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送
念安上幼兒園那天，林默起了個大早。
給兩個孩子換好衣服，他把念安的小書包拉開拉鏈又拉上，來回檢查了三遍——水杯、備用褲子、一小包餅乾、一包濕巾，一樣沒落。書包是蘇清顏挑的，淺灰色，上面繡著只歪歪扭扭的小灰頭像，江皓找人定做的。
念安背上書包，湊到鏡子跟前照了半天，回頭問：「爸，像不像？」
林默說：「像。」
幼兒園就在巷子口往右拐的街上，走路十分鐘。林默本來打算推雙人車送，念安偏要自己走。
「我大了。」他說得認真。
林默沒反駁，只把林安塞進胸前的嬰兒背帶，蹲下來給念安把書包帶子又收短了兩格。小灰蹲在門口，看著爺仨，尾巴搭在門檻上沒動。
王胖子在收銀台後面扯著嗓子喊：「念安！第一天上學別哭啊！」
念安回頭看他一眼，一本正經：「不哭。」
然後牽住林默的手，往巷子口走。
走到巷子口，念安忽然停住，回頭望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蘇清顏正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林安的小毯子，朝他們揮手。
他也舉起小手揮了揮，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林默低頭看了眼兒子攥著自己的小手，沒說話，只輕輕握得緊了點。
幼兒園門口已經排了隊，幾個家長牽著孩子站著。念安站在隊伍里，比別的孩子矮小半個頭，背卻挺得直直的。
老師蹲下來跟他打招呼，問叫什麼名字。
「林念安。」
「爸爸叫什麼呀？」
念安回頭看了林默一眼，理直氣壯：「爸。」
老師笑了：「我知道是爸爸，問爸爸叫什麼名字。」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林默。」
老師在本子上記下來，笑著說：「好的林念安小朋友，跟爸爸說再見吧。」
念安轉過身看著他，小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林默蹲下來，把胸前的林安往上託了托，伸右手在兒子頭頂輕輕按了一下：「放學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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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點頭，又想起什麼：「爸，林安。」
「林安我帶著，你放心。」
他又湊過去，在林安軟乎乎的小手上輕輕碰了一下，才轉身走向老師。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頭：「爸，別忘帶泡芙。」
「忘不了。」
念安這才跟著老師進了大門，背挺得直直的，一次頭也沒回。
林默站在門口又站了會兒，直到那小小的背影拐進教學樓，看不見了。胸前的林安忽然蹬了蹬腿，咿呀一聲。
他低頭看了眼小兒子：「你哥上學去了。」
林安揮了揮小手，像聽懂了。
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還慢。經過泡芙店，江皓探出頭：「送走了？」
「嗯。」
「哭沒？」
「沒哭。」
江皓笑：「像你。」
林默沒接話，接著往前走。
走到便利店門口，蘇清顏正抱著林安的小毯子站在那兒等他。
「怎麼樣？」
「進去了。」
「他有沒有回頭？」
「有。」林默頓了頓，「說別忘帶泡芙。」
蘇清顏笑了，眼眶有點紅。她伸手把林安從背帶里接過去：「中午給他送一盒去吧？」
「已經放書包里了。」
那天中午，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後面翻筆記本，寫：
念安上幼兒園了。自己走去的，不讓推車。林默胸前掛著林安，手裡牽著他，走得很慢。到門口他沒哭，只說別忘帶泡芙。林默其實早就塞書包里了。回來的路上，他走得更慢。
念安是這條巷子裡第一個背書包出門的人。也會是第一個自己走回來的人。
合上書抬頭，看見林默站在門口，臉朝著巷子口的方向。
她走過去站到他旁邊：「還早呢。」
「四點才放學。」
「知道。」
「那站這兒幹嘛？」
「透透氣。」
蘇清顏沒拆穿他，只把懷裡的林安遞過去。小傢伙一到爸爸懷裡就伸手揪他耳朵，林默偏了偏頭，沒躲。
小灰從泡芙店門口慢慢踱過來，在兩人腳邊臥下，尾巴輕輕搭在林默鞋面上。
巷子裡靜悄悄的，後院的鞦韆在風裡輕輕晃。那面新牆上，兩塊木牌和貓毛小瓶子，在午後的光里泛著溫溫的光。
離放學的時間還很長。
可林默站在門口，像要把這條路先站熟。等念安回來的時候，一眼就能看見他。
