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放學
念安上幼兒園的頭一個月，林默每天四點整，准准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不往家長堆里擠，就站在馬路對面的梧桐樹下，手插褲兜，看著大門咔噠打開，看著一群小不點像出籠的小鴨子，嘰嘰喳喳湧出來。
念安每次都走在隊伍靠後那截，不急不慌，看見林默就舉小手揮一下，跟老師說完再見，才噠噠噠穿過馬路，走到他跟前。
接了人也不急著往回趕，倆人沿著幼兒園旁邊的小街慢慢晃。
念安小嘴不停，數今天的新鮮事——哪個小朋友搶了他半塊餅乾，老師教了首新歌，操場上有個大滑梯，他還不太敢滑。
林默就聽著，偶爾嗯一聲。走到街角的包子鋪，會買兩個肉包，一個塞念安手裡，一個揣回去給蘇清顏。
念安啃包子的時候話更多，有時候講得投入，包子涼透了都沒察覺。
這天放學，念安走在隊伍最後面，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
走到林默跟前，他把紙舉得高高的。
是幅蠟筆畫，上面歪歪扭扭畫了好幾個人。念安戳戳最高的那個：「這是爸。」又點旁邊兩個小的，「這是我，和林安。」
他又指畫面角落，一個灰乎乎的圓，旁邊歪歪寫了個「貓」。
林默蹲下來仔細看，畫上還有棟小房子，房檐旁邊寫著個「店」字。
「老師讓畫我的家。」念安說。
「畫完了？」
小傢伙用力點頭。
林默把畫接過來，小心折好，塞進外套內袋：「回去貼牆上。」
「哪面牆？」
「新牆。」
走回巷子口，蘇清顏正抱著林安在便利店門口曬太陽。林安遠遠看見哥哥，在媽媽懷裡蹬著腿啊啊叫。
小傢伙抓過去就往嘴裡塞，糊了滿臉餅乾渣。蘇清顏笑著給他擦，念安在旁邊喊：「媽，畫！」
「什麼畫？」
林默從口袋裡把畫掏出來，展開給她看。
蘇清顏蹲下來，和兒子平視，讓他一個個指。
「爸。媽。我。林安。小灰。店。」念安念得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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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顏目光挪到畫面最頂端，那裡畫了個圈，圈裡歪歪扭扭三個字，仔細看能認出來——林念安。
她捧著畫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對林默說：「貼吧。」
那天傍晚，林默把念安的畫，貼在了那面新牆上。
旁邊是兩塊木牌，貓毛小瓶子，還有那些舊照片。畫貼上去，牆面上還空著小小一塊。
念安站在牆根仰著腦袋看了半天，忽然說：「爸，我的畫。」
「對，你的。」
「林安畫嗎？」
「等他長大。」
念安想了想，胸脯一挺：「我教他。」
林默沒說話，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按了一下。
夜裡哄睡了兩個孩子，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前翻筆記本。
她寫：念安畫了一張家。畫裡有店，有小灰，有我們四個人。他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畫最上面，像怕別人不知道是誰畫的。林默把畫貼在了新牆上。念安問林安什麼時候畫，他說他教弟弟。小灰趴在牆根底下睡著了。橘貓蹲在牆頭。那面牆又多了一樣東西。還空著一小塊，等著下一個明天。
合上書，她走到後院。鞦韆在夜風裡輕輕晃，林默坐在牆根下的躺椅上，手裡端著保溫杯，仰頭看巷子上空那一小塊天。
她走過去，在旁邊長條凳坐下。
「今天的包子不錯。」他先開口。
「你買了？」
「買了。你那份放廚房了。」
她沒去拿，就靠在他肩上。
倆人安安靜靜坐著，看鞦韆在月光里慢悠悠晃過來，晃過去。
那面新牆上，念安的蠟筆畫，和兩塊木牌、一個小瓶子、幾張舊照片挨在一起，安安靜靜浸在夜色里。風掀起畫的邊角，輕輕晃，像有人正用指尖慢慢撫平它。
