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南湖會所桌上全是刀
晚上七點五十八分。
南湖會所三樓，聽雨廳。
服務員推開木門，先看見沈薇，再看見蘇陽。
周啟已經坐在主位。
桌上擺了八道菜，沒有一道動過。轉盤緩慢轉著，底座不時擦過桌面，發出一陣短響。
屏風後亮著一盞落地燈。
燈下有人。
只能看見半截褲腳，茶杯從蘇陽進門起就沒被碰過。
「蘇總，沈經理。」
周啟起身，替兩人拉開椅子。
「訓練這麼忙，還把你們叫出來，辛苦了。」
蘇陽坐下。
「集團談商業規劃，應該的。」
沈薇把文件袋放在手邊，沒有碰桌上的酒。
周啟笑了笑。
他按下轉盤開關，一隻黑色文件夾從對面慢慢轉到蘇陽面前。
「那就先聊正事。」
蘇陽壓住文件夾。
第一頁不是贊助方案。
是SG季後賽階段陣容管理補充協議。
周啟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集團對SG的投入一直不小。現在外面的輿論，你們也看到了。輸一場沒關係，關鍵是不能讓投資方覺得隊伍在拿成績試錯。」
蘇陽翻到第二頁。
周啟繼續開口。
「集團的意見有三點。」
「第一，NoName轉替補，許舟首發。」
「第二，季後賽前停止大規模新人輪換。」
「第三，首發名單需要提前報備，由集團項目組評估商業風險。」
沈薇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水滿到杯口，她才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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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評估？」她問。
「項目組。」
「名單呢？」
周啟看向她：「還沒定。」
「那就是誰坐上去，誰評估。」
「沈經理，話不用說得這麼難聽。」
沈薇端起杯子，卻沒喝。
「我只是怕自己理解錯。」
周啟沒接她的話。
他看向蘇陽。
「作為交換，集團會穩定現有贊助，撤掉針對NoName的負面內容，還會追加季後賽宣傳資源。」
蘇陽翻完最後一頁，把合同合上。
「條件不錯。」
周啟臉上的笑深了一點。
「做俱樂部不能只看一場比賽。你和簡吾狄復出，是為了冠軍，我理解。但SG不是只屬於選手，它還屬於股東、贊助商和整個項目團隊。」
「有道理。」
蘇陽拿起筆。
周啟身體往前傾了少許。
筆尖落在合同第四頁，卻沒有簽字。
蘇陽圈出一行。
「這裡寫著，陣容調整用於控制商業風險。」
他又翻到第七頁。
「這裡寫著，集團有權根據輿情變化提出首發建議。」
最後，他把合同推迴轉盤中央。
「整份協議，沒有成績責任人。」
周啟沒動。
蘇陽問：「NoName下放以後，SG輸了，誰負責？」
「競技比賽沒有人能保證結果。」
「那許舟首發的依據是什麼？」
「穩定。」
「訓練賽數據？」
「綜合評估。」
「誰的評估？」
周啟端起酒杯。
「蘇總，你今天不是來審合同的。」
沈薇從文件袋裡取出一支錄音筆，放到桌邊。
紅燈亮著。
周啟舉到一半的酒杯停了一下。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沈薇說：「商務會議留檔。邀請函抄送了董事辦，我們總得有會議記錄。」
「沈經理，你以前沒這麼不懂規矩。」
「以前沒人拿首發名單換贊助。」
屋裡靜下來。
服務員敲門進來，詢問是否上熱菜。
周啟擺了擺手。
門重新關上。
窗外的湖面被沿岸燈牌切成幾塊，風一吹，倒影全亂了。
周啟放下酒杯。
「蘇陽，大家是自己人。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重。」
「你說。」
「騎士之路的參賽名額，不是拿到常規賽排名就萬事大吉。」
屏風後傳來椅腿挪動的聲音。
那個人終於走了出來。
四十歲上下，灰色襯衫，胸前沒有工牌。
沈薇認出了他。
聯盟競賽部賽事審核組，梁科。
梁科拉開空椅，坐在周啟右手邊。
