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風鎮
沿著山路車隊又走了兩天，不過倒是風平浪靜，再也沒碰到什麼怪事。
官道兩側的景色一天比一天荒涼，起初還能看到零星的村落以及農田，路邊還有茶棚以及酒肆，到第三天的時候，路邊已經人煙稀少，偶爾路過一座村莊，也是大門緊閉，房屋破敗，絲毫沒有人氣。
楚平靠在馬車裡，掀開帘子往外看，越瞧越不對勁。
「這旁邊的人呢？是都搬走了嗎？」楚平喃喃自語。
「死的死，跑的跑，村子也就荒了。」焦老坐在車轅上，聲音沙啞，「黑風谷那地方，煞氣一年比一年重，普通人住久了，輕則生病，重則暴斃，有門路能搬走的，早就搬走了，搬不走的……都死了。」
他這話講的極為平淡，仿佛在說一些稀鬆平常的事，但楚平卻從裡面品出了一絲其他的味道。
他伸手放下帘子，沒再追問。
午時前後。道路開始變得崎嶇不平，兩邊的樹木也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紅色的矮灌木，枝丫扭曲，葉片蜷縮，仿佛被什麼東西燒焦一般，蔫蔫的趴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味。
楚平心念微動。摸了摸衣角的儲物袋。
他感覺到玄陰劍正在袋內微微震顫，仿佛被喚醒的雄獅。
「感受到了？」於鍇低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楚平抬頭望向他，發現於鍇正緊盯著車窗外的地面。眉心那兩道灰色紋路隱隱發光，顯然他的冥照經也對周圍的變化產生了反應。
「嗯。」楚平點了點頭，「旁邊煞氣越來越濃了。」
「不只是煞氣。」於鍇微微皺眉，「還有別的。」
說完他也沒有解釋，還有什麼，但楚平明白他的意思。
……
……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連綿的黑色山影下，露出一座小鎮的輪廓，小鎮不大，依山而建，鎮口立著一座簡陋而陳舊的牌樓。上面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匾，寫著黑風鎮四個字，墨點斑駁，像是隨手寫上去的。
這裡卻格外熱鬧，完全不像是焦老剛才口中普通人住久了會暴斃的地方。
官道上絡繹不絕的有人馬來往，有著獨行負劍的散修，有騎著珍稀野獸的世家子弟，也有蒙著面紗，身姿妖嬈的女修成群結隊的穿過牌樓，談笑聲，吆喝聲，駝獸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人聲鼎沸。
「這人也太多了吧。」石虎從馬車裡探出腦袋，好奇的打量四周，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明顯比前兩天好了不少，「不是說是魔門的內部交流會嗎？怎麼看起來倒像是我們老家趕大集。」
「只是交流會限制魔門參加，前三天是坊市，所有門派的弟子都可以前往自由交易，擺攤，切磋。也算是正式大比前的熱身。」焦老跳下車轅，拍了拍衣擺上的灰，「你們自己找地方住下吧，別走太遠，後天大比才正式開始，這兩天坊市里什麼都有，有真的也有假的，自己留個心眼，別被坑了。」
他自顧自說完，也不管眾人，揮手收起馬車，負著手，施施然地朝著鎮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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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弟子一臉懵逼地出現在地面上，面面相覷。石虎第一個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發出一聲舒坦的呻吟：「累死我了，終於能下車了，再坐幾天，我就要交代在馬車上了。」
「你這話從出門第一天就開始說了。」於鍇促狹地掩著笑，打趣道。
「我說的是實話！」石虎跟上去嚷嚷著，「不信你問老楚。」
楚平沒有接話，他站在鎮口，目光掃過那座簡陋的牌樓，牌樓的柱子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符文，但年久失修，已經磨損了大半，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辨認不出它的功能。他收回目光，跟著隊伍往鎮裡走。
鎮子不大，但五臟俱全。街道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有賣法器的，賣丹藥的，賣符籙的，甚至還有賣奇珍異獸的，鐵籠子裡關著幾隻奇形怪狀的妖獸，有長出三隻眼的黑貓，有渾身鱗片的蜥蜴，還有一隻拳頭大小，通體金黃的蟾蜍，蹲在籠子裡，鼓著腮幫子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楚平的目光在那隻金蟾身上掃過，突然感覺到丹田深處的玄牝之門，微微一動，旋即又平靜下來。
