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就是太逞強了
楚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汗珠先是細密的，然後越聚越多，匯成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沿著他的太陽穴緩緩滑落。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既能保全顏面又不至於太丟人的答案。
他能怎麼回答？
說好吃？那等於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承認自己是個跳樑小丑，承認他那塊「法式香煎牛排」在陳樂的惠靈頓面前連垃圾都不如。
要是真那麼做了！
那他楚風可就成了失敗者了！
肯定會有許多粉絲脫粉！
可說不好吃也不行！
他要是說個「不」字，別人會覺得他小肚雞腸，輸不起，沒有風度。
這下子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怎麼說都不行！
【殺人誅心！這才是真正的高手過招啊！一句話把楚風逼到絕路！】
【楚風快回答啊！我急死了！這題怎麼答都是錯的！】
【哈哈哈，瞧他那張臉，都快憋成豬肝色了，活該！】
【陳樂太可怕了。他不是在攻擊楚風，他是在給楚風遞刀子，然後讓楚風自己捅自己。】
【我要是楚風我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這還怎麼玩？】
【殺人誅心，真正的殺人誅心，陳樂太兇殘了。】
楚風感覺自己現在如芒在背！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要找出一個體面的回答，既能展示自己的風度，又能保住自己的顏面！
可他找不到。
算了！
不能認輸！
對於他這種頂流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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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決不能認輸！
一旦認輸，必定喪失很多鐵粉！
他違心地道：「也就……一般吧。」
【「一般吧」？楚風你剛才那吞咽的口水聲都錄進去了！】
【鐵粉要的是真實，不是嘴硬。楚風你這是在趕粉啊！】
【頂級牛排說成一般，就為了不輸面子？這波操作太「玩不起」了。】
【楚風：不能認輸，認輸就掉粉！觀眾：你現在嘴硬的樣子才掉粉！】
【明明好吃到想舔盤子，嘴上還要說一般。楚風，你的嘴和胃打一架吧！】
【大家都說好吃，就你說一般。不是牛排一般，是你的格局一般。】
【死要面子活受罪，楚風完美詮釋了什麼叫「輸不起」。】
【頂流的尊嚴：寧可說違心話，也不能承認陳樂比我強。】
【為了不掉粉強行說一般，結果掉了更多路人緣。楚風這波血虧。】
唐詩詩沒忍住笑出聲。
她趕緊低下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牛排，肩膀卻在微微聳動。
她不敢抬頭，因為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不適合出現在鏡頭前。
但她的嘴角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林磊和陸行知對視一眼，二人相視一笑。
他們都覺得楚風的這個回答有失風度。
蘇媚輕輕搖了搖頭。
輸了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輸了還不肯承認，連體面都丟了。
在蘇媚看來，楚風最大的問題不是廚藝不如陳樂，而是他沒有勇氣承認自己不如陳樂。一個連認輸都不敢的人，未來的前途肯定要走下坡路。
陳樂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他輕輕點頭：「哦！」
然後轉身，將用過的圍裙隨手搭在料理台上。
他的這一聲「哦」，輕描淡寫，漫不經心。
仿佛在說：你的評價，無足輕重。你說好吃也好，說不好吃也罷，都改變不了任何事。你的意見，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這一下，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讓楚風破防。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想衝上去，想抓住陳樂的衣領，對著他那張臉狠狠地轟出幾拳。
可他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動了，他就徹底輸了。
鏡頭會記錄下他的每一個動作，觀眾會看到他的失態，粉絲會脫粉，品牌方會解約，他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事業，會在這一刻毀於一旦。
【「哦。」這一個字的殺傷力比一萬句髒話都大。陳樂，你是魔鬼嗎？】
【蘇媚輕輕搖頭，這一搖，搖掉的是觀眾對楚風最後的一絲尊重。】
【陳樂那聲「哦」充滿了蔑視，為楚風感到默哀，丟人丟大了。】
【楚風成了小丑，徹頭徹尾的小丑，真可憐。】
【嘴硬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楚風以後得下場不會好。】
【鏡頭會記錄一切，觀眾會看到一切。楚風，你的嘴硬會被剪進名場面的。】
……
李雪，拿著手卡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各位今天的廚藝展示都非常精彩，辛苦大家了！」
她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聲音輕快而明亮。
她環視一圈，目光在楚風臉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後迅速移開：「大家可以先回各自的房間休息，節目組會安排工作人員來收拾廚房的。」
這句話，對楚風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
他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廚房。
他的腳步倉皇而急促，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身後追趕他一樣。
他的背影狼狽不堪，肩膀微微佝僂，頭低得快要埋進胸腔里。
唐詩詩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林知夏低著頭，壓抑住自己的笑。
林磊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頭也不回，腳步倉皇，肩膀佝僂——這不是頂流，這是被追趕的流浪狗。】
【唐詩詩那一笑，笑出了所有觀眾的心聲。楚風你也有今天！】
【噠噠噠的腳步聲，像極了喪家之犬夾著尾巴跑路的聲音。】
【楚風好像一條狗啊，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林知夏低頭忍笑，林磊搖頭上揚嘴角，全場都在看楚風的笑話。】
【楚風的背影寫滿了四個字：落荒而逃。】
【他跑得那麼快，是怕陳樂再問他一句「你覺得味道怎麼樣」嗎？】
【楚風：只要我跑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觀眾：我們截屏了。】
【眾人笑他太狼狽，他笑眾人看不穿——其實是看不下去自己的臉。】
蘇媚放下茶杯，站起身，優雅地理了理裙擺，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廚房。
經過陳樂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好奇、欣賞、審視。
