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小院
林安八個月大的時候，林默盯上了便利店後頭那塊荒了好久的小院。
地方不大，以前堆過啤酒箱、舊貨架，後來王胖子嫌麻煩，幾塊木板一擋，就再也沒開過。林默把板子掀開，底下水泥地還算平整，靠牆根長了一排野草，綠盈盈的，倒是精神。他蹲下來瞅了瞅，回頭跟門口的蘇清顏說：「可以給念安弄個鞦韆。」
蘇清顏懷裡抱著林安，有點意外：「你什麼時候琢磨起這種事了？」
「昨天看他在巷子裡追小灰，跑得磕磕絆絆的。」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有個院，放心點。」
接下來幾天，林默一得空就往後院鑽。
老段過來踩了踩場地，拍了拍牆面說結實，直接打膨脹螺絲就行。方旭從青訓基地扛來電鑽和水平儀，顧言澤畫了張簡易布局圖，鞦韆擺哪、沙坑留多大、防撞軟墊要多寬，標得清清楚楚。江皓拎來小半袋水泥，說泡芙店後廚之前補地面剩的，剛好夠用。
王胖子主動承包了搬磚——一邊搬一邊嘟囔自己成了壯丁，可每塊磚都碼得橫平豎直。念安跟在大人屁股後面轉，撿地上的小石子往水桶里丟，扔得叮咚響。小灰蹲在牆頭上看熱鬧，尾巴垂下來晃悠，偶爾被念安跳起來夠一下。
鞦韆裝好那天，念安頭一個衝上去坐。
林默攥著他兩隻小手讓他抓緊繩子，自己在後面慢慢送。鞦韆盪起來的瞬間，小傢伙先愣了半秒，隨即「咯咯咯」的笑聲炸出來，飄得滿院子都是。小灰被笑聲嚇了一跳，從牆頭上躥下來，繞到鞦韆後面瞅了兩眼，又一扭身跳回牆頭蹲好，繼續圍觀。
林默推了五六下就停了，伸手把兒子抱下來。念安不肯，攥著繩子「啊啊」抗議。
「給弟弟坐。」林默指了指院門口。
念安回頭看了眼蘇清顏懷裡的林安，鬆了手。
林安被放進鞦韆座，整個人縮在裡面，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頂。林默輕輕推了一下，鞦韆慢悠悠晃了一個來回。小傢伙睜著圓眼睛，盯著頭頂那塊晃來晃去的天，忽然咧開嘴笑了。
念安趕緊湊過去，見弟弟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伸手去夠林安晃蕩的小腳丫。
蘇清顏在旁邊舉著手機拍，拍了一半忽然喊：「你別推太快。」
「沒推。」
「你手都在抖。」
林默低頭看了眼自己扶在鞦韆繩上的手，指節確實有點緊。他鬆了鬆手指，鞦韆慢慢緩下來。林安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下來。
「弟弟困了。」念安一本正經。
那天傍晚，林默把最後一點邊角掃乾淨，搬了把舊躺椅靠在牆根底下。
蘇清顏抱著林安坐在鞦韆旁的長條凳上，看念安扶著鞦韆架子來來回回挪步子。小灰在倆人腳邊繞來繞去，泡芙店的橘貓不知什麼時候溜過來，蹲在牆頭上，居高臨下地瞅著一院子的熱鬧。
王胖子從倉庫後門探出頭：「可以啊，這院子收拾得比便利店還像樣。」
林默在躺椅上坐下來，雙手墊在腦後，看著天從灰藍慢慢浸成暗藍。念安顛顛跑過來，扒著他膝蓋往上爬：「爸，推。」
「歇會兒。」
「推。」
蘇清顏在旁邊笑：「你就推兩下唄。」
林默坐起來，把兒子抱上鞦韆，輕輕送了兩下。念安笑了一聲，眼角瞥見牆頭的橘貓，又伸手指：「貓！」
小灰抬頭瞥了橘貓一眼，尾巴豎了一下，又慢悠悠放下。
那天夜裡，蘇清顏在筆記本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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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書，走到窗邊往下看。
後院牽了盞從便利店接過去的舊燈，昏黃的光落在鞦韆架上，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念安的布藝泡芙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鞦韆腳邊，小灰正蹲在旁邊守著。林默還沒上樓，一個人坐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保溫杯，仰頭盯著巷子上空那一小塊天。
蘇清顏沒喊他。
她懂的，他需要這麼一小會兒——就像從前在便利店裡癱著看雜誌那樣，不用說話，不用做事，就待在屬於自己的角落裡，確認身邊的一切都還在，穩穩的。
她想，這個小院以後會有好多好多這樣的夜晚。念安會長高，林安會跑會跳，鞦韆會換成大號的，牆頭上說不定還會多幾隻貓。