他眉頭一挑，但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快看，那邊是血煞宗的人。」於鍇忽然回頭低聲說了一句，脖子往前方一揚。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街道對面走過來幾個穿著暗紅色服飾的弟子，胸口繡著猙獰的獸首。正是血煞宗。挑頭那個弟子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巡視著街道，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玄陰宗眾人這塊，冷笑一聲，目露鄙夷，帶著隊伍趾高氣揚地走了過去。
「瞅什麼瞅？」石虎臉上浮現怒意，咔嚓咔嚓晃著脖子，「比橫是吧？」
「別惹事！」楚平和於鍇一左一右按住他，小聲勸說。
石虎哼了一聲，沒再發作。
他們遠著青石板路，往鎮子的深處行去，路過一家客棧，客棧門口倚著幾個衣著艷麗，明艷動人的女修，見到有男弟子經過，便掩嘴嬌笑，眼波流轉，聲音軟的像浸過蜜糖，「少俠，要不要進來坐坐呀？客棧里有好酒，有好聽的曲子。」
「不必了。」於鍇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冷著張臉越過女修。
「哎，別走啊……」一個女修伸手想拉住他，於鍇身形一晃，詭異地躲過女修的手。
女修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再定睛看時，於鍇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哼，真是塊木頭。」女修臉上泛起絲縷慍色，轉頭看向墜在隊伍後面的石虎，目光一亮，有掛上明媚的笑容，迎了上去，「這位俊朗的少……」
「不不不」，石虎臉色漲紅，連連擺手，「我我我沒錢，住不起！」
「噗嗤。」那女修被他窘迫的樣子逗得掩嘴嬌笑，媚眼如絲地看著石虎壯碩的身體，目露一絲貪婪，「少俠要是囊中羞澀，奴家也願意免費服侍……」
不等她說完，石虎便落荒而逃，快步追上大部隊，臉還紅著，嘴裡嘟囔著：「太嚇人了，這些女修怎麼這麼嚇人。」
「合歡宗的。」於鍇淡淡的回應，「她們修煉的是採補之道，方才那幾個不住地打量你們幾個魔武堂的，目光里隱隱露出貪婪之色。」
「采……採補？」石虎臉都綠了，他雖然不識字，但廣交好友，也是聽說不少秘聞，「那她們剛才拉我是為了……」
「肉償？」石虎渾身一抖，步伐更快了。
楚平回頭，不經意間瞥了一眼那家客棧，他的目光凝固了。
客棧的屋檐下，掛著一隻骨白色的面具，隨風搖晃，面具上猙獰的紋路，在斜陽的映照下，金芒浮動。
官道兩側的景色一天比一天荒涼，起初還能看到零星的村落以及農田，路邊還有茶棚以及酒肆，到第三天的時候，路邊已經人煙稀少，偶爾路過一座村莊，也是大門緊閉，房屋破敗，絲毫沒有人氣。
楚平靠在馬車裡，掀開帘子往外看，越瞧越不對勁。
「這旁邊的人呢？是都搬走了嗎？」楚平喃喃自語。
「死的死，跑的跑，村子也就荒了。」焦老坐在車轅上，聲音沙啞，「黑風谷那地方，煞氣一年比一年重，普通人住久了，輕則生病，重則暴斃，有門路能搬走的，早就搬走了，搬不走的……都死了。」
他這話講的極為平淡，仿佛在說一些稀鬆平常的事，但楚平卻從裡面品出了一絲其他的味道。
他伸手放下帘子，沒再追問。
午時前後。道路開始變得崎嶇不平，兩邊的樹木也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紅色的矮灌木，枝丫扭曲，葉片蜷縮，仿佛被什麼東西燒焦一般，蔫蔫的趴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味。
楚平心念微動。摸了摸衣角的儲物袋。
他感覺到玄陰劍正在袋內微微震顫，仿佛被喚醒的雄獅。
「感受到了？」於鍇低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楚平抬頭望向他，發現於鍇正緊盯著車窗外的地面。眉心那兩道灰色紋路隱隱發光，顯然他的冥照經也對周圍的變化產生了反應。
「嗯。」楚平點了點頭，「旁邊煞氣越來越濃了。」
「不只是煞氣。」於鍇微微皺眉，「還有別的。」
說完他也沒有解釋，還有什麼，但楚平明白他的意思。
……
……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連綿的黑色山影下，露出一座小鎮的輪廓，小鎮不大，依山而建，鎮口立著一座簡陋而陳舊的牌樓。上面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匾，寫著黑風鎮四個字，墨點斑駁，像是隨手寫上去的。
這裡卻格外熱鬧，完全不像是焦老剛才口中普通人住久了會暴斃的地方。
官道上絡繹不絕的有人馬來往，有著獨行負劍的散修，有騎著珍稀野獸的世家子弟，也有蒙著面紗，身姿妖嬈的女修成群結隊的穿過牌樓，談笑聲，吆喝聲，駝獸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人聲鼎沸。
