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貫氣法、龍王爺與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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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候還早,聞業不想這就回去。

  【無限空間】提供了遊歷諸天萬界,多元宇宙的機會。

  過去聞業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朝一日,一個月前還在公司主義盛行的超級企業時代,一個月後又置身一個流傳著武道,蘊含著天外之物的江湖。

  光怪陸離,包羅萬象......所謂「無限」。

  自己要親眼看看這個世界。

  自己——想親眼看看這個世界。

  哪怕不包含其它心思,不去考慮利益,單純看一看就是莫大的妙事。

  「算了等會再看。」

  聞業剛準備下樓,瞧了眼天色,下午兩點,太陽正上頭的時候,熱浪撲面而來,日光打在身上熱辣辣的。

  他果斷退了回來。

  可能有一絲鯤鵬血脈的緣故,聞業天生偏好水汽重一些、風捲殘雲的環境,而火辣大太陽……

  受肯定是受得了,別說晴空烈日,聞業就是找個火坑鑽進去都能來去自如。

  單純敬謝不敏。

  風雨激盪,就是比赤日炎炎強!

  不過時間不能浪費,聞業再點了壺茶水,乾脆做起了今日的功課。

  鍊氣士的課業形形色色,較真起來,不外乎導引吐納,增進根本修為,研習五藝,尋術求法。

  如果是注重法器的鍊氣士,還要額外加一組祭煉之法,日復一日祭煉法器禁制,以此增強法器威力,運用得心應手。

  聞業不在乎外物......其實是沒有可在乎的外物。

  芥子戒這種法器,想起來的時候順手盤一盤就得了,專門祭煉實屬沒必要。

  ——聞業當下在做的功課,是【貫氣法】。

  它不是完整的功法,只能算一種符法的技巧,即便如此,它都高達四星級,足見效果之驚人。

  聞業的食指在半空中折轉幾下,半秒不到,一張散發著白光的符籙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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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品符籙,也可以說是一星級符籙。

  ——明光符。

  效果很簡單,能照明一間房間,相當於掛上一盞電燈。

  :

  緊接著,聞業的食指勾動法力,沿著這張明光符的符紋又寫了一遍,嚴絲合縫,沒有偏差一絲一毫。

  這不是單純手穩眼准,兩次畫得一模一樣就夠的。

  符籙一成,就不再是單純的符號圖案,而是引動天地自然、萬物靈性的靈物。

  新一次注入法力,必須要符合它的符紋、順應它的靈性,否則兩氣相衝,這張符籙就成了廢品。

  聞業運轉元神,注意力高度集中,感應著這張明光符的細微變化,他的食指不停,繼續繪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加持一次,明光符的靈光就耀眼、凝實一截,到了第九次,整張符籙幾乎被靈光徹底包裹,看不清原本的符紋了!

  九次加持,明光符!

  到了這一次,聞業總算停了下來,沒有繼續畫下去。

  「還可以,九次加持的耗時比上周少了兩個呼吸。」聞業算了算時間,大為滿意。

  他鬆開手,倚著椅子,欣賞自己的作品,神識遙遙控制著明光符,避免它一不小心釋放。

  九次加持,原本是一星級的明光符,如今它的效果放在二星級里也不算差了。

  沿襲老用法,現在它可以為一個容納千人的禮堂提供照明,亮如白晝。

  如果一口氣短時間內釋放,這張明光符堪比一顆威力加強版的閃光彈,足以永久弄瞎人的眼睛!

  如果四星級的五雷符,貫氣加持九次......

  威力之可怖,怕是五星級都得退避三舍,不敢硬吃。

  可惜品級越高的符籙,貫氣加持的難度越大,聞業試過,以他目前的符法造詣,四星級符籙的貫氣加持次數極限是三次。

  已頗為可觀了。

  若是當時玄冥鎮岳真符是貫氣加持三次的狀態,那麼王大縱然用出「晃山倒岳」都沒法使自己挪動半步。

  還在無限空間時,聞業翻閱過一些【朝聞道】關於貫氣法的修行心得,符法一道的大宗師能輕鬆貫氣加持百次以上。

  百次及以上......真不曉得那樣的符籙,到底該有多嚇人。

  說來也是奇妙,聞業的《小符籙通要》,不,應該說他原生世界的符法理論,一張完整的符籙是分成符頭、主事、符膽、符腳和印章,五大結構。

  而同樣是符籙,「貫氣法」的發源地【問鏡】世界,那裡的修士認為一張符籙的結構分成許許多多個竅眼。

  竅眼如同人身穴位,一個個相通相連的竅眼構成了完整的符籙。

  當初聞業看到這裡,只能感慨一句,諸天萬界,的確是千萬般道理。

  :

