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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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楚平辭別了黎三娘以及百草寨的寨民們,沿著先前走過的路,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返程的路比來的時候順利多了。他花了三天的時間,翻過了矮丘,穿過了茂密的森林,重新走上了官道。第四天傍晚的時候,他終於再次看到玄陰宗的山門了。

  暮色中的山門依然高大巍峨,兩尊猙獰石獸盤踞在山門兩側,默默地注視著進出山門的弟子。楚平站於山門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邁開腳步走進了山門之內。

  「什麼人?」兩名守山弟子伸手攔住了風塵僕僕,穿著粗布麻衣的楚平,狐疑的問道。

  楚平取出青銅令牌遞給為首長臉弟子,「蠱毒堂外門弟子楚平,奉堂主之命下山辦事,事已辦妥,回來復命。」

  長臉弟子接過令牌,掐出一個法訣,一團綠芒閃動,楚平的畫像凝聚在空中。

  驗明正身後,兩名守山弟子不再阻攔,朝楚平行了個後,打開了上山的路。

  蠱毒堂,五毒殿。

  丹陽子正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對著面前的一副殘局發呆。聽到腳步聲,他並沒有抬頭,自顧自開口說道:「回來啦?」

  「弟子楚平,幸不辱命。」楚平從懷裡取出黎三娘的回信,恭敬地放在案上。

  丹陽子放下棋子,接過信函,檢查了蠟封完好,這才拆開信。

  他把信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之後,面色如常,只是輕「嗯」一聲,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路上遇到麻煩了?」他抬起頭來打量了楚平一番,目光停留在他略顯蒼白的臉龐以及略顯不同的。


  丹陽子沒有再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從書桌上拿起一個小布袋,把它遞給了楚平:「這是尾款,一枚下品靈石。」

  楚平接過了布袋,掂了掂,心裡微微一喜,拱手道:「謝謝堂主。」

  「去吧。」丹陽子又捻起一枚黑色的棋子,目光回到棋盤上,「好好休息一下吧,過兩天還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弟子告退。」,楚平拱手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五毒殿。

  ……

  ……

  與此同時,青陰嶺。

  昏黃的日光灑在硬實的土路上,一道身影踏著夕陽緩緩前行。

  來人身著玄色道袍,身上交叉背著兩把桃木劍,面容清俊,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但是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其年紀不符的沉穩。他不緊不慢的踱著步。

  此人正是前幾天和楚平在如意茶棚外面走過一面之緣的玄微道人。

  他走著走著,突然心中有感,停下了腳步,右手從衣袖中抽出一張淡黃色的符紙,符紙上硃砂符文正在微微發熱,隱隱透出一道道焦痕。

  玄微低下頭看了看,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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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給出去的盪魂咒……被用了。

  他低頭掐指一算,旋即目光轉向西北,青陰嶺深處。

  繼而他不再遲疑,腳下方向一轉,偏離了官道,向著暮色中的山影走去。

  蛇骨溝。

  玄微道人立在溝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條蜿蜒的溝壑。

  溝底大部分灰白色的霧氣已經消散,露出乾涸的河床以及散落一地的枯骨,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陰腐味道,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這是他畫的盪魂咒炸開之後留下的痕跡。

  順著山溝往下走,腳下突然傳來清脆的「咔嚓」聲,他低頭一看,一截乾枯發脆的獸骨已被踩的稀碎。

  他環視四周,凌厲的目光在溝底的淤泥、骨頭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溝底深處的一處不起眼的地方。那裡有一片被翻動過的土堆。

  他蹲下來,捻了一把土放在手指上揉搓著,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眉頭微微蹙起。

  「陰氣這麼大……下面被封過東西。」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那一片翻動的泥土,最後停在了溝壁上一個不顯眼的洞口處。

  他起身走到近前,發現洞口邊緣的岩石上,留有幾道焦黑的痕跡。

  洞口下方有著一個石室,石室壁上有著一道裂隙,他一躍而下,進入了石室。

  玄微站在這道裂縫之前,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伸出左手,快速掐出一個玄奧的手訣,然後又用右手在空中劃出一道軌跡。

  手指所觸之處,一道淡淡的金光憑空而生,在空中慢慢勾勒出一繁複的符文,符文成型的一剎那,突然發光,迸發為一道金色光芒,消失在裂隙之中。

  俄而,裂隙裡面傳來了一個極其微弱的響動,猶如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然後又恢復到寂靜之中。

  玄微收回了手,臉色如常,但是眼神里多了一種凝重,喃喃道:

  「這裡不宜久留。」

  他的身形爆退數步,抬手從儲物玉佩里喚出一張空白符紙,咬破食指,在符紙上迅速畫了幾筆。符成的一剎那間,血光閃動,一股無形的波動洶湧的從符紙中冒出來。

  他伸手把符紙貼到裂縫口的石壁上,手心按在符紙上,張嘴默念出咒語。

  符紙上的血痕突然發光,化作一道血光,在石壁上裂紋處蔓延開來,猶如一張蛛網一樣把洞口一層層地封住了。血光閃爍了幾下之後逐漸變暗,並最終消失在石壁之中。旁邊的石塊像水流一般蠕動,裂縫轉瞬便癒合,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

  此時洞口的陰寒之氣也在這時完全消失了。

  玄微收回了手,看了一眼那彌合如初的裂縫,他抬頭來凝視東邊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突然自言自語喃喃道:

  「這小傢伙,膽子倒不小。」

  他腳步輕點,身影在岩壁上,最後消失在了夜晚之中。

  溝底又恢復了寧靜。

  皎潔的月光銀輝灑下,照亮乾涸的河床、散落一地的枯骨以及那個被封印起來的洞口上面。石壁光滑如初,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誰也不知道的是,洞口下面一方石室,裡面埋葬著數百年的歲月,以及更深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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