「蘇總，別誤會。」他沒有看錄音筆，「聯盟只是關心俱樂部經營穩定。臨近季後賽，如果出現管理糾紛、陣容異常或者消極競賽嫌疑，名額確實存在覆核空間。」
蘇陽看著他。
「你們審核比賽，還是審核聽話？」
梁科端起茶杯。
杯中那層茶葉貼在水面，一點沒散。
「這不是一個意思。」
「那就說清楚。」
「我只是提醒。」
「提醒需要躲在屏風後面？」
梁科沒有喝茶。
周啟接過話。
「今晚是私人交流，梁主任剛好在這裡。」
沈薇把手機推到桌上。
屏幕里是周啟發出的正式邀請函。
「董事辦抄送，集團電子章，南湖會所接待車偷拍視頻，再加一位聯盟審核組成員。」
她滑到下一頁。
「這種私人交流，配置挺高。」
梁科看向周啟。
周啟臉上的笑淡了。
他沒有想到影院那輛車會被鎖定。
「偷拍視頻的人，不是我安排的。」
「車是會所的。」沈薇說。
「會所每天接待很多客人。」
「司機聯繫人是你的秘書。」
「車輛調度不歸我親自管。」
每一句都能解釋。
每一句又只解釋一半。
蘇陽從包里抽出一張資金表。
紙頁不厚。
趙立、廣告公司、周啟，三條線連在一起。幾筆款項旁邊標著IG賽前、WE賽前。
周啟掃了一眼，沒有伸手。
「這能證明什麼？」
「目前什麼都不能證明。」
蘇陽把資金表壓在合同上。
「所以我來聽你開價。」
周啟盯著他。
「你以為拿幾筆正常商務款，就能威脅集團高管？」
「不能。」
蘇陽靠回椅背。
「但能讓董事辦知道，你在替競賽部決定SG首發。也能讓聯盟紀律部門知道，梁主任今晚為什麼坐在這裡。」
梁科把茶杯放下。
這次力道重了些，杯底碰出一聲響。
「蘇總，說話要有依據。」
「邀請函是依據。會所車輛是依據。今晚的錄音也是依據。」
「錄音不能證明利益交換。」
「我沒說有。」
蘇陽看著他。
「你急什麼？」
梁科後面的話沒能出口。
周啟抬手，制止他繼續說。
桌上的轉盤又轉了一圈。
冷掉的菜從三人面前經過，誰也沒有夾。
半分鐘後，周啟開口。
「你想要什麼？」
這句話一落，談判才算真正開始。
沈薇把滿到杯口的水喝了一口。
蘇陽卻搖頭。
「我不賣首發權。」
「那你拿這些東西過來做什麼？」
「告訴你，別把手伸進訓練室。」
「如果我一定要伸呢？」
周啟取出另一份文件。
不是協議。
是集團項目接管流程。
「只要SG繼續輪換，排名出現下滑，董事辦就能以經營風險為由啟動管理接管。到時候，訓練計劃、人員調動、商務活動，都由工作組統一安排。」
「你可以不簽。」
周啟把文件往前一推。
「流程不需要你的簽字。」
沈薇翻開第一頁，目光停在審批欄。
前兩項已經有簽名。
只差董事辦最終確認。
這不是臨時威脅。
周啟早就在準備。
蘇陽站起身。
周啟抬頭：「不談了？」
「菜涼了，沒必要浪費時間。」
「走出這扇門，你就沒有今晚這麼好的條件了。」
蘇陽拿起外套。
「你也沒有。」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包里拿出一本藍色手冊，放在自己坐過的位置。
封面寫著：
SG季後賽輪換與區域防禦方案。
周啟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你們最想要的東西。」
蘇陽拉開門。
「別再讓人去儲物間了。那地方灰大。」
沈薇跟著起身，順手收走錄音筆和資金表。
手冊卻留在桌上。
門關上後，梁科立刻站起。
「他什麼意思？」
周啟沒有回答。
他拿過藍色手冊，翻到中間。
裡面有首發輪換順序，有NoName的英雄優先級，還有SG針對WE視野體系的新解法。
內容很細。
甚至標了季後賽第一輪的備選打野。
梁科皺眉：「他會把真東西留在這裡？」
周啟合上手冊。
「當然不會全真。」
「那還看？」
周啟用手指敲了兩下封面。
「情報不需要全真。」
「只要對手願意信其中一部分，就夠了。」
會所樓下。
沈薇跟著蘇陽穿過大廳，等電梯門合上，才問：「手冊編號是多少？」
「七號。」
「裡面那條河道解法？」
「Daeny標錯的那一版。」
沈薇轉頭看他。
「你把他發來的答案又賣回去了？」
「不是賣。」
蘇陽按下一樓。
「讓他們替我驗題。」
手機在這時震動。
發件人，趙立。
內容只有兩句。
資料我送到了。
他們信了。
南湖會所三樓，聽雨廳。
