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這是什麼神仙歌曲！
陳樂抱著吉他，安靜地坐在高腳凳上。
他的脊背挺直，雙腿自然下垂，腳尖輕輕點著地面，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鬆弛而專注的姿態。
吉他的木質的琴身抵在他的胸口，與他的身體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夾角。
他抬起頭，垂下的髮絲隨之散開，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他淡淡地掃過周圍狂熱的觀眾。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蘇糯糯身上。
三年前，她的上總是帶著笑，眉眼彎彎的，像是有用不完的好心情。
高興的時候會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不高興的時候會嘟著嘴，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而現在，她的臉蒼白無比。
他收回視線，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撥，發出一個清越的單音。
「叮——」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擠進了人群。
是唐詩詩，蘇媚，陸行知他們。
唐詩詩好奇地問道。
沒人回答她。
蘇媚微微眯起了眼睛，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樂。
陸行好奇地打量著陳樂，他想知道陳樂做了什麼吸引了這麼多人的關注。
楚風看到他們的行為，心裡非常的不爽。
他們為什麼要給陳樂捧場？這不是助長陳樂的囂張氣焰嗎？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陳樂那把破吉他給砸了！
但他不能。
鏡頭在拍他，觀眾在看他，如果他真的衝上去，把陳樂的吉他砸了，那他的名聲可就毀了！
「再唱一遍！求你了！」
人群中，一個女孩帶著哭腔大喊。
陳樂湊近了立式麥克風：「我這個人，一向很寵粉。」
「啊啊啊啊！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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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寵了！粉了粉了！」
歡呼聲震耳欲聾。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原地蹦跳，有人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那句「我這個人，一向很寵粉」——媽呀，這個男人怎麼連說這種話都這麼帥！】
【「再唱一遍！求你了！」——那個女孩帶著哭腔喊出了我的心聲！】
【從素人到全場呼喊他的名字，陳樂只用了幾天時間。這才是真正的民選頂流！】
【誰說素人沒人氣？現場這尖叫分貝，楚風唱歌的時候都沒這麼高！】
【有人激動得抱在一起了？我也想抱！組團去節目組門口蹲陳樂！】
【人氣高是有原因的：有才華、有顏值、有性格、還寵粉。誰能不愛？】
【陳樂：我寵粉。粉絲：我們愛你。這雙向奔赴，太甜了！】
……
楚風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寵粉？他一個素人，哪來的粉絲？！裝什麼大尾巴狼！
簡直是無恥至極！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想衝上去，想抓住陳樂的衣領，想對著他的臉大喊：「你哪來的粉絲？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蘇糯糯怔怔地看著他。
他變了。
以前的他，雖然也自信，但帶著一股少年人的張揚與銳氣。
而現在的他，自信是刻在骨子裡的，卻多了一種雲淡風輕的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不需要刻意展示什麼，不需要證明什麼，他只需要站在那裡，做他自己，就能讓眾人看向他。
她不知道這三年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從一個靦腆羞澀的少年，變成現在這個能在幾百個人面前從容不迫地說出「我這個人一向很寵粉」的男人。
但她知道，他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他了。
唐詩詩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有意思！」
她想知道這個能讓現場氣氛如此瘋狂的男人，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陳樂的指尖落在琴弦上，第一個音符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如果說第一遍是猝不及防的驚艷，那第二遍，就是直擊靈魂的共鳴。
第一遍的時候，人們被他的聲音和旋律所震撼，來不及思考歌詞的含義。
而第二遍，當那份驚艷漸漸沉澱下來，歌詞裡的每一個字都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你又不是個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那些關於偽裝、關於表演、關於真實與虛假的句子，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唐詩詩臉上的玩味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業音樂人特有的嚴肅與震驚。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
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分析著這首歌的編曲、歌詞、演唱技巧、情感表達。