「這人也太多了吧。」石虎從馬車裡探出腦袋，好奇的打量四周，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明顯比前兩天好了不少，「不是說是魔門的內部交流會嗎？怎麼看起來倒像是我們老家趕大集。」
「只是交流會限制魔門參加，前三天是坊市，所有門派的弟子都可以前往自由交易，擺攤，切磋。也算是正式大比前的熱身。」焦老跳下車轅，拍了拍衣擺上的灰，「你們自己找地方住下吧，別走太遠，後天大比才正式開始，這兩天坊市里什麼都有，有真的也有假的，自己留個心眼，別被坑了。」
他自顧自說完，也不管眾人，揮手收起馬車，負著手，施施然地朝著鎮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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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從出門第一天就開始說了。」於鍇促狹地掩著笑，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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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不大，但五臟俱全。街道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有賣法器的，賣丹藥的，賣符籙的，甚至還有賣奇珍異獸的，鐵籠子裡關著幾隻奇形怪狀的妖獸，有長出三隻眼的黑貓，有渾身鱗片的蜥蜴，還有一隻拳頭大小，通體金黃的蟾蜍，蹲在籠子裡，鼓著腮幫子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楚平的目光在那隻金蟾身上掃過，突然感覺到丹田深處的玄牝之門，微微一動，旋即又平靜下來。
他眉頭一挑，但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快看，那邊是血煞宗的人。」於鍇忽然回頭低聲說了一句，脖子往前方一揚。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街道對面走過來幾個穿著暗紅色服飾的弟子，胸口繡著猙獰的獸首。正是血煞宗。挑頭那個弟子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巡視著街道，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玄陰宗眾人這塊，冷笑一聲，目露鄙夷，帶著隊伍趾高氣揚地走了過去。
「瞅什麼瞅？」石虎臉上浮現怒意，咔嚓咔嚓晃著脖子，「比橫是吧？」
「別惹事！」楚平和於鍇一左一右按住他，小聲勸說。
石虎哼了一聲，沒再發作。
他們遠著青石板路，往鎮子的深處行去，路過一家客棧，客棧門口倚著幾個衣著艷麗，明艷動人的女修，見到有男弟子經過，便掩嘴嬌笑，眼波流轉，聲音軟的像浸過蜜糖，「少俠，要不要進來坐坐呀？客棧里有好酒，有好聽的曲子。」
「不必了。」於鍇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冷著張臉越過女修。
「哎，別走啊……」一個女修伸手想拉住他，於鍇身形一晃，詭異地躲過女修的手。
女修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再定睛看時，於鍇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哼，真是塊木頭。」女修臉上泛起絲縷慍色，轉頭看向墜在隊伍後面的石虎，目光一亮，有掛上明媚的笑容，迎了上去，「這位俊朗的少……」
「不不不」，石虎臉色漲紅，連連擺手，「我我我沒錢，住不起！」
「噗嗤。」那女修被他窘迫的樣子逗得掩嘴嬌笑，媚眼如絲地看著石虎壯碩的身體，目露一絲貪婪，「少俠要是囊中羞澀，奴家也願意免費服侍……」
不等她說完，石虎便落荒而逃，快步追上大部隊，臉還紅著，嘴裡嘟囔著：「太嚇人了，這些女修怎麼這麼嚇人。」
「合歡宗的。」於鍇淡淡的回應，「她們修煉的是採補之道，方才那幾個不住地打量你們幾個魔武堂的，目光里隱隱露出貪婪之色。」
「采……採補？」石虎臉都綠了，他雖然不識字，但廣交好友，也是聽說不少秘聞，「那她們剛才拉我是為了……」
「肉償？」石虎渾身一抖，步伐更快了。
楚平回頭，不經意間瞥了一眼那家客棧，他的目光凝固了。
客棧的屋檐下，掛著一隻骨白色的面具，隨風搖晃，面具上猙獰的紋路，在斜陽的映照下，金芒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