然後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
通往二樓臥室的樓梯上，氣氛有些微妙。
走廊里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將每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牆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畫的什麼看不太清楚，但色調很舒服，給人一種安靜而溫暖的感覺。
木質的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陳樂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雙手插在褲兜里，一派悠閒。
他停在了202號房間的門口。
那扇門是深棕色的，木質紋理清晰可見，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精緻的小牌子，寫著「歡迎入住」四個字。
他伸手摸了摸門把手，沒有擰開。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來人是蘇糯糯。
她走到與他並排的位置。
她感覺到他微微偏過頭看她的目光，那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像是蝴蝶扇動翅膀，隨時都可能掉下淚來。
她想問。
她太想問了。
她想問，為什麼要把第一份牛排給林知夏？為什麼對她露出那樣溫柔的笑容？為什麼說那句「希望這份用心，能配得上今天的相遇」？為什麼對她那麼好，對她那麼溫柔，對她那麼特別？
她想問，三年前那條分手的簡訊，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想問他與她分手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現在他就在她面前，站在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只要她開口問，她就有可能獲得答案。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她不敢問！
因為她害怕。
她害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個。
她害怕他會說「我就是不喜歡你了」「我就是覺得你煩了」「我就是找到了更好的人」。
她害怕他會用一種冷漠的、不耐煩的語氣跟她說：「你太煩了！」
她更害怕的是——她害怕自己會哭。
所以她什麼都沒有說。
她剜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怨，有不甘，有委屈，有太多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後她猛地轉身，擰開旁邊201號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砰！」
一聲巨大的關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跟在後面的唐詩詩恰好看到這一幕。
她剛走上樓梯，就看見蘇糯糯摔門而進的畫面，聽見那聲震耳欲聾的關門聲。
她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走到陳樂身邊時，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快去敲門啊！」
陳樂轉身，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唐詩詩撇了撇嘴：「一點都不像偶像劇的男主，要是偶像劇男主肯定就追上去敲門，然後等女主角開門，進去壁咚了。」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陳樂房間不大，布置得很簡潔。
一張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個小小的陽台。
床單是白色的，疊得整整齊齊，被子上放著一朵紅色的玫瑰，大概是節目組準備的歡迎禮物。
書桌上放著一盞檯燈，燈罩是米色的，光線柔和而溫暖。
窗簾是淺灰色的，半拉著，露出一小片深藍色的夜空。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
那件白襯衫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小片冷白的肌膚和清晰的鎖骨。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聲輕微的骨節聲響。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壁紙是一張照片——不是自拍，不是風景，而是一群孩子的合影。
照片裡有十幾個孩子，大的看起來十一二歲，小的可能只有五六歲，他們站在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樓前，臉上都帶著笑容，有些孩子比著V字手勢。
沒過多久，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林媽媽。
陳樂的臉色立即變得柔和起來。
那種變化是肉眼可見的——他的眉毛舒展開了，嘴角微微上揚，眼角出現了淺淺的笑紋，整個人從一塊冰冷的石頭變成了一汪溫暖的泉水。
他走到陽台邊，拉開玻璃門。
晚風裹挾著江水的濕氣和遠處花草的清香，撲面而來，吹起他的發梢，吹動他的襯衫衣角。
他靠在欄杆上，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他接通了電話。
「喂，林媽媽。」
「小樂啊，這麼晚打擾你了，」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和慈祥的女聲，「工作還順利嗎？有沒有按時吃飯？」
「挺好的，都挺好的。」
陳樂靠在欄杆上，晚風吹起他的發梢，在額前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的江面，江面上有幾盞漁火在輕輕搖晃，像是天上的星星掉進了水裡：「剛吃完，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電話那頭的林枚似乎鬆了口氣，聲音里的擔憂淡了幾分，但隨即又有些不安地補充道，「小樂，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但千萬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院裡最近都挺好的，孩子們也都很聽話，你不用為錢的事情太操心，知道嗎？」
聽著那份發自內心的關切，陳樂的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這是原身留給他為數不多的珍貴寶藏。
「沒負擔，」他輕聲說，「我能處理好。」
「你這孩子……」林枚在電話那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話語裡卻滿是疼愛，「就是太逞強了。」
陳樂沒有說話，微微笑了笑。
林枚囑託道：「你在外面每天要多吃飯，不要虧待自己。」
陳樂內心湧現出一股暖流：「我知道的，林媽媽，你也要多吃飯，遇到什麼事情就跟我說，我會立即趕回去。」
林枚：「這邊一切都好，你要保重，這裡永遠是你的家，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陳樂：「嗯，我知道。」