  「......嗯?」

  熱身暖手的明光符後,聞業又拿起驚雷咒,依舊準備貫氣加持九次,剛到第六次,他手上一頓,抬起頭來。

  旋即,聞業食指重新動了起來,他面色不變,全神貫注,順利完成了剩下三次。

  一張貫氣加持九次的驚雷咒,新鮮出爐。

  它施展出去,當真有「雷霆萬鈞,動盪神魂」的威勢。

  鍊氣士的出竅陰神,若是挨上一記,保管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

  然而聞業看也不看,隨手拍散這張驚雷咒,推開包廂,走下了食肆。

  烈日高懸,炙烤得大地升騰熱氣。

  根據神識「見到」的景象,聞業走了片刻,來到了一處岸邊。

  臨江城臨著驚蟄江而建,兩者自然不是秋毫無犯,有好幾段支流穿入城中,為城內百姓增加了不少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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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處緩坡石階上,蹲著不少婦人,她們高挽袖口,借著江水淘洗衣物,棒槌起起落落,弄出沉悶的「梆梆」聲。

  聞業看了一會,走向緩坡的角落,那裡同樣蹲著一位年輕婦人。她彎著腰,揉搓著被褥,卻與周圍其他婦人格格不入,只因她眼眶紅腫得厲害,無聲無息掉著淚。

  哪怕有人過來,她一樣沒有反應。

  見狀,聞業笑道:「這位小娘子,我初來臨江城,本是隨意逛逛,不曾想聽到一陣哭聲,特意尋聲而來。」

  「我見小娘子你沒病沒傷,臉上有肉,不像吃不飽飯的,好端端的何故一個人落淚?」

  聞言,年輕婦人自顧自落淚,仍是不答。

  聞業露出思索狀,好似恍然:「既不是身體出了狀況,那就是其它事情了。小娘子,莫非你家中清寒貧苦,已揭不開鍋,這才獨自傷心?」

  那年輕婦人總算說話了,她啜泣搖頭:「在下家中算不得富裕,但缸中還留有幾斗米,院內養了十來只雞鴨,種了些薄田,日子還算過得下去。」

  聞業一臉好奇:「既然家中尚能自給自足,難不成是有地痞惡霸,屢次上門騷擾,叫小娘子你苦不堪言,這才以淚洗面?」

  年輕婦人繼續搖頭:「我所在街上,鄰里街坊關係融洽,互通有無,守望相幫,便是有一兩個地痞流氓,也不敢上門惹是生非。」

  聞業皺起眉頭,做出詫異語氣:「這就奇了怪了,小娘子你身體健康,家有薄財,街坊關係不錯,旁人看著羨慕都不夠,莫非是你自己不知足?」

  「這位小哥,莫問,莫問了。」

  就在這時,終於有人插話了,旁邊一位膀大腰粗、曬得黝黑的中年婦人看不下去了,她停下手裡棒槌,不悅道:「沈家娘子的事情你就莫要打聽了。」

  「這話不對。」聞業微微搖頭:「我平生就喜歡打聽點奇人異事,這位小娘子光天化日之下落淚,又說不出個原因,難不成是有人天生就愛流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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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業朝中年婦人行了禮:「不妨您來講一講緣由?」

  中年婦人本不打算張嘴,誰料對方不動聲色遞來了一錠銀子,她快吐出來的話語繞了一圈,默默吞了回去。

  「哎,小哥瞧著正派,不想卻是個愛聽閒事的。」中年婦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左顧右盼,確認附近無人後,她招招手,示意聞業湊過來。

