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初聞黑風谷
楚平離開五毒殿時，天色已經晚了
山路上兩邊掛滿了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溫暖的黃色光芒。晚風中夾雜著藥圃里各種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繃緊了一路上的肌肉才漸漸放鬆下來。
山道兩邊，長滿膿包的黑樹，膿包悄然破裂，淌出的毒汁泊泊的流到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晚風裹著藥圃里各種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繃緊了一路的精神才漸漸放鬆下來。
玄陰山，他終於又回來了。
下山一趟，跑了小半個月，收穫頗豐，打了幾場架，殺了一個人，收了幾縷殘魄，撿了一把劍，還差點被一群鬼東西堵在洞裡出不來。如果這句話被石虎聽到的話，那那傢伙的嘴能張得塞下一整個豬頭。
可惜不能說。
楚平摸了摸儲物袋隱藏的額位置，他已經決定，蛇骨溝的事情，先爛在肚子裡。
經過執事堂的時候，他看見告示欄下面圍了一圈人，影影綽綽的，有人壓低了聲音在議論些什麼。
楚平沒湊熱鬧，他現在只想回到竹舍里去躺著，於是他並未駐足，徑直向竹林深處走去。
遠遠望去，就能看見九號竹舍裡面還亮著燈。
楚平的腳步停了下來，暗自回憶。
他離開的時候，家裡並沒有點亮燈光。
旋即，他手裡的闊劍微微出鞘。
他放輕腳步，貼著石牆摸到門口，正要推門，門卻「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一顆大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嗓門大得能震落屋檐上的灰：
「老楚啊，你終於回來了！」
楚平被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作響，沒好氣地一把推開石虎湊過來的大臉：「你小點聲，生怕全宗的人不知道我回來了吧？」「
「嘿嘿。」石虎搓著手，滿臉堆笑，側身讓開路，「趕緊進來，就等你了。」
桌子上擺著幾個粗瓷碗，碗裡裝著熱氣騰騰的肉湯，湯麵上泛著油花，旁邊還有一碟滷味、一壺酒。於鍇笑盈盈地坐在桌子旁邊，沒動筷子，見到他進來之後，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是幹嘛？」楚平愣了一下。
「給你接風啊！」石虎把他按到凳子上，「你下山去跑腿一趟，多不容易啊，哥幾個不得給你整點好的？快點坐下，湯還很燙，喝點暖暖身子。」
楚平拿起碗喝了一口，山菌燉的肉湯別有一番風味，眉毛都要掉下來了，僅次於山寨里的虎骨湯。
「你們這是發了財？」他打趣道，「宗門只會提供淡不拉幾的粥吧。」
「嗐，多虧了你。」石虎嘿嘿一笑，「你上次說可以做雜役，你下山這幾天，我和於鍇接到一個外門的小雜役，到後山藥圃除毒蟲，幹了兩天，賺了幾個聚煞丹，倒是換了一頓好飯。」
「聚煞丹都捨得拿來換肉嗎？」楚平覺得很好笑，就看著他。
「那是！」石虎拍著胸脯說，「兄弟回來，不整點好的像話嗎？」
於鍇在一旁默默地倒了三碗酒，沒有接話，但是嘴角微微上揚。
三人邊吃邊聊，楚平簡單地講了下山路的情況。
「幾個劫道的人？你一個人把他們全部打跑了？」石虎聽得直咂嘴，「老楚你的修為精進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咱們仨中你是入門最晚的一個，現在倒成了最厲害的那個。」
「運氣好。」楚平笑笑，轉移了話題，「你們呢？我不在這幾天，宗門裡有什麼變故嗎？「
「正好有一件大事。」石虎放下酒碗，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說話，被於鍇舉手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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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說。」於鍇放下筷子說，「你回來得正好，執事堂今天貼出一份通告，說是黑風谷那邊要舉辦一場魔門內部交流會，各個門派的年輕翹楚都會參加。我們玄陰宗也收到了邀請，並且獲得了十個名額。」
