏風漏雨的柴火棚里。」
「住在柴火棚算什麼，我剛變成作精的時候，都沒有地方住。」
姜黎翻身，披著睡袍坐了起來。
「那時候系統總在我腦子裡響防空警報，動不動就要電擊三十秒把我幹掉。我是一個內向的人，和陌生人說話都會結巴，被逼到玉米地里哭著去摸你身上的腹肌。」
「你摸得挺起勁的，摸完後還叫嚷著饞我的身體呢。」
霍建東嗤笑了一聲，眼底深處翻湧出一抹異樣的暗火。
「為了活命才那樣做的。你當時臉上的表情，我後腿肚子都在發抖，害怕你會把我踹到糞坑裡。」
「如果老子真想踹你的話，你還能活到現在，還能給老子生出兩個胖娃娃來嗎？」
「後來姜家那對喪良心的哥嫂為了三百元彩禮，大雨天把我反鎖在柴房裡，連夜把我賣給隔壁村一個五十多歲的瘸腿老鰥夫。」
姜黎的聲音越來越小，火光中長長的睫毛投射出微微顫動的影子。
「紅星大水庫，水深看不到底，在暗流下還有許多致命的倒刺水草。為了擺脫逼人的系統，找出路，我咬著牙從幾十米高的斷崖上跳下去死遁。」
她繼續回憶：「跳下去的時候，我覺得即使被水沖碎了骨頭，也比在那片爛泥地里被極品親戚嚼碎了吞下去強。」
主臥里的空氣變得非常沉悶。
霍建東原本帶著幾分玩笑意味的俊美面容，一下變得冰冷如鐵，眼中壓抑了多年的疼痛與暴戾炸裂開來。
「紅星水庫。」
這是他一生中不敢輕易觸碰的夢魘。
當年看到姜黎墜崖，他發了狂一樣衝到水庫邊，不顧一切跳進漩渦里追隨她而去。
十根手指在碎石堆中刨得皮開肉綻，指甲全部崩斷，鮮血浸透了凍土。
他在懸崖邊上給她立了一塊沒有名字的荒草青石碑。
「姜黎。」
男人的聲音沙啞，雙臂一收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別提水庫！以後老子這輩子再也不想聽第二次了。」
姜黎伸出兩條溫暖的藕臂緊緊抱住男人結實寬闊的脖子。
「建東，我不說，事情就不存在了嗎？我們在華爾街敲響了納斯達克開市的銅鐘，把高傲的摩根、威廉財團按在雪地里求饒。我們在香江維多利亞港包下了頂級洋房，讓不可一世的英資大班跪著敬茶。」
她望著他，「在四九城裡，部委紅旗轎車排成兩行來接我們，霍家的族譜也被老太爺親自放在了我們的茶几上。」
姜黎白皙的手指輕輕觸碰著男人堅毅的下頜。
「建東，那些富貴在別人看來是光鮮的。對我姜黎而言，那片埋著我半條命的荒山溝子，那塊沾著你十指血淚的石碑，才是扎在肉里最深的一根刺。」
霍建東盯著她紅腫的眼睛。
「你想要回去？」
「想，做夢都想。」
姜黎溫柔的聲音帶上了決絕與野性。
「老祖宗說，富貴不歸鄉，如錦衣夜行，當年那些戳著我脊梁骨罵我是不下蛋的破鞋、狐狸精，到現在還在紅薯地里搶那幾厘工分。」
她語調加深，「把我推進火坑、要賣我命的姜家哥嫂，現在還在土胚房做著吸血的美夢。」
姜黎一字一句將心中壓抑已久的殺意吐了出來。
「建東，無字碑還堆在荒草里。我想回去看看它，順便帶上咱們所有的家底和權勢，回紅星公社走一趟。要在全公社老老少少面前，將當年看不起我、欺侮我、侮辱我的那些極品全部踩死在爛泥灘上！」
霍建東眼中原本翻騰的陰霾褪去，低沉大笑，將她按在錦被上。
「好！既然我的夫人想要衣錦還鄉去砸場子，老子就給你搭一個大的戲台！只要你想，我把紅星公社那座山拆了給你墊腳！」
霍建東將她的兩隻手掌全部抱在懷裡。
「腳並不覺得酸，心裡忽然感到空曠，但是又非常舒暢。」
「因為剛才翻砂廠的那個瘋婆子嗎？」
「也不是因為她的原因。」
姜黎看著車窗玻璃里自己那張漂亮的臉蛋，不禁嘆了一口氣。
「當年我被霍家老管家堵在火車站台上冷嘲熱諷，陳雪也一樣，罵人的話不遜於老管家。剛才看到她滿頭煤灰地趴在泥坑裡，連我的名字都不願意讓我說完，我才明白那團火已經熄滅了。」
霍建東將她身子緊緊擠在自己的胸膛里。
「早就該滅了。跳樑小丑，當年要不是你擋在前面，老子早就把那些造謠生事的雜碎碾成了粉末。」
「你呀，動不動就喊打喊殺，那可是大學校園，哪能讓你當靶子耍。」
「惹到你的話，就是天王老子，也是靶場。」
轎車開到了什剎海深處的四合院前。
晚上，三進院落都沉浸在寧靜的黑夜中。
偏殿暖閣，小承宇與清音兩個奶糰子早早吃好喝好，抱著小熊布偶在雕花大床上酣然入睡。
正房主臥里的青磚壁爐中，炭火燃燒得很旺，把深秋的寒氣驅散了。
姜黎洗漱完畢，穿了暗紅色真絲睡袍，懶洋洋地蜷縮在天鵝絨軟榻上。
霍建東赤腳走過來，上身古銅色的肌肉散發出溫暖的光澤。
「趴下，給你按摩松松骨頭。」
「輕點按，你那手勁跟鐵鉗子似的，昨天把我腰側都捏紅了一片。」