服務員推開木門，先看見沈薇，再看見蘇陽。
周啟已經坐在主位。
桌上擺了八道菜，沒有一道動過。轉盤緩慢轉著，底座不時擦過桌面，發出一陣短響。
屏風後亮著一盞落地燈。
燈下有人。
只能看見半截褲腳，茶杯從蘇陽進門起就沒被碰過。
「蘇總，沈經理。」
周啟起身，替兩人拉開椅子。
「訓練這麼忙，還把你們叫出來，辛苦了。」
蘇陽坐下。
「集團談商業規劃，應該的。」
沈薇把文件袋放在手邊，沒有碰桌上的酒。
周啟笑了笑。
他按下轉盤開關，一隻黑色文件夾從對面慢慢轉到蘇陽面前。
「那就先聊正事。」
蘇陽壓住文件夾。
第一頁不是贊助方案。
是SG季後賽階段陣容管理補充協議。
周啟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集團對SG的投入一直不小。現在外面的輿論，你們也看到了。輸一場沒關係，關鍵是不能讓投資方覺得隊伍在拿成績試錯。」
蘇陽翻到第二頁。
周啟繼續開口。
「集團的意見有三點。」
「第一，NoName轉替補，許舟首發。」
「第二，季後賽前停止大規模新人輪換。」
「第三，首發名單需要提前報備，由集團項目組評估商業風險。」
沈薇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水滿到杯口，她才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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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評估？」她問。
「項目組。」
「名單呢？」
周啟看向她：「還沒定。」
「那就是誰坐上去，誰評估。」
「沈經理，話不用說得這麼難聽。」
沈薇端起杯子，卻沒喝。
「我只是怕自己理解錯。」
周啟沒接她的話。
他看向蘇陽。
「作為交換，集團會穩定現有贊助，撤掉針對NoName的負面內容，還會追加季後賽宣傳資源。」
蘇陽翻完最後一頁，把合同合上。
「條件不錯。」
周啟臉上的笑深了一點。
「做俱樂部不能只看一場比賽。你和簡吾狄復出，是為了冠軍，我理解。但SG不是只屬於選手，它還屬於股東、贊助商和整個項目團隊。」
「有道理。」
蘇陽拿起筆。
周啟身體往前傾了少許。
筆尖落在合同第四頁，卻沒有簽字。
蘇陽圈出一行。
「這裡寫著，陣容調整用於控制商業風險。」
他又翻到第七頁。
「這裡寫著，集團有權根據輿情變化提出首發建議。」
最後，他把合同推迴轉盤中央。
「整份協議，沒有成績責任人。」
周啟沒動。
蘇陽問：「NoName下放以後，SG輸了，誰負責？」
「競技比賽沒有人能保證結果。」
「那許舟首發的依據是什麼？」
「穩定。」
「訓練賽數據？」
「綜合評估。」
「誰的評估？」
周啟端起酒杯。
「蘇總，你今天不是來審合同的。」
沈薇從文件袋裡取出一支錄音筆，放到桌邊。
紅燈亮著。
周啟舉到一半的酒杯停了一下。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沈薇說：「商務會議留檔。邀請函抄送了董事辦，我們總得有會議記錄。」
「沈經理，你以前沒這麼不懂規矩。」
「以前沒人拿首發名單換贊助。」
屋裡靜下來。
服務員敲門進來，詢問是否上熱菜。
周啟擺了擺手。
門重新關上。
窗外的湖面被沿岸燈牌切成幾塊，風一吹，倒影全亂了。
周啟放下酒杯。
「蘇陽，大家是自己人。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重。」
「你說。」
「騎士之路的參賽名額，不是拿到常規賽排名就萬事大吉。」
屏風後傳來椅腿挪動的聲音。
那個人終於走了出來。
四十歲上下，灰色襯衫，胸前沒有工牌。
沈薇認出了他。
聯盟競賽部賽事審核組，梁科。
梁科拉開空椅，坐在周啟右手邊。
「蘇總，別誤會。」他沒有看錄音筆，「聯盟只是關心俱樂部經營穩定。臨近季後賽，如果出現管理糾紛、陣容異常或者消極競賽嫌疑，名額確實存在覆核空間。」
蘇陽看著他。
「你們審核比賽，還是審核聽話？」