「魔門內部交流會？」楚平皺了下眉頭，「這是搞什麼名堂呢？」
「表面上說是為了切磋交流、以武會友。」於鍇頓了一下說，「其實也就是各個門派展示自己的實力，年輕的弟子打了一場，贏了有面子，輸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反正規矩是點到為止，不許殺人。」
「那誰還去啊？」石虎撓了撓頭說，「不痛不癢的，圖什麼？」
「圖彩頭。」於鍇說道，「各派都拿出了一些東西出來，法器、丹藥、靈石等等應有盡有，據說還有入品功法殘篇，贏的一定場次就可以拿到獎品，贏到最後的那幾個，各派掌門都搶著拉攏。「
「功法殘篇？」石虎的眼睛一亮，搓著手說，「這個好，這個好。」
「有什麼好呢，先過選拔關再說。」於鍇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在通告上寫著，外門弟子也可以報名參加，但是十個名額要先經過宗門內部的選拔。」
楚平端起酒碗呷了一口，問道：「這次的交流會，都有哪些宗派參加呢？」
「血煞宗、屍傀宗、合歡宗以及一些散修組織。」於鍇說的時候難得露出一絲嫌棄，「血煞宗那些人嗜血好殺，比試起來下手沒有輕重；屍傀宗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出門時都會帶煉屍；合歡宗……」
他停了一下：「據說還有一隊女弟子專門去釣冤大頭。」
「合歡宗女弟子？」石虎的耳朵豎了起來，「好看不？」
「好看。」於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她們也是這樣釣別的冤大頭，你猜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
石虎把頭縮了回去，不好意思地拿起碗來喝水：「我就問問，就問問。」
楚平禁不住笑了起來，又想到一些事情，於是看向了於鍇：「你說要進行內部選拔，那麼選拔有什麼講究？」
「有。」於鍇放下碗之後壓低了聲音說，「通告上寫的很清楚，這次選拔人員的時候，凡煉陰屬性功法、陰煞體質的弟子同等優先。」
楚平夾菜的手頓住了。
陰煞之體、煉陰屬性功法……玄陰功，這便是煉煞氣的一門陰功啊！下意識地覺得這句話好像是在針對自己說的，但是又想不出來是誰會故意給自己設套——他是楚平，還沒有那麼大的分量。
「這不是在點名要老楚嗎？」石虎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高興地說，「老楚你那功法不就是煉煞氣的？這就是量身定做的啊！」
「別瞎說。」楚平搖搖頭道，「玄陰宗煉陰屬性功法的弟子很多，輪不到我一個外門的人。」
話雖如此，但是他還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裡。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順口問道：「這次交流會，誰帶隊？」
「還沒定。」於鍇說，「通告上只提到三天後報名截止，選拔在報名之後，怎麼，你想去？」
「看看再說。」楚平笑了一下說，「反正三天後才截止，不用急。」
……
……
夜色漸深。
石虎喝得滿臉通紅，打著哈欠回去睡了，於鍇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楚平把碗筷收拾好之後，又把油燈吹滅了，在榻上盤腿而坐，並沒有馬上進入定境。
他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儲物袋，指尖在袋口上一抹，一把全身漆黑的劍就出現在他的掌中。
玄陰劍。
劍身冰涼，觸手溫潤，月光透過竹窗灑進來，照在漆黑的劍身上。劍刃上似乎流過一絲極淡的黑色流光，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楚平看著劍身看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想到了青前輩消失之前說的話，「」玄陰劍，跟了兩百年，好好待它。「還有那句帶著傲氣的「元嬰之下，不弱於人。」
可是他的現在修為，連劍訣的第一頁也翻不動，還早得很。
楚平輕嘆一聲，收劍入袋，閉目入定，開始修煉。
窗外，夜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沒注意到，玄陰劍入袋的時候，劍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朝著北面。