可林默的那把躺椅，會一直放在那兒。
地方不大，以前堆過啤酒箱、舊貨架，後來王胖子嫌麻煩，幾塊木板一擋，就再也沒開過。林默把板子掀開，底下水泥地還算平整，靠牆根長了一排野草，綠盈盈的，倒是精神。他蹲下來瞅了瞅，回頭跟門口的蘇清顏說：「可以給念安弄個鞦韆。」
蘇清顏懷裡抱著林安，有點意外：「你什麼時候琢磨起這種事了？」
「昨天看他在巷子裡追小灰，跑得磕磕絆絆的。」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有個院，放心點。」
接下來幾天，林默一得空就往後院鑽。
老段過來踩了踩場地，拍了拍牆面說結實，直接打膨脹螺絲就行。方旭從青訓基地扛來電鑽和水平儀，顧言澤畫了張簡易布局圖，鞦韆擺哪、沙坑留多大、防撞軟墊要多寬，標得清清楚楚。江皓拎來小半袋水泥，說泡芙店後廚之前補地面剩的，剛好夠用。
王胖子主動承包了搬磚——一邊搬一邊嘟囔自己成了壯丁，可每塊磚都碼得橫平豎直。念安跟在大人屁股後面轉，撿地上的小石子往水桶里丟，扔得叮咚響。小灰蹲在牆頭上看熱鬧，尾巴垂下來晃悠，偶爾被念安跳起來夠一下。
鞦韆裝好那天，念安頭一個衝上去坐。
林默攥著他兩隻小手讓他抓緊繩子，自己在後面慢慢送。鞦韆盪起來的瞬間，小傢伙先愣了半秒，隨即「咯咯咯」的笑聲炸出來，飄得滿院子都是。小灰被笑聲嚇了一跳，從牆頭上躥下來，繞到鞦韆後面瞅了兩眼，又一扭身跳回牆頭蹲好，繼續圍觀。
林默推了五六下就停了，伸手把兒子抱下來。念安不肯，攥著繩子「啊啊」抗議。
「給弟弟坐。」林默指了指院門口。
念安回頭看了眼蘇清顏懷裡的林安，鬆了手。
林安被放進鞦韆座，整個人縮在裡面，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頂。林默輕輕推了一下，鞦韆慢悠悠晃了一個來回。小傢伙睜著圓眼睛，盯著頭頂那塊晃來晃去的天，忽然咧開嘴笑了。
念安趕緊湊過去，見弟弟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伸手去夠林安晃蕩的小腳丫。
蘇清顏在旁邊舉著手機拍，拍了一半忽然喊：「你別推太快。」
「沒推。」
「你手都在抖。」
林默低頭看了眼自己扶在鞦韆繩上的手，指節確實有點緊。他鬆了鬆手指，鞦韆慢慢緩下來。林安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下來。
「弟弟困了。」念安一本正經。
那天傍晚，林默把最後一點邊角掃乾淨，搬了把舊躺椅靠在牆根底下。
蘇清顏抱著林安坐在鞦韆旁的長條凳上，看念安扶著鞦韆架子來來回回挪步子。小灰在倆人腳邊繞來繞去，泡芙店的橘貓不知什麼時候溜過來，蹲在牆頭上，居高臨下地瞅著一院子的熱鬧。
王胖子從倉庫後門探出頭：「可以啊，這院子收拾得比便利店還像樣。」
林默在躺椅上坐下來，雙手墊在腦後，看著天從灰藍慢慢浸成暗藍。念安顛顛跑過來，扒著他膝蓋往上爬：「爸，推。」
「歇會兒。」
「推。」
蘇清顏在旁邊笑：「你就推兩下唄。」
林默坐起來，把兒子抱上鞦韆，輕輕送了兩下。念安笑了一聲，眼角瞥見牆頭的橘貓，又伸手指：「貓！」
小灰抬頭瞥了橘貓一眼，尾巴豎了一下，又慢悠悠放下。
那天夜裡，蘇清顏在筆記本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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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牽了盞從便利店接過去的舊燈，昏黃的光落在鞦韆架上，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念安的布藝泡芙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鞦韆腳邊，小灰正蹲在旁邊守著。林默還沒上樓，一個人坐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保溫杯，仰頭盯著巷子上空那一小塊天。
蘇清顏沒喊他。
她懂的，他需要這麼一小會兒——就像從前在便利店裡癱著看雜誌那樣，不用說話，不用做事，就待在屬於自己的角落裡，確認身邊的一切都還在，穩穩的。
她想，這個小院以後會有好多好多這樣的夜晚。念安會長高，林安會跑會跳，鞦韆會換成大號的，牆頭上說不定還會多幾隻貓。
可林默的那把躺椅，會一直放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