這首歌……編曲簡單，卻恰到好處。
歌詞直白，卻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挖出來的，帶著真實的、灼熱的、不加修飾的情感。
陳樂在唱這首歌的時候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沒有歇斯底里的宣洩，只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克制與自嘲——明明在說「我是個演員」，卻讓人聽得心碎。
這種舉重若輕的表達方式，是很多專業歌手窮盡一生都學不會的。
高手！
這是個絕對的高手！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蘇媚和陸行知，發現他們也都是一臉的專注。
她心道：「他這是征服了大家啊！」
剎那的寂靜之後，掌聲雷動。
那掌聲不是禮貌性的、敷衍的掌聲，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感激的、像是要把手掌拍爛的掌聲。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叫好，有人在擦眼淚，有人站在原地發呆，像是還沒有從那種情緒中回過神來。
「太牛了！這首歌是原創吧？我從來沒聽過！」
「歌名叫什麼？我要去下載！」
「這水平，還來當什麼素人？直接出道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震撼。
那些原本是楚風粉絲的女孩們，此刻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給楚風應援的，她們的手機里存的不再是楚風的照片，而是陳樂唱歌時的視頻。
【臥槽！再聽一遍還是頭皮發麻！這是什麼神仙歌曲！】
【求音源！節目組搞快點！不然我給你跪下！】
【以前我覺得楚風哥哥天下第一帥，現在……對不起，我爬牆了。】
【前面的姐妹帶我一個！這種有才華又低調的男人才是極品啊！】
【我已經錄屏了！我要循環播放一百遍！】
楚風氣得渾身發抖。
唐詩詩帶頭鼓著掌，直接走到了台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她的高跟鞋踩在草坪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有話要說」的氣勢。
她走到陳樂身邊，仰頭看著坐在高腳凳上的陳樂，眼睛裡閃著光。
「唱得很好，這首歌叫什麼？你寫的？」
陳樂將吉他靠在一邊。
吉他靠在凳腿上，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
他沒有回答唐詩詩的問題，而是微微側過身，看向了林知夏。
「其實，今晚最棒的不是我。」
眾人一愣。
不是他？那是誰？
幾百個人的目光順著陳樂的視線，轉向了他身後的那個方向。
只見陳樂伸手指了指從頭到尾都背對著觀眾，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林知夏。
她的背影小小的，嬌嬌的，像是一株在風中搖曳的小草。
她背對著所有人，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面前的畫板，手裡的炭筆還在紙上沙沙地移動。
「是我的隊友，林知夏同學。」
唰——
眾人立即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肩膀微微一顫，像是被突然驚醒。
她緩緩地轉過身來，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慢動作回放。
她茫然地看著眾人。
她做錯了什麼嗎？
她剛才一直在畫畫，畫得太投入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她聽到了陳樂的歌聲，聽到了觀眾的歡呼，但她以為那跟她沒有關係，以為她只需要安靜地畫完她的畫就可以了。
可現在，所有人都看著她，所有的鏡頭都對著她——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陳樂看著她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他對著麥克風繼續說道：「沒有她，就沒有這場表演。是她把我畫得這麼帥，我才有信心站在這裡。」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把功勞……全部推給了隊友？
眾人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他們剛剛聽到了一首可以封神的原創歌曲，他們剛剛被那個男人的聲音和才華所征服，他們正準備把所有的讚美和掌聲都獻給他——而他，卻把這些讚美和掌聲，全部推給了那個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畫畫的小女孩。
【天啊！這是什麼神仙隊友！明明是自己carry全場，卻把功勞都給了搭檔！】
【哭了哭了，這是什麼絕世好男人！路轉粉了！】
【楚風好好學學！看看人家這格局！你除了會瞪眼還會幹嘛？】
【林知夏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能遇到這樣的隊友！】
【我宣布，陳樂是我今年見過最帥的男人！不是長相，是格局！】
楚風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他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的人氣可以碾壓一切。
可現實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陳樂不僅在受歡迎程度上贏了他，還在贏了之後，把所有的功勞都讓給了別人。
這種「不在乎」，比任何勝利都更加殘忍。
蘇糯糯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瓶水，瓶蓋已經擰開了，但她一口都沒有喝。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樂。
他總是這樣。
