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抓周
念安滿周歲這天，巷子裡比過年還熱鬧。
王胖子爬梯子在梧桐樹上掛了一圈新燈籠，比往年多了一倍，拍著胸脯說這是「周歲專屬配置」。江皓三天前就開始忙活周歲限定泡芙，每顆都揉成小圓球，剛好夠念安一隻手攥住。顧言澤整了份正經八百的「周歲宴流程表」，連上菜順序、合影站位都排得明明白白。老段把訓練室那張長桌搬去便利店門口，蘇清顏鋪了塊米白色桌布，上面滿滿當當擺了一圈抓周的物件。
林默嘴上對抓周這事沒發表過意見，蘇清顏卻在半夜撞破了他的小秘密。
她起來給念安沖奶，路過客廳看見他手機還亮著，屏幕停在「抓周物品寓意大全」的頁面，往上翻還有「抓周儀式完整流程」。蘇清顏憋著笑，輕手輕腳退回臥室，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抓周定在午飯前。
桌上擺得花里胡哨：小算盤、毛筆、銅印章、迷你鍵盤模型、撥浪鼓、小木劍、繪本、滑鼠、圓滾滾的泡芙，甚至還有一小碟貓糧。小灰蹲在桌子一角，尾巴搭在桌沿上晃來晃去，像個特邀監督員，盯著全場公平。
念安被林默從學步車裡抱出來，放在桌子正中央。穿件淺灰色小襯衫，江皓特意找人做的，領口繡了只歪歪扭扭的灰貓臉。蘇清顏站在桌子對面舉著手機錄像。王胖子在旁邊憋著想起鬨，被林默斜了一眼，立刻捂上嘴。
念安坐在一堆東西中間，反倒不動了，睜著圓眼睛東張西望。
小灰的尾巴垂到他手邊，他伸手抓了一下，貓尾巴嗖地縮回去，他又「啊啊」叫著往前探身子夠。
一圈人都笑了。蘇清顏笑著擺手：「不算不算，貓不算道具。」
林默伸手把貓尾巴扒到一邊，低頭輕聲跟兒子說：「自己選。」
念安看看左邊的算盤，扒拉扒拉右邊的毛筆，又盯了會兒正前方的鍵盤模型。小手在桌上摸了一圈，什麼都沒拿起來。
小岑在旁邊用面板敲出一行字：不用急，他正在掃描地形。
方旭接話：這是打野思維，先鋪視野。
陳小北在視頻連線那頭笑出聲：念安這局在遊走，找機會。
念安終於動了。
沒碰算盤，沒拿毛筆，也沒摸鍵盤。
他慢悠悠爬到桌子邊緣，伸長胳膊，一把攥住了那顆圓滾滾的泡芙。
然後他轉過身子，越過滿桌的東西，小手舉著泡芙，徑直遞向對面的蘇清顏。
蘇清顏愣了一秒。
念安舉著泡芙，嘴裡含含糊糊蹦出一聲：「媽。」
桌子另一頭的林默沒說話，嘴角卻悄悄翹了一下。
王胖子頭一個炸出來：「哎哎哎，這抓周算數嗎？哪有抓吃的啊！」
「算。」林默走過去，把兒子從桌上抱起來。念安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顆泡芙，另一隻手伸過去揪爸爸的耳朵。
蘇清顏低頭看著手機里錄下的畫面，鼻尖有點發酸。
抓周抓了顆泡芙，還先遞給媽媽。她在心裡想，這孩子以後大概不會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但一定會是個心軟的、會惦記人的人。
午飯後，大家散坐在巷子裡喝茶乘涼。
念安被蘇清顏哄睡著了，林默坐在旁邊，拿個蒲扇慢悠悠給他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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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端著茶杯問：「你覺得抓周這東西准嗎？」
「不准。」林默說。
「為什麼？」
「他抓的是泡芙，又不是我。」
方旭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連泡芙的醋都吃？」
林默面不改色：「陳述事實。」
蘇清顏在旁邊聽見了，忍不住插嘴：「他最後喊的是媽。」
「那又怎樣。」
「說明我排第一。」
林默沉默了幾秒，淡淡來了句：「一直都是。」
蘇清顏愣了一下，反倒沒接上話。
傍晚人散了，蘇清顏把那個小木盒拿出來。
把念安攥過的泡芙拍了照列印出來，連同抓周的現場合影，一起放進去。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念安抓周，抓了一顆泡芙，遞給了我。林默說這不算數。我說這最算數。
她合上盒子，塞回收銀台抽屜里。小灰跳上收銀台，在木盒旁邊臥下，尾巴搭在抽屜邊緣，像在守著這點小秘密。
巷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林默抱著念安站在門口，小傢伙趴在他肩上，睡得迷迷糊糊。蘇清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三個人，兩隻貓，影子被燈籠拉得長長的，鋪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條軟軟的、看不到盡頭的路。