巷子沉進夢裡。
而這條巷子的故事，還在每一面牆上，每一盞燈里，每一個平平常常的明天裡，安安靜靜地，長著。
不往家長堆里擠，就站在馬路對面的梧桐樹下，手插褲兜，看著大門咔噠打開，看著一群小不點像出籠的小鴨子，嘰嘰喳喳湧出來。
念安每次都走在隊伍靠後那截，不急不慌，看見林默就舉小手揮一下，跟老師說完再見，才噠噠噠穿過馬路，走到他跟前。
接了人也不急著往回趕，倆人沿著幼兒園旁邊的小街慢慢晃。
念安小嘴不停，數今天的新鮮事——哪個小朋友搶了他半塊餅乾，老師教了首新歌，操場上有個大滑梯，他還不太敢滑。
林默就聽著，偶爾嗯一聲。走到街角的包子鋪，會買兩個肉包，一個塞念安手裡，一個揣回去給蘇清顏。
念安啃包子的時候話更多，有時候講得投入，包子涼透了都沒察覺。
這天放學，念安走在隊伍最後面，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
走到林默跟前，他把紙舉得高高的。
是幅蠟筆畫，上面歪歪扭扭畫了好幾個人。念安戳戳最高的那個：「這是爸。」又點旁邊兩個小的，「這是我，和林安。」
他又指畫面角落，一個灰乎乎的圓，旁邊歪歪寫了個「貓」。
林默蹲下來仔細看，畫上還有棟小房子，房檐旁邊寫著個「店」字。
「老師讓畫我的家。」念安說。
「畫完了？」
小傢伙用力點頭。
林默把畫接過來，小心折好，塞進外套內袋：「回去貼牆上。」
「哪面牆？」
「新牆。」
走回巷子口，蘇清顏正抱著林安在便利店門口曬太陽。林安遠遠看見哥哥，在媽媽懷裡蹬著腿啊啊叫。
小傢伙抓過去就往嘴裡塞，糊了滿臉餅乾渣。蘇清顏笑著給他擦，念安在旁邊喊：「媽，畫！」
「什麼畫？」
林默從口袋裡把畫掏出來，展開給她看。
蘇清顏蹲下來，和兒子平視，讓他一個個指。
「爸。媽。我。林安。小灰。店。」念安念得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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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著畫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對林默說：「貼吧。」
那天傍晚，林默把念安的畫，貼在了那面新牆上。
旁邊是兩塊木牌，貓毛小瓶子，還有那些舊照片。畫貼上去，牆面上還空著小小一塊。
念安站在牆根仰著腦袋看了半天，忽然說：「爸，我的畫。」
「對，你的。」
「林安畫嗎？」
「等他長大。」
念安想了想，胸脯一挺：「我教他。」
林默沒說話，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按了一下。
夜裡哄睡了兩個孩子，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前翻筆記本。
她寫：念安畫了一張家。畫裡有店，有小灰，有我們四個人。他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畫最上面，像怕別人不知道是誰畫的。林默把畫貼在了新牆上。念安問林安什麼時候畫，他說他教弟弟。小灰趴在牆根底下睡著了。橘貓蹲在牆頭。那面牆又多了一樣東西。還空著一小塊，等著下一個明天。
合上書，她走到後院。鞦韆在夜風裡輕輕晃，林默坐在牆根下的躺椅上，手裡端著保溫杯，仰頭看巷子上空那一小塊天。
她走過去，在旁邊長條凳坐下。
「今天的包子不錯。」他先開口。
「你買了？」
「買了。你那份放廚房了。」
她沒去拿，就靠在他肩上。
倆人安安靜靜坐著，看鞦韆在月光里慢悠悠晃過來，晃過去。
那面新牆上，念安的蠟筆畫，和兩塊木牌、一個小瓶子、幾張舊照片挨在一起，安安靜靜浸在夜色里。風掀起畫的邊角，輕輕晃，像有人正用指尖慢慢撫平它。
巷子沉進夢裡。
而這條巷子的故事，還在每一面牆上，每一盞燈里，每一個平平常常的明天裡，安安靜靜地，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