給兩個孩子換好衣服，他把念安的小書包拉開拉鏈又拉上，來回檢查了三遍——水杯、備用褲子、一小包餅乾、一包濕巾，一樣沒落。書包是蘇清顏挑的，淺灰色，上面繡著只歪歪扭扭的小灰頭像，江皓找人定做的。
念安背上書包，湊到鏡子跟前照了半天，回頭問：「爸，像不像？」
林默說：「像。」
幼兒園就在巷子口往右拐的街上，走路十分鐘。林默本來打算推雙人車送，念安偏要自己走。
「我大了。」他說得認真。
林默沒反駁，只把林安塞進胸前的嬰兒背帶，蹲下來給念安把書包帶子又收短了兩格。小灰蹲在門口，看著爺仨，尾巴搭在門檻上沒動。
王胖子在收銀台後面扯著嗓子喊：「念安！第一天上學別哭啊！」
念安回頭看他一眼，一本正經：「不哭。」
然後牽住林默的手，往巷子口走。
走到巷子口，念安忽然停住，回頭望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蘇清顏正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林安的小毯子，朝他們揮手。
他也舉起小手揮了揮，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林默低頭看了眼兒子攥著自己的小手，沒說話，只輕輕握得緊了點。
幼兒園門口已經排了隊，幾個家長牽著孩子站著。念安站在隊伍里，比別的孩子矮小半個頭，背卻挺得直直的。
老師蹲下來跟他打招呼，問叫什麼名字。
「林念安。」
「爸爸叫什麼呀？」
念安回頭看了林默一眼，理直氣壯：「爸。」
老師笑了：「我知道是爸爸，問爸爸叫什麼名字。」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林默。」
老師在本子上記下來，笑著說：「好的林念安小朋友，跟爸爸說再見吧。」
念安轉過身看著他，小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林默蹲下來，把胸前的林安往上託了托，伸右手在兒子頭頂輕輕按了一下：「放學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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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點頭，又想起什麼：「爸，林安。」
「林安我帶著，你放心。」
他又湊過去，在林安軟乎乎的小手上輕輕碰了一下，才轉身走向老師。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頭：「爸，別忘帶泡芙。」
「忘不了。」
念安這才跟著老師進了大門，背挺得直直的，一次頭也沒回。
林默站在門口又站了會兒，直到那小小的背影拐進教學樓，看不見了。胸前的林安忽然蹬了蹬腿，咿呀一聲。
他低頭看了眼小兒子：「你哥上學去了。」
林安揮了揮小手，像聽懂了。
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還慢。經過泡芙店，江皓探出頭：「送走了？」
「嗯。」
「哭沒？」
「沒哭。」
江皓笑：「像你。」
林默沒接話，接著往前走。
走到便利店門口，蘇清顏正抱著林安的小毯子站在那兒等他。
「怎麼樣？」
「進去了。」
「他有沒有回頭？」
「有。」林默頓了頓，「說別忘帶泡芙。」
蘇清顏笑了，眼眶有點紅。她伸手把林安從背帶里接過去：「中午給他送一盒去吧？」
「已經放書包里了。」
那天中午，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後面翻筆記本，寫：
念安上幼兒園了。自己走去的，不讓推車。林默胸前掛著林安，手裡牽著他，走得很慢。到門口他沒哭，只說別忘帶泡芙。林默其實早就塞書包里了。回來的路上，他走得更慢。
念安是這條巷子裡第一個背書包出門的人。也會是第一個自己走回來的人。
合上書抬頭，看見林默站在門口，臉朝著巷子口的方向。
她走過去站到他旁邊：「還早呢。」
「四點才放學。」
「知道。」
「那站這兒幹嘛？」
「透透氣。」
蘇清顏沒拆穿他，只把懷裡的林安遞過去。小傢伙一到爸爸懷裡就伸手揪他耳朵，林默偏了偏頭，沒躲。
小灰從泡芙店門口慢慢踱過來，在兩人腳邊臥下，尾巴輕輕搭在林默鞋面上。
巷子裡靜悄悄的，後院的鞦韆在風裡輕輕晃。那面新牆上，兩塊木牌和貓毛小瓶子，在午後的光里泛著溫溫的光。
離放學的時間還很長。
可林默站在門口，像要把這條路先站熟。等念安回來的時候，一眼就能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