那是黑風谷的方向。
山路上兩邊掛滿了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溫暖的黃色光芒。晚風中夾雜著藥圃里各種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繃緊了一路上的肌肉才漸漸放鬆下來。
山道兩邊，長滿膿包的黑樹，膿包悄然破裂，淌出的毒汁泊泊的流到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晚風裹著藥圃里各種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繃緊了一路的精神才漸漸放鬆下來。
玄陰山，他終於又回來了。
下山一趟，跑了小半個月，收穫頗豐，打了幾場架，殺了一個人，收了幾縷殘魄，撿了一把劍，還差點被一群鬼東西堵在洞裡出不來。如果這句話被石虎聽到的話，那那傢伙的嘴能張得塞下一整個豬頭。
可惜不能說。
楚平摸了摸儲物袋隱藏的額位置，他已經決定，蛇骨溝的事情，先爛在肚子裡。
經過執事堂的時候，他看見告示欄下面圍了一圈人，影影綽綽的，有人壓低了聲音在議論些什麼。
楚平沒湊熱鬧，他現在只想回到竹舍里去躺著，於是他並未駐足，徑直向竹林深處走去。
遠遠望去，就能看見九號竹舍裡面還亮著燈。
楚平的腳步停了下來，暗自回憶。
他離開的時候，家裡並沒有點亮燈光。
旋即，他手裡的闊劍微微出鞘。
他放輕腳步，貼著石牆摸到門口，正要推門，門卻「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一顆大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嗓門大得能震落屋檐上的灰：
「老楚啊，你終於回來了！」
楚平被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作響，沒好氣地一把推開石虎湊過來的大臉：「你小點聲，生怕全宗的人不知道我回來了吧？」「
「嘿嘿。」石虎搓著手，滿臉堆笑，側身讓開路，「趕緊進來，就等你了。」
桌子上擺著幾個粗瓷碗，碗裡裝著熱氣騰騰的肉湯，湯麵上泛著油花，旁邊還有一碟滷味、一壺酒。於鍇笑盈盈地坐在桌子旁邊，沒動筷子，見到他進來之後，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是幹嘛？」楚平愣了一下。
「給你接風啊！」石虎把他按到凳子上，「你下山去跑腿一趟，多不容易啊，哥幾個不得給你整點好的？快點坐下，湯還很燙，喝點暖暖身子。」
楚平拿起碗喝了一口，山菌燉的肉湯別有一番風味，眉毛都要掉下來了，僅次於山寨里的虎骨湯。
「你們這是發了財？」他打趣道，「宗門只會提供淡不拉幾的粥吧。」
「嗐，多虧了你。」石虎嘿嘿一笑，「你上次說可以做雜役，你下山這幾天，我和於鍇接到一個外門的小雜役，到後山藥圃除毒蟲，幹了兩天，賺了幾個聚煞丹，倒是換了一頓好飯。」
「聚煞丹都捨得拿來換肉嗎？」楚平覺得很好笑，就看著他。
「那是！」石虎拍著胸脯說，「兄弟回來，不整點好的像話嗎？」
於鍇在一旁默默地倒了三碗酒，沒有接話，但是嘴角微微上揚。
三人邊吃邊聊，楚平簡單地講了下山路的情況。
「幾個劫道的人？你一個人把他們全部打跑了？」石虎聽得直咂嘴，「老楚你的修為精進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咱們仨中你是入門最晚的一個，現在倒成了最厲害的那個。」
「運氣好。」楚平笑笑，轉移了話題，「你們呢？我不在這幾天，宗門裡有什麼變故嗎？「
「正好有一件大事。」石虎放下酒碗，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說話，被於鍇舉手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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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說。」於鍇放下筷子說，「你回來得正好，執事堂今天貼出一份通告，說是黑風谷那邊要舉辦一場魔門內部交流會，各個門派的年輕翹楚都會參加。我們玄陰宗也收到了邀請，並且獲得了十個名額。」
「魔門內部交流會？」楚平皺了下眉頭，「這是搞什麼名堂呢？」