在最耀眼的時候，卻能輕易地將光芒分給身邊的人。
三年前是，現在也是。三年前，他在學校里做了很多好事——去流浪貓收容站幫忙，給山區的小朋友捐書，幫同學補習功課——但他從來不讓任何人知道。她問他為什麼，
他說「做就做了，為什麼要讓人知道」。
現在，他站在幾百個人面前，站在幾十台攝像機前，站在上千萬在線觀眾前，本可以獨自享受所有的讚美和掌聲，卻把這些都給了林知夏。
他變了，又沒變。
總導演張猛的吼道：「畫！快給那幅畫一個特寫！快！」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趴在監視器前，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導播手忙腳亂地切換鏡頭，畫面從陳樂的臉切到了林知夏面前的畫板。
鏡頭猛地推近，對準了那個還沾著炭筆灰的畫板。
畫板是木質的，邊緣有些磨損，上面夾著一張白色的素描紙，紙張的邊緣微微捲起，被幾個夾子固定住。
當畫板上的內容清晰地呈現在直播屏幕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紙上，是一個男人的側臉。
那是一幅炭筆素描，線條流暢而有力，明暗對比強烈而細膩。
畫中的男人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腳凳上，低垂著眉眼，碎發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最讓人驚嘆的是那雙眼睛——雖然是側臉，只能看到一隻眼睛，但那隻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悲傷，不是快樂，不是憤怒，不是平靜，而是一種複雜的、深邃的、讓人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的情緒。
木吉他，高腳凳，低垂的眉眼，碎發下的專注與落寞。
光影的交錯被炭筆描繪得淋漓盡致，明明是靜態的畫面，卻仿佛能聽到那略帶沙啞的歌聲。
那種感覺很奇怪——你看著一幅畫，卻覺得自己聽到了聲音。
畫的，正是剛才唱歌的陳樂。
神韻、意境，分毫不差。甚至比真人，更多了幾分故事感。
真人的陳樂站在那裡，是鮮活的、真實的、觸手可及的。
而畫裡的陳樂，卻像是被定格在了一個永恆的瞬間，那個瞬間裡，他不再是一個參加綜藝節目的素人，而是一個孤獨的、深情的、用歌聲訴說著什麼的故事裡的人。
林知夏扭頭看了看身邊的陳樂，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畫了她看到的。
她看到他唱歌時的樣子，覺得那個畫面很美，就把它畫了下來。
她沒有想到陳樂會把功勞讓給她，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全場的焦點。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他的脊背挺直，雙腿自然下垂，腳尖輕輕點著地面，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鬆弛而專注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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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垂下的髮絲隨之散開，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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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她的上總是帶著笑，眉眼彎彎的，像是有用不完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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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的臉蒼白無比。
他收回視線，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撥，發出一個清越的單音。
「叮——」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擠進了人群。
是唐詩詩，蘇媚，陸行知他們。
唐詩詩好奇地問道。
沒人回答她。
蘇媚微微眯起了眼睛，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樂。
陸行好奇地打量著陳樂，他想知道陳樂做了什麼吸引了這麼多人的關注。
楚風看到他們的行為，心裡非常的不爽。
他們為什麼要給陳樂捧場？這不是助長陳樂的囂張氣焰嗎？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陳樂那把破吉他給砸了！
但他不能。
鏡頭在拍他，觀眾在看他，如果他真的衝上去，把陳樂的吉他砸了，那他的名聲可就毀了！
「再唱一遍！求你了！」
人群中，一個女孩帶著哭腔大喊。
陳樂湊近了立式麥克風：「我這個人，一向很寵粉。」
「啊啊啊啊！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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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寵了！粉了粉了！」
歡呼聲震耳欲聾。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原地蹦跳，有人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那句「我這個人，一向很寵粉」——媽呀，這個男人怎麼連說這種話都這麼帥！】
【「再唱一遍！求你了！」——那個女孩帶著哭腔喊出了我的心聲！】
【從素人到全場呼喊他的名字，陳樂只用了幾天時間。這才是真正的民選頂流！】