  「沈家娘子的相公是個江頭打魚的漁夫,她嫁進去頭兩年日子過得也還順當。誰曾想去年江潮變動,他相公在的漁船整個翻了進去,白白沒了一條性命。」

  「這可就苦了沈家娘子,她平日操勞莊稼,養雞育鵝,還要接點幫人淘洗衣物的活,這才夠拉扯起一兒一女。好在夫家關係和睦,娘家又時不時幫襯一二,這日子勉強過得下去。」

  聞業頷首,表示聽清楚了:「那現在這是?」

  「還能有什麼?沈家娘子現在的盼頭就剩下一雙兒女。」中年婦人嘆了一句:「這一下子全沒了,天底下哪個人受得了?」

  聞業繼續請教:「突然全沒了?難道是玩水不幸失足?」

  中年婦人頓時猶豫,還沒等說一個字,一錠銀子悄悄滑進了她的衣兜。

  她棒槌用力敲了下被褥,下定決心:「也罷!也罷!小哥你自己聽了咽到肚子裡!莫要往外傳!」

  中年婦人小聲道:「小哥,早些年驚蟄江的風浪又大又急,咱們臨江城不知多少貨船漁船遭了殃。」

  「六年前有位遊方道士來臨江城,勘探風水,說是咱們臨江城位置不好,挨驚蟄江太近,恰好卡住了本地龍王爺翻身子的地方。龍王爺大怒之下,這才攪動江水,淹死了來往船隻!」

  聞業眯起眼睛:「解決辦法是搞祭祀?」

  「到了最後,那遊方道士說每年要給龍王爺嫁去一位新娘,方能平息他的怒火。」

  中年婦人一臉不忍。

  「這哪家娶妻沒有童子?堂堂龍王爺娶妻,更是要奉上十二對金童玉女,一道送去陪嫁哩!往常我還只當是個幌子,送回去送回來圖個吉利,誰曾想、誰曾想......」

  「沈家娘子的一對兒女,全都被選上了?」聞業道。

  中年婦人絮絮叨叨:「龍王爺只說要金童玉女,哪管是誰家的金童玉女?沈家娘子多出兩個,別人家就少出一個。」

  「沈家沒了男人,公婆身體不好,還搭不上官府的關係,別人都欺負她哩......」

  她說到這裡,不願再說了,嘆息一聲,悶頭捶打淘洗去了。

  聞業再看向沈家娘子,對方大概是又被勾起了傷心事,眼淚止不住往下掉。她落著淚,一句話不說,低著頭搓揉衣服。

  見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蹲下身,與沈家娘子竊竊耳語了片刻,隨後揚長而去,空留一道背影。

  中年婦人愣了愣,趕忙告誡道:「沈家娘子......我不曉得他沖你講了什麼,你當心別被他騙了!」

  她神色緊張:「這人瞧著不像安分過日子的,小心、小心他是巧言哄騙,饞你的身子!」

  沈家娘子呆呆蹲著,臉上留著明顯的錯愕,簡直近乎於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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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她如夢初醒般,遲疑著搖了搖頭:「沒,他說的是......」

  中年婦人還在等著下文,未曾想沈家娘子沒繼續說了。年輕的婦人抿著嘴,悶頭搗洗衣服,莫名其妙的,淚沒繼續落了。

  時間推移。

  日落西斜。

  聞業回了陸平衣他們歇腳的地方,一間占地不小的宅院。

  一問得知,原來臨江城有萬利寶號的分號,陸平衣進來亮明身份,各種服務立刻安排到位。

  「前輩!」

  見到聞業進門,陸平衣趕緊上來陪同,一位願意出頭,對抗惡神煞的神意宗師,對如今的萬利寶號不亞於一根救命稻草。

  他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生怕一個不留神,對方不翼而飛。

  進入臨江城到現在,他一面安排眾人養傷,規劃後續行程,一面試圖調查這位自稱「聞業」的神意宗師的身份。

  可惜......一點眉目沒有。

  武林之廣,江湖之大,歷史上從來不乏無名之輩,一鳴驚人的案例。十年前名動一時的「斗十方」薛越心就是最近的例子。

  只是,就算薛越心初出茅廬的時候,也僅僅剛到先天境界。這不聲不響,憑空蹦出來一位神意宗師,實在有點過分了吧。

  這位「聞業」是有多喜歡,多能悶頭閉關啊......

  「前輩,您是初來臨江城,我讓人備了些本地的特色,待會您可以嘗嘗。」陸平衣笑道:「您的房間也備好了,新床新被褥,點了一支冷芝泉的薰香,您先住著試試,要是不喜歡等下全換了。」

  「這麼周到?有勞了。」

  見聞業不推辭,欣然接受,陸平衣高興不少,正待說話,冷不丁聽對方道。

  「蹈海龍王為禍一方,搞生人活祭,我欲殺上門去,你們要是不急,可以再多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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