梁科端起茶杯。
杯中那層茶葉貼在水面，一點沒散。
「這不是一個意思。」
「那就說清楚。」
「我只是提醒。」
「提醒需要躲在屏風後面？」
梁科沒有喝茶。
周啟接過話。
「今晚是私人交流，梁主任剛好在這裡。」
沈薇把手機推到桌上。
屏幕里是周啟發出的正式邀請函。
「董事辦抄送，集團電子章，南湖會所接待車偷拍視頻，再加一位聯盟審核組成員。」
她滑到下一頁。
「這種私人交流，配置挺高。」
梁科看向周啟。
周啟臉上的笑淡了。
他沒有想到影院那輛車會被鎖定。
「偷拍視頻的人，不是我安排的。」
「車是會所的。」沈薇說。
「會所每天接待很多客人。」
「司機聯繫人是你的秘書。」
「車輛調度不歸我親自管。」
每一句都能解釋。
每一句又只解釋一半。
蘇陽從包里抽出一張資金表。
紙頁不厚。
趙立、廣告公司、周啟，三條線連在一起。幾筆款項旁邊標著IG賽前、WE賽前。
周啟掃了一眼，沒有伸手。
「這能證明什麼？」
「目前什麼都不能證明。」
蘇陽把資金表壓在合同上。
「所以我來聽你開價。」
周啟盯著他。
「你以為拿幾筆正常商務款，就能威脅集團高管？」
「不能。」
蘇陽靠回椅背。
「但能讓董事辦知道，你在替競賽部決定SG首發。也能讓聯盟紀律部門知道，梁主任今晚為什麼坐在這裡。」
梁科把茶杯放下。
這次力道重了些，杯底碰出一聲響。
「蘇總，說話要有依據。」
「邀請函是依據。會所車輛是依據。今晚的錄音也是依據。」
「錄音不能證明利益交換。」
「我沒說有。」
蘇陽看著他。
「你急什麼？」
梁科後面的話沒能出口。
周啟抬手，制止他繼續說。
桌上的轉盤又轉了一圈。
冷掉的菜從三人面前經過，誰也沒有夾。
半分鐘後，周啟開口。
「你想要什麼？」
這句話一落，談判才算真正開始。
沈薇把滿到杯口的水喝了一口。
蘇陽卻搖頭。
「我不賣首發權。」
「那你拿這些東西過來做什麼？」
「告訴你，別把手伸進訓練室。」
「如果我一定要伸呢？」
周啟取出另一份文件。
不是協議。
是集團項目接管流程。
「只要SG繼續輪換，排名出現下滑，董事辦就能以經營風險為由啟動管理接管。到時候，訓練計劃、人員調動、商務活動，都由工作組統一安排。」
「你可以不簽。」
周啟把文件往前一推。
「流程不需要你的簽字。」
沈薇翻開第一頁，目光停在審批欄。
前兩項已經有簽名。
只差董事辦最終確認。
這不是臨時威脅。
周啟早就在準備。
蘇陽站起身。
周啟抬頭：「不談了？」
「菜涼了，沒必要浪費時間。」
「走出這扇門，你就沒有今晚這麼好的條件了。」
蘇陽拿起外套。
「你也沒有。」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包里拿出一本藍色手冊，放在自己坐過的位置。
封面寫著：
SG季後賽輪換與區域防禦方案。
周啟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你們最想要的東西。」
蘇陽拉開門。
「別再讓人去儲物間了。那地方灰大。」
沈薇跟著起身，順手收走錄音筆和資金表。
手冊卻留在桌上。
門關上後，梁科立刻站起。
「他什麼意思？」
周啟沒有回答。
他拿過藍色手冊，翻到中間。
裡面有首發輪換順序，有NoName的英雄優先級，還有SG針對WE視野體系的新解法。
內容很細。
甚至標了季後賽第一輪的備選打野。
梁科皺眉：「他會把真東西留在這裡？」
周啟合上手冊。
「當然不會全真。」
「那還看？」
周啟用手指敲了兩下封面。
「情報不需要全真。」
「只要對手願意信其中一部分，就夠了。」
會所樓下。
沈薇跟著蘇陽穿過大廳，等電梯門合上，才問：「手冊編號是多少？」
「七號。」
「裡面那條河道解法？」
「Daeny標錯的那一版。」
沈薇轉頭看他。
「你把他發來的答案又賣回去了？」
「不是賣。」
蘇陽按下一樓。
「讓他們替我驗題。」
手機在這時震動。
發件人，趙立。
內容只有兩句。
資料我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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