【誰說素人沒人氣？現場這尖叫分貝，楚風唱歌的時候都沒這麼高！】
【有人激動得抱在一起了？我也想抱！組團去節目組門口蹲陳樂！】
【人氣高是有原因的：有才華、有顏值、有性格、還寵粉。誰能不愛？】
【陳樂：我寵粉。粉絲：我們愛你。這雙向奔赴，太甜了！】
……
楚風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寵粉？他一個素人，哪來的粉絲？！裝什麼大尾巴狼！
簡直是無恥至極！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想衝上去，想抓住陳樂的衣領，想對著他的臉大喊：「你哪來的粉絲？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蘇糯糯怔怔地看著他。
他變了。
以前的他，雖然也自信，但帶著一股少年人的張揚與銳氣。
而現在的他，自信是刻在骨子裡的，卻多了一種雲淡風輕的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不需要刻意展示什麼，不需要證明什麼，他只需要站在那裡，做他自己，就能讓眾人看向他。
她不知道這三年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從一個靦腆羞澀的少年，變成現在這個能在幾百個人面前從容不迫地說出「我這個人一向很寵粉」的男人。
但她知道，他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他了。
唐詩詩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有意思！」
她想知道這個能讓現場氣氛如此瘋狂的男人，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陳樂的指尖落在琴弦上，第一個音符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如果說第一遍是猝不及防的驚艷，那第二遍，就是直擊靈魂的共鳴。
第一遍的時候，人們被他的聲音和旋律所震撼，來不及思考歌詞的含義。
而第二遍，當那份驚艷漸漸沉澱下來，歌詞裡的每一個字都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你又不是個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那些關於偽裝、關於表演、關於真實與虛假的句子，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唐詩詩臉上的玩味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業音樂人特有的嚴肅與震驚。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
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分析著這首歌的編曲、歌詞、演唱技巧、情感表達。
這首歌……編曲簡單，卻恰到好處。
歌詞直白，卻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挖出來的，帶著真實的、灼熱的、不加修飾的情感。
陳樂在唱這首歌的時候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沒有歇斯底里的宣洩，只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克制與自嘲——明明在說「我是個演員」，卻讓人聽得心碎。
這種舉重若輕的表達方式，是很多專業歌手窮盡一生都學不會的。
高手！
這是個絕對的高手！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蘇媚和陸行知，發現他們也都是一臉的專注。
她心道：「他這是征服了大家啊！」
剎那的寂靜之後，掌聲雷動。
那掌聲不是禮貌性的、敷衍的掌聲，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感激的、像是要把手掌拍爛的掌聲。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叫好，有人在擦眼淚，有人站在原地發呆，像是還沒有從那種情緒中回過神來。
「太牛了！這首歌是原創吧？我從來沒聽過！」
「歌名叫什麼？我要去下載！」
「這水平，還來當什麼素人？直接出道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震撼。
那些原本是楚風粉絲的女孩們，此刻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給楚風應援的，她們的手機里存的不再是楚風的照片，而是陳樂唱歌時的視頻。
【臥槽！再聽一遍還是頭皮發麻！這是什麼神仙歌曲！】
【求音源！節目組搞快點！不然我給你跪下！】
【以前我覺得楚風哥哥天下第一帥，現在……對不起，我爬牆了。】
【前面的姐妹帶我一個！這種有才華又低調的男人才是極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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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氣得渾身發抖。
唐詩詩帶頭鼓著掌，直接走到了台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她的高跟鞋踩在草坪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有話要說」的氣勢。
她走到陳樂身邊，仰頭看著坐在高腳凳上的陳樂，眼睛裡閃著光。
「唱得很好，這首歌叫什麼？你寫的？」
陳樂將吉他靠在一邊。
吉他靠在凳腿上，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
他沒有回答唐詩詩的問題，而是微微側過身，看向了林知夏。
「其實，今晚最棒的不是我。」
眾人一愣。
不是他？那是誰？
幾百個人的目光順著陳樂的視線，轉向了他身後的那個方向。