男人順著脊椎兩邊的穴位不輕不重往下按，熟練的動作很快就消除了長途跋涉帶來的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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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隨手拿起放在軟榻旁邊小几上一本厚厚的內參畫冊。
這是下午國務院扶貧開發領導小組專門派人送來的加急材料。
翻開的畫冊第一頁是連綿起伏、荒涼貧瘠的窮山惡水。
穿破爛棉襖的農民蹲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根發黑的旱菸杆，臉上被風吹日曬得溝壑縱橫。
幾個赤腳的小孩站在土牆下，吸鼻涕，怯生生地看著攝像機。
霍建東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去，畫冊右下角有一行小說明鉛字。
「青山……紅星公社？」
男人聲音中透出點寒意。
姜黎手指停在了那張破舊的老倉庫照片邊上。
「建東，你看這間掛著大紅鎖頭的青磚房子，像不像公社的大隊部倉庫？」
「不是像，那就是。當年我被下放到那裡的時候，村幹部就讓我住在倉庫旁邊那個漏風漏雨的柴火棚里。」
「住在柴火棚算什麼，我剛變成作精的時候，都沒有地方住。」
姜黎翻身，披著睡袍坐了起來。
「那時候系統總在我腦子裡響防空警報，動不動就要電擊三十秒把我幹掉。我是一個內向的人，和陌生人說話都會結巴，被逼到玉米地里哭著去摸你身上的腹肌。」
「你摸得挺起勁的，摸完後還叫嚷著饞我的身體呢。」
霍建東嗤笑了一聲，眼底深處翻湧出一抹異樣的暗火。
「為了活命才那樣做的。你當時臉上的表情，我後腿肚子都在發抖，害怕你會把我踹到糞坑裡。」
「如果老子真想踹你的話，你還能活到現在，還能給老子生出兩個胖娃娃來嗎？」
「後來姜家那對喪良心的哥嫂為了三百元彩禮，大雨天把我反鎖在柴房裡，連夜把我賣給隔壁村一個五十多歲的瘸腿老鰥夫。」
姜黎的聲音越來越小，火光中長長的睫毛投射出微微顫動的影子。
「紅星大水庫，水深看不到底，在暗流下還有許多致命的倒刺水草。為了擺脫逼人的系統，找出路，我咬著牙從幾十米高的斷崖上跳下去死遁。」
她繼續回憶：「跳下去的時候，我覺得即使被水沖碎了骨頭，也比在那片爛泥地里被極品親戚嚼碎了吞下去強。」
主臥里的空氣變得非常沉悶。
霍建東原本帶著幾分玩笑意味的俊美面容，一下變得冰冷如鐵，眼中壓抑了多年的疼痛與暴戾炸裂開來。
「紅星水庫。」
這是他一生中不敢輕易觸碰的夢魘。
當年看到姜黎墜崖，他發了狂一樣衝到水庫邊，不顧一切跳進漩渦里追隨她而去。
十根手指在碎石堆中刨得皮開肉綻，指甲全部崩斷，鮮血浸透了凍土。
他在懸崖邊上給她立了一塊沒有名字的荒草青石碑。
「姜黎。」
男人的聲音沙啞，雙臂一收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別提水庫！以後老子這輩子再也不想聽第二次了。」
姜黎伸出兩條溫暖的藕臂緊緊抱住男人結實寬闊的脖子。
「建東，我不說，事情就不存在了嗎？我們在華爾街敲響了納斯達克開市的銅鐘，把高傲的摩根、威廉財團按在雪地里求饒。我們在香江維多利亞港包下了頂級洋房，讓不可一世的英資大班跪著敬茶。」
她望著他，「在四九城裡，部委紅旗轎車排成兩行來接我們，霍家的族譜也被老太爺親自放在了我們的茶几上。」
姜黎白皙的手指輕輕觸碰著男人堅毅的下頜。
「建東，那些富貴在別人看來是光鮮的。對我姜黎而言，那片埋著我半條命的荒山溝子，那塊沾著你十指血淚的石碑，才是扎在肉里最深的一根刺。」
霍建東盯著她紅腫的眼睛。
「你想要回去？」
「想，做夢都想。」
姜黎溫柔的聲音帶上了決絕與野性。
「老祖宗說，富貴不歸鄉，如錦衣夜行，當年那些戳著我脊梁骨罵我是不下蛋的破鞋、狐狸精，到現在還在紅薯地里搶那幾厘工分。」
她語調加深，「把我推進火坑、要賣我命的姜家哥嫂，現在還在土胚房做著吸血的美夢。」
姜黎一字一句將心中壓抑已久的殺意吐了出來。
「建東，無字碑還堆在荒草里。我想回去看看它，順便帶上咱們所有的家底和權勢，回紅星公社走一趟。要在全公社老老少少面前，將當年看不起我、欺侮我、侮辱我的那些極品全部踩死在爛泥灘上！」
霍建東眼中原本翻騰的陰霾褪去，低沉大笑，將她按在錦被上。
「好！既然我的夫人想要衣錦還鄉去砸場子，老子就給你搭一個大的戲台！只要你想，我把紅星公社那座山拆了給你墊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