掛斷電話之後，陳樂看著手機一陣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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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誅心！這才是真正的高手過招啊！一句話把楚風逼到絕路！】
【楚風快回答啊！我急死了！這題怎麼答都是錯的！】
【哈哈哈，瞧他那張臉，都快憋成豬肝色了，活該！】
【陳樂太可怕了。他不是在攻擊楚風，他是在給楚風遞刀子，然後讓楚風自己捅自己。】
【我要是楚風我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這還怎麼玩？】
【殺人誅心，真正的殺人誅心，陳樂太兇殘了。】
楚風感覺自己現在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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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找不到。
算了！
不能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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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認輸，必定喪失很多鐵粉！
他違心地道：「也就……一般吧。」
【「一般吧」？楚風你剛才那吞咽的口水聲都錄進去了！】
【鐵粉要的是真實，不是嘴硬。楚風你這是在趕粉啊！】
【頂級牛排說成一般，就為了不輸面子？這波操作太「玩不起」了。】
【楚風：不能認輸，認輸就掉粉！觀眾：你現在嘴硬的樣子才掉粉！】
【明明好吃到想舔盤子，嘴上還要說一般。楚風，你的嘴和胃打一架吧！】
【大家都說好吃，就你說一般。不是牛排一般，是你的格局一般。】
【死要面子活受罪，楚風完美詮釋了什麼叫「輸不起」。】
【頂流的尊嚴：寧可說違心話，也不能承認陳樂比我強。】
【為了不掉粉強行說一般，結果掉了更多路人緣。楚風這波血虧。】
唐詩詩沒忍住笑出聲。
她趕緊低下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牛排，肩膀卻在微微聳動。
她不敢抬頭，因為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不適合出現在鏡頭前。
但她的嘴角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林磊和陸行知對視一眼，二人相視一笑。
他們都覺得楚風的這個回答有失風度。
蘇媚輕輕搖了搖頭。
輸了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輸了還不肯承認，連體面都丟了。
在蘇媚看來，楚風最大的問題不是廚藝不如陳樂，而是他沒有勇氣承認自己不如陳樂。一個連認輸都不敢的人，未來的前途肯定要走下坡路。
陳樂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他輕輕點頭：「哦！」
然後轉身，將用過的圍裙隨手搭在料理台上。
他的這一聲「哦」，輕描淡寫，漫不經心。
仿佛在說：你的評價，無足輕重。你說好吃也好，說不好吃也罷，都改變不了任何事。你的意見，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這一下，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讓楚風破防。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想衝上去，想抓住陳樂的衣領，對著他那張臉狠狠地轟出幾拳。
可他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動了，他就徹底輸了。
鏡頭會記錄下他的每一個動作，觀眾會看到他的失態，粉絲會脫粉，品牌方會解約，他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事業，會在這一刻毀於一旦。
【「哦。」這一個字的殺傷力比一萬句髒話都大。陳樂，你是魔鬼嗎？】
【蘇媚輕輕搖頭，這一搖，搖掉的是觀眾對楚風最後的一絲尊重。】
【陳樂那聲「哦」充滿了蔑視，為楚風感到默哀，丟人丟大了。】
【楚風成了小丑，徹頭徹尾的小丑，真可憐。】
【嘴硬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楚風以後得下場不會好。】
【鏡頭會記錄一切，觀眾會看到一切。楚風，你的嘴硬會被剪進名場面的。】
……
李雪，拿著手卡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各位今天的廚藝展示都非常精彩，辛苦大家了！」
她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聲音輕快而明亮。
她環視一圈，目光在楚風臉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後迅速移開：「大家可以先回各自的房間休息，節目組會安排工作人員來收拾廚房的。」
這句話，對楚風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
他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廚房。
他的腳步倉皇而急促，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身後追趕他一樣。
他的背影狼狽不堪，肩膀微微佝僂，頭低得快要埋進胸腔里。
唐詩詩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林知夏低著頭，壓抑住自己的笑。
林磊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頭也不回，腳步倉皇，肩膀佝僂——這不是頂流，這是被追趕的流浪狗。】
【唐詩詩那一笑，笑出了所有觀眾的心聲。楚風你也有今天！】
【噠噠噠的腳步聲，像極了喪家之犬夾著尾巴跑路的聲音。】
【楚風好像一條狗啊，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林知夏低頭忍笑，林磊搖頭上揚嘴角，全場都在看楚風的笑話。】
【楚風的背影寫滿了四個字：落荒而逃。】
【他跑得那麼快，是怕陳樂再問他一句「你覺得味道怎麼樣」嗎？】
【楚風：只要我跑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觀眾：我們截屏了。】
【眾人笑他太狼狽，他笑眾人看不穿——其實是看不下去自己的臉。】
蘇媚放下茶杯，站起身，優雅地理了理裙擺，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廚房。
經過陳樂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好奇、欣賞、審視。
然後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
通往二樓臥室的樓梯上，氣氛有些微妙。
走廊里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將每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牆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畫的什麼看不太清楚，但色調很舒服，給人一種安靜而溫暖的感覺。