只見陳樂伸手指了指從頭到尾都背對著觀眾，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林知夏。
她的背影小小的，嬌嬌的，像是一株在風中搖曳的小草。
她背對著所有人，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面前的畫板，手裡的炭筆還在紙上沙沙地移動。
「是我的隊友，林知夏同學。」
唰——
眾人立即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肩膀微微一顫，像是被突然驚醒。
她緩緩地轉過身來，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慢動作回放。
她茫然地看著眾人。
她做錯了什麼嗎？
她剛才一直在畫畫，畫得太投入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她聽到了陳樂的歌聲，聽到了觀眾的歡呼，但她以為那跟她沒有關係，以為她只需要安靜地畫完她的畫就可以了。
可現在，所有人都看著她，所有的鏡頭都對著她——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陳樂看著她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他對著麥克風繼續說道：「沒有她，就沒有這場表演。是她把我畫得這麼帥，我才有信心站在這裡。」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把功勞……全部推給了隊友？
眾人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他們剛剛聽到了一首可以封神的原創歌曲，他們剛剛被那個男人的聲音和才華所征服，他們正準備把所有的讚美和掌聲都獻給他——而他，卻把這些讚美和掌聲，全部推給了那個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畫畫的小女孩。
【天啊！這是什麼神仙隊友！明明是自己carry全場，卻把功勞都給了搭檔！】
【哭了哭了，這是什麼絕世好男人！路轉粉了！】
【楚風好好學學！看看人家這格局！你除了會瞪眼還會幹嘛？】
【林知夏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能遇到這樣的隊友！】
【我宣布，陳樂是我今年見過最帥的男人！不是長相，是格局！】
楚風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他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的人氣可以碾壓一切。
可現實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陳樂不僅在受歡迎程度上贏了他，還在贏了之後，把所有的功勞都讓給了別人。
這種「不在乎」，比任何勝利都更加殘忍。
蘇糯糯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瓶水，瓶蓋已經擰開了，但她一口都沒有喝。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樂。
他總是這樣。
在最耀眼的時候，卻能輕易地將光芒分給身邊的人。
三年前是，現在也是。三年前，他在學校里做了很多好事——去流浪貓收容站幫忙，給山區的小朋友捐書，幫同學補習功課——但他從來不讓任何人知道。她問他為什麼，
他說「做就做了，為什麼要讓人知道」。
現在，他站在幾百個人面前，站在幾十台攝像機前，站在上千萬在線觀眾前，本可以獨自享受所有的讚美和掌聲，卻把這些都給了林知夏。
他變了，又沒變。
總導演張猛的吼道：「畫！快給那幅畫一個特寫！快！」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趴在監視器前，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導播手忙腳亂地切換鏡頭，畫面從陳樂的臉切到了林知夏面前的畫板。
鏡頭猛地推近，對準了那個還沾著炭筆灰的畫板。
畫板是木質的，邊緣有些磨損，上面夾著一張白色的素描紙，紙張的邊緣微微捲起，被幾個夾子固定住。
當畫板上的內容清晰地呈現在直播屏幕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紙上，是一個男人的側臉。
那是一幅炭筆素描，線條流暢而有力，明暗對比強烈而細膩。
畫中的男人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腳凳上，低垂著眉眼，碎發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最讓人驚嘆的是那雙眼睛——雖然是側臉，只能看到一隻眼睛，但那隻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悲傷，不是快樂，不是憤怒，不是平靜，而是一種複雜的、深邃的、讓人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的情緒。
木吉他，高腳凳，低垂的眉眼，碎發下的專注與落寞。
光影的交錯被炭筆描繪得淋漓盡致，明明是靜態的畫面，卻仿佛能聽到那略帶沙啞的歌聲。
那種感覺很奇怪——你看著一幅畫，卻覺得自己聽到了聲音。
畫的，正是剛才唱歌的陳樂。
神韻、意境，分毫不差。甚至比真人，更多了幾分故事感。
真人的陳樂站在那裡，是鮮活的、真實的、觸手可及的。
而畫裡的陳樂，卻像是被定格在了一個永恆的瞬間，那個瞬間裡，他不再是一個參加綜藝節目的素人，而是一個孤獨的、深情的、用歌聲訴說著什麼的故事裡的人。
林知夏扭頭看了看身邊的陳樂，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畫了她看到的。
她看到他唱歌時的樣子，覺得那個畫面很美，就把它畫了下來。
她沒有想到陳樂會把功勞讓給她，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全場的焦點。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