王胖子爬梯子在梧桐樹上掛了一圈新燈籠，比往年多了一倍，拍著胸脯說這是「周歲專屬配置」。江皓三天前就開始忙活周歲限定泡芙，每顆都揉成小圓球，剛好夠念安一隻手攥住。顧言澤整了份正經八百的「周歲宴流程表」，連上菜順序、合影站位都排得明明白白。老段把訓練室那張長桌搬去便利店門口，蘇清顏鋪了塊米白色桌布，上面滿滿當當擺了一圈抓周的物件。
林默嘴上對抓周這事沒發表過意見，蘇清顏卻在半夜撞破了他的小秘密。
她起來給念安沖奶，路過客廳看見他手機還亮著，屏幕停在「抓周物品寓意大全」的頁面，往上翻還有「抓周儀式完整流程」。蘇清顏憋著笑，輕手輕腳退回臥室，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抓周定在午飯前。
桌上擺得花里胡哨：小算盤、毛筆、銅印章、迷你鍵盤模型、撥浪鼓、小木劍、繪本、滑鼠、圓滾滾的泡芙，甚至還有一小碟貓糧。小灰蹲在桌子一角，尾巴搭在桌沿上晃來晃去，像個特邀監督員，盯著全場公平。
念安被林默從學步車裡抱出來，放在桌子正中央。穿件淺灰色小襯衫，江皓特意找人做的，領口繡了只歪歪扭扭的灰貓臉。蘇清顏站在桌子對面舉著手機錄像。王胖子在旁邊憋著想起鬨，被林默斜了一眼，立刻捂上嘴。
念安坐在一堆東西中間，反倒不動了，睜著圓眼睛東張西望。
小灰的尾巴垂到他手邊，他伸手抓了一下，貓尾巴嗖地縮回去，他又「啊啊」叫著往前探身子夠。
一圈人都笑了。蘇清顏笑著擺手：「不算不算，貓不算道具。」
林默伸手把貓尾巴扒到一邊，低頭輕聲跟兒子說：「自己選。」
念安看看左邊的算盤，扒拉扒拉右邊的毛筆，又盯了會兒正前方的鍵盤模型。小手在桌上摸了一圈，什麼都沒拿起來。
小岑在旁邊用面板敲出一行字：不用急，他正在掃描地形。
方旭接話：這是打野思維，先鋪視野。
陳小北在視頻連線那頭笑出聲：念安這局在遊走，找機會。
念安終於動了。
沒碰算盤，沒拿毛筆，也沒摸鍵盤。
他慢悠悠爬到桌子邊緣，伸長胳膊，一把攥住了那顆圓滾滾的泡芙。
然後他轉過身子，越過滿桌的東西，小手舉著泡芙，徑直遞向對面的蘇清顏。
蘇清顏愣了一秒。
念安舉著泡芙，嘴裡含含糊糊蹦出一聲：「媽。」
桌子另一頭的林默沒說話，嘴角卻悄悄翹了一下。
王胖子頭一個炸出來：「哎哎哎，這抓周算數嗎？哪有抓吃的啊！」
「算。」林默走過去，把兒子從桌上抱起來。念安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顆泡芙，另一隻手伸過去揪爸爸的耳朵。
蘇清顏低頭看著手機里錄下的畫面，鼻尖有點發酸。
抓周抓了顆泡芙，還先遞給媽媽。她在心裡想，這孩子以後大概不會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但一定會是個心軟的、會惦記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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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端著茶杯問：「你覺得抓周這東西准嗎？」
「不准。」林默說。
「為什麼？」
「他抓的是泡芙，又不是我。」
方旭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連泡芙的醋都吃？」
林默面不改色：「陳述事實。」
蘇清顏在旁邊聽見了，忍不住插嘴：「他最後喊的是媽。」
「那又怎樣。」
「說明我排第一。」
林默沉默了幾秒，淡淡來了句：「一直都是。」
蘇清顏愣了一下，反倒沒接上話。
傍晚人散了，蘇清顏把那個小木盒拿出來。
把念安攥過的泡芙拍了照列印出來，連同抓周的現場合影，一起放進去。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念安抓周，抓了一顆泡芙，遞給了我。林默說這不算數。我說這最算數。
她合上盒子，塞回收銀台抽屜里。小灰跳上收銀台，在木盒旁邊臥下，尾巴搭在抽屜邊緣，像在守著這點小秘密。
巷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林默抱著念安站在門口，小傢伙趴在他肩上，睡得迷迷糊糊。蘇清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三個人，兩隻貓，影子被燈籠拉得長長的，鋪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條軟軟的、看不到盡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