木質的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陳樂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雙手插在褲兜里，一派悠閒。
他停在了202號房間的門口。
那扇門是深棕色的，木質紋理清晰可見，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精緻的小牌子，寫著「歡迎入住」四個字。
他伸手摸了摸門把手，沒有擰開。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來人是蘇糯糯。
她走到與他並排的位置。
她感覺到他微微偏過頭看她的目光，那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像是蝴蝶扇動翅膀，隨時都可能掉下淚來。
她想問。
她太想問了。
她想問，為什麼要把第一份牛排給林知夏？為什麼對她露出那樣溫柔的笑容？為什麼說那句「希望這份用心，能配得上今天的相遇」？為什麼對她那麼好，對她那麼溫柔，對她那麼特別？
她想問，三年前那條分手的簡訊，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想問他與她分手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現在他就在她面前，站在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只要她開口問，她就有可能獲得答案。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她不敢問！
因為她害怕。
她害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個。
她害怕他會說「我就是不喜歡你了」「我就是覺得你煩了」「我就是找到了更好的人」。
她害怕他會用一種冷漠的、不耐煩的語氣跟她說：「你太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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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裡，有恨，有怨，有不甘，有委屈，有太多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後她猛地轉身，擰開旁邊201號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砰！」
一聲巨大的關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跟在後面的唐詩詩恰好看到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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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走到陳樂身邊時，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快去敲門啊！」
陳樂轉身，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唐詩詩撇了撇嘴：「一點都不像偶像劇的男主，要是偶像劇男主肯定就追上去敲門，然後等女主角開門，進去壁咚了。」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陳樂房間不大，布置得很簡潔。
一張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個小小的陽台。
床單是白色的，疊得整整齊齊，被子上放著一朵紅色的玫瑰，大概是節目組準備的歡迎禮物。
書桌上放著一盞檯燈，燈罩是米色的，光線柔和而溫暖。
窗簾是淺灰色的，半拉著，露出一小片深藍色的夜空。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
那件白襯衫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小片冷白的肌膚和清晰的鎖骨。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聲輕微的骨節聲響。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壁紙是一張照片——不是自拍，不是風景，而是一群孩子的合影。
照片裡有十幾個孩子，大的看起來十一二歲，小的可能只有五六歲，他們站在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樓前，臉上都帶著笑容，有些孩子比著V字手勢。
沒過多久，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林媽媽。
陳樂的臉色立即變得柔和起來。
那種變化是肉眼可見的——他的眉毛舒展開了，嘴角微微上揚，眼角出現了淺淺的笑紋，整個人從一塊冰冷的石頭變成了一汪溫暖的泉水。
他走到陽台邊，拉開玻璃門。
晚風裹挾著江水的濕氣和遠處花草的清香，撲面而來，吹起他的發梢，吹動他的襯衫衣角。
他靠在欄杆上，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他接通了電話。
「喂，林媽媽。」
「小樂啊，這麼晚打擾你了，」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和慈祥的女聲，「工作還順利嗎？有沒有按時吃飯？」
「挺好的，都挺好的。」
陳樂靠在欄杆上，晚風吹起他的發梢，在額前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的江面，江面上有幾盞漁火在輕輕搖晃，像是天上的星星掉進了水裡：「剛吃完，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電話那頭的林枚似乎鬆了口氣，聲音里的擔憂淡了幾分，但隨即又有些不安地補充道，「小樂，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但千萬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院裡最近都挺好的，孩子們也都很聽話，你不用為錢的事情太操心，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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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負擔，」他輕聲說，「我能處理好。」
「你這孩子……」林枚在電話那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話語裡卻滿是疼愛，「就是太逞強了。」
陳樂沒有說話，微微笑了笑。
林枚囑託道：「你在外面每天要多吃飯，不要虧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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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枚：「這邊一切都好，你要保重，這裡永遠是你的家，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陳樂：「嗯，我知道。」
掛斷電話之後，陳樂看著手機一陣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