「表面上說是為了切磋交流、以武會友。」於鍇頓了一下說，「其實也就是各個門派展示自己的實力，年輕的弟子打了一場，贏了有面子，輸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反正規矩是點到為止，不許殺人。」
「那誰還去啊？」石虎撓了撓頭說，「不痛不癢的，圖什麼？」
「圖彩頭。」於鍇說道，「各派都拿出了一些東西出來，法器、丹藥、靈石等等應有盡有，據說還有入品功法殘篇，贏的一定場次就可以拿到獎品，贏到最後的那幾個，各派掌門都搶著拉攏。「
「功法殘篇？」石虎的眼睛一亮，搓著手說，「這個好，這個好。」
「有什麼好呢，先過選拔關再說。」於鍇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在通告上寫著，外門弟子也可以報名參加，但是十個名額要先經過宗門內部的選拔。」
楚平端起酒碗呷了一口，問道：「這次的交流會，都有哪些宗派參加呢？」
「血煞宗、屍傀宗、合歡宗以及一些散修組織。」於鍇說的時候難得露出一絲嫌棄，「血煞宗那些人嗜血好殺，比試起來下手沒有輕重；屍傀宗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出門時都會帶煉屍；合歡宗……」
他停了一下：「據說還有一隊女弟子專門去釣冤大頭。」
「合歡宗女弟子？」石虎的耳朵豎了起來，「好看不？」
「好看。」於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她們也是這樣釣別的冤大頭，你猜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
石虎把頭縮了回去，不好意思地拿起碗來喝水：「我就問問，就問問。」
楚平禁不住笑了起來，又想到一些事情，於是看向了於鍇：「你說要進行內部選拔，那麼選拔有什麼講究？」
「有。」於鍇放下碗之後壓低了聲音說，「通告上寫的很清楚，這次選拔人員的時候，凡煉陰屬性功法、陰煞體質的弟子同等優先。」
楚平夾菜的手頓住了。
陰煞之體、煉陰屬性功法……玄陰功，這便是煉煞氣的一門陰功啊！下意識地覺得這句話好像是在針對自己說的，但是又想不出來是誰會故意給自己設套——他是楚平，還沒有那麼大的分量。
「這不是在點名要老楚嗎？」石虎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高興地說，「老楚你那功法不就是煉煞氣的？這就是量身定做的啊！」
「別瞎說。」楚平搖搖頭道，「玄陰宗煉陰屬性功法的弟子很多，輪不到我一個外門的人。」
話雖如此，但是他還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裡。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順口問道：「這次交流會，誰帶隊？」
「還沒定。」於鍇說，「通告上只提到三天後報名截止，選拔在報名之後，怎麼，你想去？」
「看看再說。」楚平笑了一下說，「反正三天後才截止，不用急。」
……
……
夜色漸深。
石虎喝得滿臉通紅，打著哈欠回去睡了，於鍇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楚平把碗筷收拾好之後，又把油燈吹滅了，在榻上盤腿而坐，並沒有馬上進入定境。
他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儲物袋，指尖在袋口上一抹，一把全身漆黑的劍就出現在他的掌中。
玄陰劍。
劍身冰涼，觸手溫潤，月光透過竹窗灑進來，照在漆黑的劍身上。劍刃上似乎流過一絲極淡的黑色流光，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楚平看著劍身看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想到了青前輩消失之前說的話，「」玄陰劍，跟了兩百年，好好待它。「還有那句帶著傲氣的「元嬰之下，不弱於人。」
可是他的現在修為，連劍訣的第一頁也翻不動，還早得很。
楚平輕嘆一聲，收劍入袋，閉目入定，開始修煉。
窗外，夜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沒注意到，玄陰劍入袋的時候，劍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朝著北面。
那是黑風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